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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内忧外患 还有什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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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雪出事?”张安澜握紧弓又松开放在桌上,“观雪这几天不是去护送北照国三王子的棺椁?难道她遇到鼠患生病了?”
越想声音愈加急切,身子微微前倾:“观雪不会死在……”
“观雪姐姐性命犹在,不过,或许……情况比这更糟。”拂晓咬紧唇,倚靠屏风微微发颤,眼睛里的光随着烛火闪闪烁烁,“她在护送棺椁的路上遭遇暗袭,那些人身手矫健,我们暗中派的人和观雪姐姐一同奋战,本可将他们击退。而那些刺客见抢不走棺椁,竟然放把火烧了它!观雪姐姐扑进火海抢救,因此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只得送回玲珑阁医治。而棺椁在火海里化成了灰烬,三王子尸骨无存!如今……”
拂晓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公子,安澜姑娘,一场战争终究无法避免,如今真的要变天了。”
“战争?”张安澜低语,手指倏忽发麻直蔓延到躯干甚至到脚,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战争明明远得像朵缥缈的云,怎么说来便要来了?她握紧双拳,想到装病的唐远,“腾”地下从椅子上弹起,高声道:“不好!唐叔有危险!”
陆尧急速伸手盖住张安澜的嘴巴,皱眉默默摇摇头,眼睛斜瞟门外:“安澜,隔门有耳,外面那些守着我们的人要苏醒了!”
“不,陆尧,我要喊老爹逃,带着唐叔马上逃。”张安澜呜呜咽咽吐着字,“他们不能上战场,不能上战场!他们会死,他们会死!”
她撇开陆尧的手,快步走到门前,手刚放在门栓上,又被陆尧拉了回来。
“陆尧,你为什么拦着我?”
“安澜,你为何觉得他们一定会死?”
“我……”张安澜紧握双拳,垂眼低眉看着自己的影子,她没法说是因为她做的梦,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闷闷道,“战争无情,刀剑无眼,唐叔他们不过都是血肉之躯……”
“安澜,你可还记得唐将军为何被封为镇远大将军?他当年随前孟德将军征战北荒,曾率一千轻骑深入荒地山谷,斩杀敌军将领首级,后又在孟德将军身亡、军队节节败退之际,亲率死士死守要道,夜晚偷袭,出其不意力挽狂澜反败为胜,才从北照国手里夺回城池,立下和平条约。”
陆尧轻声道,“他身经百战,君王念其孤勇册封为将军。而当今皇上为了制衡兵权才将唐将军暂留在安城。倘若战争爆发,照唐将军的性子,他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当逃兵。定会以一身铁血洒北荒,挡外敌、护疆土,这是他刻入骨血的选择,他不会逃的。”
“我知道,可……”张安澜抬头看向陆尧,对上盈盈的眼睛,鼓嘴立马偏过头去,坐回椅子抚摸柘木弓,从左抚到右,从右抚到左,最终长叹一声,“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尧手搭在张安澜肩膀上压了压,扬手问:“拂晓,堪舆图带来了吗?”
“公子。”拂晓上前,从袖中取出卷轴轻放在于桌面,“在这。”
陆尧扯去卷轴上绑着的麻绳,缓缓展开卷轴。
烛影光晕扑朔,罩在卷轴上明明灭灭,图上房屋、道路、江河错落纵横,若隐若现。他从一旁取了狼毫笔和砚台,磨砚沾墨,在卷轴上安城东街的屋子画了个点,微如芥子,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张安澜凑过去看,不明所以:“陆尧,你这是在干什么?”
“黎氏生病了,此点是陈显的府邸。”陆尧边说边收了狼毫笔挂在木架上,“拂晓,查查今日倒在院门前的灰衣男家住何处,还有,城中人生病或死亡的地点时间一一通过煤炭那只黑鸟传递,细致报于我。”
“是,拂晓领命。”拂晓微微垂身,欲言又止继而开口,“公子,观雪姐姐的事……”
“先让她静养,过几日等她醒了再说。”陆尧摇头,“抵抗疫病的药研制得如何?”
“盈袖姐说还需要十几日,宫中也有人生病了,是几个宫女,还有太后……似乎也染上了疫病。盈袖姐处在皇后的位置上,一时间脱不开身。”
“嗯,让她尽快,时间不等人,疾病也不等人。”
“放心,公子,若药研制出来拂晓会第一时间送过来。”拂晓盯着陆尧的脸良久,视线随着烛火浮动,又看向一边微微躁动的张安澜,轻声叹气,“公子,拂晓就不打扰你和安澜姑娘了。”说着她撑住屏风,手指在屏风绣着的花鸟上滑过,轻移脚步慢慢转身,侧头低声道:“公子——保重。”
身影绕到屏风后方,从明至暗,肩头上映照的烛火渐成灰烬,连带着身影好似也化成一道飞灰,落入了青石地。
咔哒一声,暗道关紧。
张安澜扬头盯住屏风,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拂晓眼中灼热摇动的光芒她又如何看不出?和她以前当猫时偷偷看陆尧的眼神一模一样!拂晓爱慕陆尧,眼底藏着的光像野火往外烧去,情意却像尘埃般跌落在地,开出灰暗的花来。
心头在发烫。
她不得已躬身捂住心口,眼角泛热,同样都是女子,她能够与拂晓感同身受。可拂晓比她强太多,能独立经营玲珑阁,能立于风雨乱世中长久屹立不倒,为何非要把情意拴在一个不爱她的男子身上?不值得,实在不值得。
“安澜,怎么了?出去可受了风寒?”陆尧担忧伸手搭在她肩头。
她缓缓抬头,不知何时眼睛里铺满了一层泪水,光影莹莹。“陆尧,为什么选择我?拂晓,惊雨,盈袖……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女子……”
陆尧微怔,伸手拿出素帕擦拭张安澜的眼角,擦着擦着不自觉地凑近捧起脸庞,用嘴唇轻点泪水,声音温柔缱绻:“安澜,可是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张安澜垂下眼睫,推开陆尧的脸,揉着散发红晕的眼角,“我不过是对拂晓心有所感,惺惺相惜罢了。陆尧,你以后不要使唤她们……算了,总归是你玲珑阁的人,我无权过问。”
她转过眼看到桌上的堪舆图,拧眉不解:“你怎么让拂晓把堪舆图送来,这和生病死亡的人有什么关系?”
“安澜,等这上面的点变得多了。”陆尧淡淡勾唇,“或许,堪舆图就能告诉我们事情的一切。”
“什么一切?”张安澜思绪更加迷糊,“它又不是一张藏宝图,还能将人得病的路线告诉我们不成?”说到此,瞬间明悟,不确定问,“陆尧,你不会想看看这些人得病集中在何处,这样就能找出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难道不是——”
“嘘!”陆尧突然吹灭烛火,头贴近脖颈,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唇鼻处。
张安澜闭嘴噤了声,不自在地僵直身子偏过头,低声问:“什么事?”
“门外有人偷听。”陆尧缓缓起身,操起身下的椅子朝门边走去。
张安澜迤逦的心思尽数褪去,握紧弓轻脚走到门处。
两人一左一右,屏住呼吸凝神看着。
门框微晃,慢慢透开一条缝隙,有黑影在外摇动。
张安澜转动手腕,瞪大眼珠子。陆尧暗中朝她摆摆手,她点头会意,撤开一步。
等门半敞,一个黑影溜了进来把门轻轻掩紧,还未行动,张安澜操起弓劈头砸去,黑影弯身就地翻滚,陆尧又一把椅子锤下去,“哐当”一声,黑暗中发出连续不断地鬼哭狼嚎。
“疼疼疼疼疼!死胖子,小爷好心好意过来看你们,你们居然恩将仇报!”
“陈显?”张安澜收了弓抵在门处偷偷带紧了门栓。
陆尧微挑眉,蹲身抓紧陈显胳膊往桌边飞甩坐到椅子上,迅速脱了外层黑衣搅成一股如绳卷住陈显,连手带脚将他绑在桌腿上。陈显剧烈挣扎,可四周伸手不见无指,只能无能低吼,桌子震得哐哐响。
“死胖子!放开我!放开我!”
刚喊没两声,陆尧急速扯了衣物的布料团成一团塞进陈显嘴里,怒骂声须臾变成不甘心的呜呜咽咽。
张安澜走近,吹燃了火折子点了油灯,微弱的火光摇晃扑在陈显怒目圆睁的脸上,一半黑暗,一半黄晕。
张安澜蹲下身笑道:“陈显,你不是回自己府邸去?怎么这么快便回了?你有这么好心想守着我这个死胖子?你不想那心心念念的姝儿妹妹?也不管她的死活了?”
陈显抽动双腿,看着眼前两人的笑颜和张安澜身上的夜行衣,心中的想法一再确认,发红的眼睛突然涌满了泪水,他不再挣扎,反而卷曲起身子“扑腾”重重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咚咚咚咚”地声响仿佛天崩地裂。
张安澜惊得后退几步,挥手道:“陈显,你这是什么新把戏?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干什么?你是想让我少活几年吗?!”
“呜呜呜呜,”陈显想说话,可被束缚了手脚又塞住了嘴巴,眼泪不停地流,额头上渗出了血,在昏黄的光下像块裂开的土。
张安澜终于明白陈显的意思,上前踢了踢这只蠕动的“虫子”:“你有事相求?”
陈显急切点头,看着张安澜又看向隐在暗处的陆尧,见张安澜依旧没有过多回应,又曲身蒙头往地上砸去。
张安澜忙伸出手中的长弓抵在陈显额头上,堪堪稳住:“别磕头了,我又不是神仙。你偷偷摸摸进屋干什么?”
“呜呜呜呜。”陈显摇头晃脑,呜呜咽咽。
“差点忘了。”张安澜揪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道,“陈显,我取下你嘴巴里的东西,你别给我耍花样。”
陈显点头,鼻涕带泪一起流。
张安澜拧眉嫌弃,刚想捏住嘴中的布团子,陆尧快步上前飞脚踹过去,布团子脱嘴飞出,陈显猛地往后一翻,重重摔倒在地。他倒抽着气,没敢大声喊疼,脸贴在地上挣扎了会才头顶着桌角慢慢撑起身,摇摇晃晃看着张陆两人,嘴角血迹斑斑。
“你,你对他这么狠干什么?”张安澜心虚眨眼,低声问陆尧。
“别脏了手。”陆尧拉过张安澜的胳膊,眼神冷寒地盯住陈显。
陈显嘴角慢慢扬起,嘴里的血如泉水样往外涌着。
他直视陆尧,缓缓开口:“我知道是你,玲珑阁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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