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棉被晒过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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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真唯抬起头，就看见虎杖悠仁站在后门那里，正往里面张望。周围同学的视线一下子聚过来，有好奇的，有八卦的，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然后直接走进来。
“走吧。”他伸出手。
真唯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握住了。悠仁的手，有长期运动留下的薄茧子，有些粗糙，却很温暖。她被他牵着穿过教室，穿过那些目光，走到走廊里。
“周末有空吗？”他问。
“嗯？”
“一起去探望下爷爷吧。”他这样说，像是很平常的话。
真唯愣了一下。
爷爷。悠仁的爷爷。
她听他提起过。从国中开始，爷爷就一直住院。肺炎发作之后，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悠仁每周都会去探望，有时候放学后去，有时候周末去。
“他……”她顿了顿，“爷爷知道我吗？”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他凑近她，伸出手，将她耳边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点痒。
“知道。”他说，“我跟他说过。”
“说过什么？”
“说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真唯微微偏过头去，午后的阳光落在悠仁脸上，将他原本浅棕色的眸子照成亮晶晶的琥珀色，好看得让真唯不敢直视。她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喜欢什么的......真唯想起了，之前无意间听到的八卦。
“悠仁不是喜欢像詹妮佛那样的女性吗......”
身材火辣，性格开朗。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那种类型。
她说得很小声，但悠仁的听力很好。
他笑了。
“在说什么呢？”
真唯改了口，“爷爷他听了什么反应？”
“他说，”虎杖悠仁想了想，学着老人的语气，“‘那小子居然能找到女朋友？不会是骗人的吧？’”
真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这是亲爷爷说的话吗？”
“亲的。”他也笑了，“他说下次一定要带过去看看，不然不信。”
真唯说，“好。”
虎杖悠仁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浓了。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是晴天里棉被晒过之后暖洋洋的气味，带着阳光的温度，将她整个人一点点包裹起来。
是悠仁的信息素。她感觉到了。
“真的？”他问。
“嗯。”她说，“周末有空。”
他笑了，真唯想悠仁笑起来太好看了。
像午后的阳光，她无法直视，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那说定了。”
“好。”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午休还有时间，走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看见他们，目光多停一秒，又移开。
“真唯。”
“嗯？”
“爷爷他……”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他看着她，似乎有些害羞，耳根泛红，“话很多。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用回答。”、
真唯歪了歪头。
“比如？”
“比如，”他想了想，“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的，成绩怎么样，会不会做饭，喜欢吃什么，以后想干什么，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时候结婚？”
真唯忍不住掩嘴笑了下，这问题也太早了吧？
他们俩个还只是高中生呢。
悠仁好像也感到不好意思，他笑了一下，挠了挠头发说：“他上次电话里问的。”
“你跟你爷爷，”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关系很好。”
“嗯。”他说，“从小就是他带大的。”
真唯愣了一下，悠仁并不感到冒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回教室吧。”他说，“午休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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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上午，天空一望无际，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
体检报告的事情，真唯通过电话跟父母说了。爸爸妈妈似乎很惋惜她不是Alpha，但对于她第二性别是Omega这件事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们只是对她说：
“真唯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爸爸妈妈不会因为第二性别的刻板印象来要求真唯。”
“就像妈妈说的，真唯要开心，对爸爸妈妈来说就足够了。”
真唯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身淡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温柔。手臂和小腿不像悠仁那样，充满爆发力。但个子算是高的，比同龄女生高出不少。虽然说女生之间的第二性别也分alpha、beta、Omega，但她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女性alpha吧？
真唯轻叹了口气，她在想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门。
虎杖悠仁在车站等她。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粉色的头发比平时梳理得更整齐一点，手里捧了一束花。不是那种花店里包装得很夸张的花束，只是简单的几支白色小花，用牛皮纸包着，看起来很朴素。
看见她走过来，他笑了一下。
“来了。”
“嗯。”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说：“很好看。”
真唯身上的柑橘味变得甜了一些。她低下头，耳尖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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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比想象中安静。
白色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虎杖悠仁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一点，像是在等她。
“就是这间。”
他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她。
“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
他推开门。
病房里很简洁。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长期住院的病人。他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虎杖悠仁身上，然后移到真唯身上，停住。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中气很足，“带过来了？”
虎杖悠仁走过去，将床头枯萎的花朵换上了新的鲜花，在床边坐下。
“爷爷，这是真唯。”他说，“我女朋友。”
真唯走上前，将果篮放在床头柜旁，她微微鞠躬。
“您好，我是神崎真唯。”
老人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个目光很直接，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看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长得比那小子说的还好看。”
真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您。”
“坐，坐。”老人拍了拍床边，“站着干嘛。”
真唯看了一眼虎杖悠仁。他冲她点点头。她就在床边坐下来。
老人开始问问题。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的，成绩怎么样，喜欢吃什么，以后想干什么。和普通长辈会问的一模一样。真唯一一回答，没有不耐烦。
但她总觉得，老人的目光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审视。也不是挑剔。是一种更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每次她回答完，他会点点头，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问到一半，老人忽然转头看向虎杖悠仁。
“你出去一下。”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干嘛？”
“让你出去就出去。”老人挥挥手，“我跟她说两句。”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真唯。她冲他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出去，带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医院特有的味道，消毒水混着药味。
老人看着她，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丫头，”老人开口，“你跟那小子在一起多久了？”
“从国中二年级开始。”她说，“快两年了。”
老人点点头。
“两年。”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想什么，“那小子……在你面前是什么样的？”
真唯想了想。
“悠仁很爱笑。”她说，“对谁都很友善。看起来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老人看着面前少女认真的神情和微红的耳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语气有些沉重。
“那小子，以后可能要面对很多事情。”
真唯皱眉，很多事情？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假如有一天，你扛不住了。就离开那小子吧......”
“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真唯打断了他的话。
少女微蹙的眉间，她很认真，并不是随口说说。
老人眼睛亮了一下。
真唯却感觉到话说出口有些害羞，但她没有收回：“爷爷，我是说他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老人看着她，过了很久，他笑了。
“那小子，”他说，“眼光不错。”
“行了。”老人摆摆手，“叫他进来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虎杖悠仁站在走廊里，看见她出来，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说完了？”
“嗯。”
他走进去。真唯跟在后面。
老人看着他，又看看真唯，忽然说：“好好对人家。”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听见没？”老人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虎杖悠仁笑了。
“知道了，爷爷。”
老人哼了一声，但嘴角是向上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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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个人走在街上，谁也没说话。
真唯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
“悠仁。”
“嗯？”
“你爷爷挺好的。”
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是吧？”
“嗯。”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手心，有一点粗糙，但让人安心。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下次再来？”
她抬头看他。
“好啊。”
分开的时候，真唯想起了一件事。
“悠仁，你这学期不参加社团吗？”
“嗯，因为最近放学都要去看爷爷，所以没有时间参加社团活动。”他看向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有参加社团。叫什么来着，灵异现象研究会吧？”
“这样吗，那没事了。快回去吧。”
悠仁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她，忽然靠近一步。
然后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还有，”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的类型，是真唯这样的。个子高高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抬头看他。悠仁笑起来，眉眼弯弯，真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让她心跳加速，身体本能想要离他再近些，再近一点。
“嗯，还是最喜欢真唯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变小，粉色的头发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