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夏日柑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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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夏日柑橘1
盛夏。
宫城县衫泽第三国中。
放学后的教室空了大半，夕阳斜斜地切进来，在磨损的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沉在琥珀里的小虫。
虎杖悠仁正要把课本塞进包里，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
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校服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站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在颤抖。
是神崎真唯。
从国一开始，他就注意到她了。漂亮得简直不像话，成绩稳居年级前十，体育课跑接力时能把同组的男生甩开半条跑道。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空气中总会飘过一点点柑橘的味道，淡得像是错觉，淡到他每次都要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她的背影。
让他没办法，不去在意。
他和她之间，却没有任何产生交集的机会......
这样的人，大概第二性别分化后会是个alpha吧。他有时候会这么想。
而现在，她正站在他面前，脸一直红到耳根。
“请、请跟我交往吧，虎杖同学！”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给自己鼓劲。但捏着裙边的手指用了力，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
不对，不只是紧张。
空气中飘着谎言的味道，混在她身上那股柑橘的气息里。很淡，但他闻得到。
她在说谎。
虎杖悠仁看着她。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她是不是跟人打了赌，是不是被朋友怂恿，是不是只是路过这间教室一时兴起。
但开口的时候，问的是另一句话。
“神崎同学……是真的喜欢我吗？”
真唯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慌张？他分不清。只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他忽然有点后悔。
不该问的。
不管她为什么说谎，这都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和她产生交集的机会。最容易的、最快的、能和她建立亲密关系的机会。
于是在对方回应之前，虎杖笑了起来。
“我答应了。”
真唯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他。
“诶？”
那一点点愧疚从她脸上浮起来，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又像是没想到他会相信。
虎杖悠仁假装没看见。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书包已经收拾好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制服包，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拎着包就跑来告白了。
“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他低头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一起回家吧。”
他说得很轻，像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真唯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啊、这……好的……”
虎杖悠仁先一步走出教室，她在后面跟着。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
“真唯住哪边？”他问。
“衫泽町5丁目13番地。”
“啊，那边啊。”他笑了一下，“我住在车站后面，每天都会经过那条街。”
真唯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这么近，以及她还没从刚刚的事情回过神来。
“那以后可以一起走了。”虎杖悠仁说得很自然，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他走在前面半步，拎着她的包。包很轻，大概是没什么作业，毕竟真唯她很聪明。他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柑橘的味道。
这一次比以往都清晰。
可能是因为离得近。可能是因为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了，不管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
总之，他和真唯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虽然还不清楚真唯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很有耐心。
真唯的家住得比悠仁想象的更近，只需要多拐两个弯、多走三分钟。
一路上真唯都低着头，走在他身后半步。夕阳把悠仁的影子拉得很长，被她踩在脚下。她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一步，像某种笨拙的追随。
她有些后悔了。
不该答应朋友的玩笑话。就算她经常注意到虎杖同学的视线，也不该跟香织她们说的。说不定人家只是在看别的，是她会错了意。
明明是回家的路，却走得比平时还慢。
“真唯在想什么呢？”
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吓了她一大跳。她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好在悠仁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虎杖同学的笑容很平时远远看到一样爽朗，真唯感觉自己简直像卑鄙的小人。
“到家啦，真唯。”虎杖悠仁松开手，退后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真唯才意识到已经在家门口了，她接过他递来的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虎杖同学。”
她叫他的名字。
夕阳在她身后落下去，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
他嗯了一声。
真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被上前一步的悠仁打断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真唯看得不真切。但她看见他在笑。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的笑，是另一种，更轻、更柔、更让她看不懂的笑。
“叫我悠仁吧。”
真唯愣了一下。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真唯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对了，真唯。你刚刚想说什么？”
真唯错开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那明天早上见，真唯。”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小，拐过街角，消失了。
真唯在玄关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邻家的猫从墙头跳下来，喵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从虎杖同学答应她的告白后，他一直在叫她真唯！
真唯满脸通红，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虽然她对虎杖同学，很早就抱有好感了。
可是、可是，啊啊啊！不管了，反正虎杖同学现在是她男朋友了！
虎杖同学说明天早上见，就代表着明天早上会和他一起上学吗？
被同学们看到了怎么办啊？！好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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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一起上下学成了惯例。
每天早上真唯打开家门，都能看见悠仁站在门口。他拎着买好的早餐递给她，两人并肩走过清晨的街道，在走廊分开，各自去往不同的教室。
她值日做得晚了，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快黑了。他靠在围墙边等她，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她问他等了多久，他说刚来。但杯子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能喝。
她接过来，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他说，客气什么，男朋友等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放学后，他们照常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经过那家总是飘着面包香的小店，经过那只总趴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就像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真唯想。
只是每次想到这个“普通”是怎么开始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细微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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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午休。
真唯和佐藤她们在食堂排队，远远看见虎杖悠仁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面前摆着两份咖喱——自己那份已经吃了一半，另一份一口没动。
他看见她，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旁边的女生都停下来看她。
“虎杖同学在看你吧？佐藤小声说，“你们认识？”
真唯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站起来走过来了。
手里端着那份没动的咖喱。
走到她面前，往她手里一放。
“给你的。”他说，“今天咖喱是限量的，我怕你来晚了买不到。”
真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餐盘，又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没多说，转身回去了。
佐藤的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情况？虎杖悠仁给你打饭？”
另一个朋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真的在交往吗？那天开的玩笑话，你当真了？”
真唯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佐藤已经拉着她往那边走。
“走走走，过去坐过去坐。”
于是她第一次坐在他对面吃饭。
他旁边坐着两个男生，一看就是田径队的。看见她坐下来，其中一个用手肘捅了捅虎杖悠仁，挤眉弄眼地说了句什么。他没理，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炸虾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
佐藤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真唯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炸虾，耳朵有点热。
周三的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
男生在操场那边跑步，女生在篮球场这边练投篮。真唯的体育成绩一直不错，但在投篮上，十个能进三个就不错了。她正对着篮筐比划，忽然听见旁边的女生开始小声尖叫。
她转头，看见虎杖悠仁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拎着矿泉水瓶，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像是刚跑完步过来休息。毕竟悠仁......他是体育生，跑得比其他同学快也很正常。
他直接走到她旁边，站定。
“投一个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举起球，投出去。没进。
他笑了一下，走到她身后。
“手抬高一点。”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只有一拳的距离，那股熟悉的气息又飘过来。这一次是汗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只有她能闻到的信息素。
“手腕要这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她投出第二个球。进了。
周围有女生在小声议论。她没听清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他退后了一步，离她远了一点。
“这不是挺厉害的嘛。”他说，语气还是那样，阳光爽朗，听不出任何别的意思。
但他走之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就那么一下，很快，快到像是无意间碰到的。
她握着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回操场那边。阳光很烈，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真唯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她该不会......是得了心脏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