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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用毛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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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都烧到三十九度五了你才送医院?知不知道,持续高烧可能会死人的?”
蒲泽眼神不屑,语气却有些炸毛,“又不是我不让他来的,他不是长脚了吗?他自己不来的。”
“那他跟你没关系吗?你作为年轻人,是不是还是应该对朋友多关心一点呢?”
蒲泽不知道护士为什么又扯到这些,他已经被站了骂了八分钟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他扭头看向了病床上的杨治渝。
他一看过去,杨治渝就偏开了头,甚至开始哼歌。
蒲泽更气了,“我看他该烧到四十度!”
杨治渝躺在床上,看着蒲泽被护士骂了半天,他故意不开口,觉得小太子被骂的样子有几分憋屈,又有几分好笑。
“看什么看!”护士走过来,给杨治渝的点滴上加上药,“说他不说你了是吧。”
杨治渝单手枕在脑袋后面,笑着抿了一下嘴。
但他此刻脸上没什么血色,护士姐姐抱着本子看了他的帅脸一眼,实在不忍心,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房间安静下来之后,杨治渝笑着看向黑色沙发上大马金刀坐着的蒲泽。
“别气了。”他安慰道。
蒲泽恶狠狠地看向他,反问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杨治渝是标准的淡颜系长相。
他遗传了他的母亲,长了一对标准的桃花眼,双眼皮,眉尾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总是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
蒲泽看了几秒,转过脸去,他冷哼一声,“是你自己不来,骂我干什么?”
“此话差矣,”杨治渝语气轻松地半坐起来,“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肯定早来了。”
“你胡说。我问你的时候你没有给我说生病!”
“不用说也知道吧。”
“哼!”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杨治渝身体慢慢恢复了力气,他真心地说道:“我的错,害你被骂,谢谢你了……”
“知道就好!”
换在刚认识的时候,杨治渝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和集团小太子,这么一躺一坐地说话的。
杨治渝在职场混迹那么多年,性格一向爽朗,什么人之要他想接近,都能聊,但他冷静克制,大多数时候,话语里都带了客套。
对于蒲泽,他的初印象就是这人不爱说话,后来觉得这个人其实很傲气,莫名就生出挑逗他的心思。
但没想到,其实他还挺乖。
这个房间跟总统套房一样,是一室一厅的设计。
看起来很像在家里,杨治渝还挺感谢蒲泽的,至少没有让他躺在人多充满消毒水味的普通病房里。
“喝酒了?”杨治渝试图给蒲泽搭话。
蒲泽扭头看他一眼,“哼。”
“那就是喝醉了。”
“没有,我喝不醉。”
小孩儿装逼罢了,杨治渝回想起这人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香水味,和那天在卫生间闻到的是同一款香水,和不算刺鼻的酒味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杨治渝把手机拿出来,“我好把钱转给你。”
蒲泽看了他一眼,过了半分钟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把手机举到了杨治渝的面前。
“你过来点儿……”杨治渝手撑长。
蒲泽看他一眼,慢慢靠了过去。
“好了,”杨治渝点好申请,打量蒲泽,“你穿这样,看着还挺阳光的。”
“我本来就不老。”
杨治渝被深深地打击到了,“那麻烦你,能不能帮老人把床调上来一点呢?”
到了这个月份,晚上已经不冷了。
药物作用,杨治渝很快就已经睡了过去。
护士中间来换了两次药。
蒲泽双手环抱地坐在沙发上,问道:“他哼什么?你别弄醒他了。”
护士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心想,这两人关系究竟好不好啊?奇奇怪怪地,“他哼应该是做梦了。”
等最后一针药打进输液的袋子里,房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即将退去,天边已经有了一圈金光。
等电话响起的时候,蒲泽走到了病床前。
他弯腰,低头,仔细地打量着这张脸。
遥远的记忆从从山脉中苏醒,暴雨,呐喊,低语。
这张和曾经一样,依旧年轻的脸,说话做事别无二致。
蒲泽仔细地端详着杨治渝的眉眼。
他感叹于这人面对任何情况的游刃有余,这人谦谦外表下,打人却丝毫不手软。
这人的底线究竟如何?
“怎么就能不记得呢?”
杨治渝发出轻哼,蒲泽心中烦闷,抬起了手。
“嗯?”杨治渝被手机铃声吵醒,手上的针头已经取掉了,上面贴着一层带着棉花的布带。
他一睁眼,就看到病床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的蒲泽。
杨治渝花了一分钟回想,有些震惊,“你怎么还在这里?”
蒲泽看起来并不想回答他的话。
杨治渝手撑着,“诶,我手机呢?”
蒲泽看了一眼床尾的屏幕,不屑地扭头,“我怎么知道?”
“啊?”
铃声越来越大,杨治渝终于找到了手机。
“哥,你去医院了吗?”白觅那边是络绎不绝地人生,他应该是在上课的路上。
杨治渝轻咳了两声,手一抹,额头和脖颈全是汗,他笑道:“本来就没什么事。”
“你总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病了都不去医院,以前……”白觅在那头啰嗦了几句。
杨治渝提醒,“我听见上课铃了,你好好上课。”
白觅无奈道:“好,那我晚一点儿再给你打电话。”
等挂了电话,杨治渝发现蒲泽还在床边看着他。
这人长得确实英俊,即使眼窝处泛着淡淡地青色,看起来还是没有影响。
“是白觅?”蒲泽明知故问。
刚才杨治渝不小心碰到了免提,声音公放了出来,他“嗯”了一声。
“真是不知检点。”
“你别这样说,”杨治渝还是忍不住提醒,“我和他其实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杨治渝的错觉,他觉得,蒲泽此刻的问题,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一点。
此刻的他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次,避开蒲泽的眼神,他大概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解释给自己上级的义务。
他看着椅子上昨天换下来的衬衫,他小小地提出要求,“小蒲总,你这么看着怪瘆人的,我能不能申请去洗个澡。”
“我昨晚给你擦过。”
“什么!”杨治渝震惊地看向他。
蒲泽一脸不满,“我用毛巾给你擦过身子,只是你出汗太快了。”
“……”
一个29岁的男人,被一个23岁的同是男人照顾,还是这么亲密的行为,况且这人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太子,杨治渝不知道羞愧还是抱歉。
总之,他的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但蒲泽一脸不在意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嫌弃,让杨治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
“谢……谢啊……小蒲总,麻烦你了。”
蒲泽垂眸看了他片刻,似乎在对他的称呼不满。
杨治渝敏感地察觉道,发生了昨天的事情,这么叫确实略显生疏。
但他不知道迫于这种身份,该叫对方什么。
好在对方先开了口,“蒲泽。”
“那你也叫我杨治渝吧,”杨治渝:“或者直接叫我喂也可以。”
蒲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满,转身离开了病床。
病来如山倒,病去,就像被抽去了半条命一样。
杨治渝对自己身体的敏感程度还是很高的,他决定这段时间就不去公司的健身房了。
坐上蒲泽的车,杨治渝习惯性地摸出烟。
“你又换车了?”他下意识问道。
蒲泽停顿了一下,微微勾起了嘴角,“嗯。”
杨治渝怀疑他是不是车被偷走了就没有去取,对小太子的豪挺十分地惊讶,但也觉得正常。
他打开车窗,夹着烟,实在是烟瘾犯了,问道:“我能下车抽根烟吗?”
蒲泽看他手里的东西一眼,“就在车里抽。”
好在这里是露天的停车场,杨治渝最后还是没忍住,点燃了烟。
他尽量小心地偏开身子,半个身子探出了车窗。
外面的阳光属实刺眼,应该是春天快要来了。
等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衬衫被人拉了一下。
“咳咳,”一个没注意,那口烟直接喷到了车里。
“抱歉啊……”等烟雾散去,他才看清楚,原来蒲泽一直看着他。
杨治渝的手还伸在窗外,一时间,竟然也愣了神。
蒲泽的眼神直白,带着很强势的探索。
杨治渝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但他总能从对方的眼神里,感知到更深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但他不想太过于去猜测,因为在不确定的短暂地交流中,大部分的东西,都是靠想象,而不是推理。
“小蒲总。”
“蒲泽,”蒲泽提醒道。
“啊……”杨治渝还是不太叫得出口,直接略过了称呼,“您总是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车外行人来来去去。
蒲泽鼻腔是淡淡地烟草味。
过了半分钟,蒲泽开口,“我钢笔掉了。”
“什么?”
杨治渝收回手,把烟蒂摁在烟缸里。
他重新看向蒲泽。
蒲泽垂下双眸,表情有些许委屈,“我钢笔找不到了。”
蒲泽就是个傲娇的撒娇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