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口》林屿道末

3、第 3 章 “知道了，

　　“我不想住这边，”白觅迟迟没有下车。

　　他的下巴缩在高领毛衣里，细致小巧的鼻梁顶出一个弧度。垂眸看着自己的脚。

　　杨治渝知道，他不是单纯的耍脾气。
　　好在白觅的事情没有后续，等他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杨治渝才开车，把他送回了他姐姐的别墅。

　　杨治渝关上车窗，在暖气下降的过程中，帮白觅解开了安全带，“还是你想住酒店？”

　　白觅安静片刻，声音极其微小，“我……我住里面，老是想起我姐姐，我……我很想她。”
　　回忆起白茜的离世，杨治渝此刻没有办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我送你回酒店吧。”
　　“不要！”白觅一把抓住杨治渝的手，“不要……我不要回酒店。”
　　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量由重减轻，杨治渝伸出手，拍了一下白觅的手背，他声音带了些安慰，“那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

　　白觅缓缓松开手，手环抱住膝盖坐在副驾驶上，“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周六，按照公司单双休轮流制度来说，这周的这一天杨治渝应该在工位上。
　　但他看了眼前窗，手搭到身侧，“下周一出差。”

　　“要去很久吗？”
　　“一周吧。”
　　“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杨治渝侧眸看向他，语气严肃。

　　事实上，就算他和白茜真的谈了恋爱，但只要没到结婚的那一步，他对白觅就没有任何义务。
　　况且，他和白茜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白觅心智不成熟，做的一些事情，他帮忙兜底，完全是看在十年前的事情上面。
　　大概是问的时候就知道了答案，以前问的时候，白觅还会和他撒娇几句，现在连话都没有说完，就遭到了拒绝。

　　“送我回学校吧，”白觅叹了口气。
　　杨治渝手扶方向盘，看着他提醒道：“你在休学。”

　　“就算我有精神病，我也不能不继续读大学吧，我不读完大学我怎么去找工作？你不是不想我一直缠着你吗？”
　　两人对峙，杨治渝没有说话。

　　他并不想在白觅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什么伤口。
　　可那些陈年往事，还有至亲的离去，不止是白觅，就脸杨治渝，也没有办法说完全没有了痕迹。

　　“姐夫……”
　　“我不是。”
　　白觅改口，“小羊，你忘记我姐姐救你……”
　　“不说了，”杨治渝打断他，拿出身侧的手机，“我先给你办复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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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手，杨治渝准备帮白觅解掉安全带。
　　办理复学要提前申请，好在学校的审批流程很快，不到两周，就走完了流程。

　　“酒店的东西我都搬到你姐姐的别墅了，开学要用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到时候会送到你寝室楼下。”
　　“嗯。”
　　“还有什么你给我说，不过你自己也可以直接买。”
　　“好的。”
　　白觅这段时间还是住在杨治渝朋友家，尽管他求了杨治渝很多次，杨治渝也没有带他进他的房子。

　　杨治渝叮嘱完，见人没有动静。
　　白觅抱着背包，眨了眨眼睛看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杨治渝打开窗户，两根手指点了一下，“别乱来。”

　　那是他点烟灰的动作，是在警告，白觅知道。
　　杨治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大概是白觅还是初中生的时候。

　　那时候的杨治渝读大一，暑假放假回家。
　　白觅悄悄溜进他的房间，翻他的书包，突然翻到一盒烟的时候白觅惊呆了，他立马就去找他姐告状了。

　　后来在家的时候，他们都不让杨治渝抽烟。
　　但杨治渝还是会站在院门外偷偷抽，白觅发现他这样做的时候，又想告状，但被杨治渝夹着烟点了一下脑袋。

　　那算是警告。

　　白觅翻了个白眼，“什么不要乱来，谈个恋爱就算乱来啦！”
　　杨治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白觅立马老实了，“知道了，小羊。”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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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治渝毕业了很多年，上一次来学校的时候，还是在帮白觅办理休学。
　　托白觅的“福”，他又回来了。

　　把车停了之后杨治渝下了车。
　　学校不能抽烟，还挺烦的。

　　海城大学背靠着著名景点，坐落在群山之中。
　　乍一看，更像是神话小说里面，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之地。杨治渝在这里度过了不少时光。

　　杨治渝走到图书馆背后的桂花路。
　　现在已经过了开的季节，但任有余香。
　　这是以前他最喜欢走的路，安静。

　　快走到五号教学楼，突然，杨治渝停下脚步。
　　桂花道快到尽头，前面是细竹林，竹林前面站着一个人，他刚从另外的方向走过来。

　　对面的人面露难色，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犹豫如何避开杨治渝。

　　“小蒲总？”杨治渝迈步走过去。
　　走到还有半臂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蒲泽穿着正式。
　　加上第一次见面，杨治渝是第三次见到他。

　　这个人穿着成套的西装，从头到脚都很精致。杨治渝觉得要自己这么穿的话，生活也过得太紧绷了。
　　他拉了拉衬衫的领口，脸上带着笑意，这人可能还在记仇卫生间发生的事情，看见他表情都不太好。

　　“你怎么在这里？”过了半分钟，蒲泽才开口。
　　杨治渝被他这反客为主的问法逗笑了，“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那您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他故意用了尊称，意味挑逗。

　　“讲座，”蒲泽不耐烦地说。
　　杨治渝眨了一下眼睛，“是你的讲座吗？”
　　“怎么可能是我？”

　　是哦，蒲泽才回国，虽然收购案打响了他在海城的第一枪，但真正认识他的人还很少。
　　落座和坐稳始终是两码子事。
　　况且，就这臭脾气，估计上台也没有几句话。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给人传授经验的人。

　　杨治渝吐了一口气，注意到蒲泽在看自己的手。
　　“刚搬东西，不小心被夹了一下。”他举起自己的手掌晃了晃。
　　蒲泽：“谁问你了？”
　　“……”

　　其实也并没有多想聊天，杨治渝把手插进裤兜，准备结束这段对话。
　　“麻烦让让，我要回去了。”
　　“？”

　　杨治渝往旁边迈了一步，然后往前走。
　　刚要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处突然传出温热的触感。

　　蒲泽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的肢体接触让杨治渝脸色一变，但这人的力气惊人，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没有办法抽出自己的手腕。、

　　蒲泽握得很紧，杨治渝眉毛往下压，看向他，“什么意思？小蒲总？”
　　“我迷路了。”
　　“这个学校很大吗？”就这这个姿势，杨治渝问。

　　蒲泽的表情突然有几分懊恼，“我第一次来。”
　　杨治渝抬头看了一眼路标，他本来还疑惑听演讲的方向明明在另外一头，为什么这个人会往这边走。
　　现在明白了，搞半天这个人是个路痴。

　　“那你先把我的手放开，”杨治渝提醒道。
　　蒲泽转头，对视，“我放了你跑了怎么办？”

　　那种违和感又来了。
　　蒲泽的外表看起来很沉稳，但此刻的表情却显得非常的无助。
　　小孩子的情绪是没有任何掩饰的，但蒲泽是个成年人，不是杨治渝有多么会识人，而是蒲泽每次向杨治渝示弱和展示倔强的时候，非常地坦率的。

　　“我怎么会跑？”杨治渝谈了口气，声音带上了一点哄，“况且你的腿这么长，我跑几步就会被你追上。”
　　“你的腿也很长。”
　　“……谢谢。”

　　直到腕上的力气松开，杨治渝立马把手揣进了裤兜。
　　“跟着我走吧，不过我是要去停车场，也差不多是大门的方向。”
　　蒲泽点头，后退一步，和杨治渝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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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气蓬勃的校园里。
　　精英成熟气质的帅哥会格外的引人注目。
　　况且杨治渝和蒲泽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杨治渝从小就长得好看，他坦然地接受这些注视。
　　只是他没想到。
　　性格如此难搞，包括此刻冷着脸的蒲泽，此刻也没有因为别人的投来的笑容有任何情绪上的不自在。

　　“你不怕别人看你吗？刚有好几个小妹妹在看你。”
　　蒲泽轻哼一声，“别人要看是别人的自由。”

　　“是的。”
　　原来如此，杨治渝想，原来一切的坏情绪都是针对他的，杨治渝勾起嘴角，呵，小破孩儿。

　　蒲泽听到杨治渝的喃喃自语，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不算吧。”
　　“那就是在说我坏话。”
　　杨治渝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刚才才觉得蒲泽有几分成熟，现在来看，是他高估了。

　　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停车场。
　　杨治渝抬头望另外一个方向一指，“那边就是礼堂，你打个电话叫人来接你吧。”
　　杨治渝说完，就解锁了车。

　　蒲泽站在原地，表情显得有些无助。
　　但杨治渝刚想要帮助他，蒲泽就开口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我刚都说了理由了，你也要说。”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
　　杨治渝心里竟然已经习惯了，“我来送白觅。”

　　“白觅？”
　　杨治渝提醒，“就那天被你朋友困在公寓的那个人。”
　　蒲泽想起来了，“他是学生？”
　　“很奇怪吗？他看着也不老吧。”

　　“那你和他……”
　　“小蒲总，”杨治渝打断他，手夹着钥匙往不远处指了一下，“那边貌似有人在等你。”
　　蒲泽立马往那边看，杨治渝才注意到，西装外套下，原来这人的手里还握着一直钢笔。

　　蒲泽扭回头，浓眉下的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
　　他抿了下嘴角，“哼”了一声。
　　然后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去。

作者有话说

　　无形撒娇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