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口》林屿道末

13、第 13 章 曼城不见雪

　　“骗子。”
　　酒吧包厢的正中央，下着“彩片雨”，一群人拿着酒杯，在五颜六色地灯光下跳着舞。
　　丁醇一屁股坐到蒲泽的身边，沙发陷进去了一大片。
　　蒲泽单手撑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怎么？”丁醇不在意他这些矫情动作，“一来自己坐在这里喝酒，也不参与参与我们。”
　　蒲泽面带无情，手指转着打火机，他张口，略带愤恨的表情，言语淡漠，“那都是你们认识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丁醇一时无语，“你心情不好我才带你来的。”

　　大家都在跟着狂欢。
　　而蒲泽，坐在暗淡的角落，从进来开始，就只是盯着桌上的手机。
　　丁醇借着他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你懂什么，及时行乐。”
　　他知道蒲泽不太看得上这帮人，“沈三带着狗去医院了，不然他来了，你肯定要放得开一些。”
　　“无所谓。”蒲泽拿回打火机，拇指摸搓着上面的字母。

　　打火机咔哒一声关上，蒲泽的声音里的冷漠淡少了一些，“只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
　　问到难回答的问题又沉默了。
　　丁醇倒是不管他怎么装逼，他玩累了，两眼一闭，就倒在了蒲泽身旁的沙发上。

　　有人开始唱起了歌。
　　很老的一首粤语。

　　过了一阵，蒲泽眼神一变，把丁醇拉起来，“帮我调查一个人。”
　　“调查别人是犯法的吧。”丁醇揉揉脑袋。
　　蒲泽说：“不让你调查本人，调查一件事情。”

　　……

　　星期一，杨治渝接到了通知，他要和集团总监一起，去外地开会。
　　杨治渝叫秘书安排好行程，星期二一大早就出了差。

　　蒲泽已经一周没有来公司了。
　　杨治渝觉得，他那天的话，不过是年轻人恶作剧的挑逗。
　　他真是越来越活回去了，回忆可能是真，但就算没有失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有可能会淡忘掉一些。
　　所以不能细想。

　　那天晚上他梦里面的画面确实多了一些，但不过是碎片，而且只关于他自己，无关别人。
　　那场地震来的时候，杨治渝在川藏线上的一个寨子里。
　　记忆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只知道，地震确实造成了山体滑坡，面对着山石的滚落，房屋开始倾塌。
　　而他画面一黑，几乎被砸晕了过去。

　　他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以及搜救犬的叫声。

　　“汪汪——”
　　“石头太沉了，下面可能还有人，你们快撤离现场。”
　　“二次灾害可能回来，控制群众不要进入现场。”

　　紧接着，破碎的记忆片段里，就出现了白茜的脸。

　　他确实无数次想要去问清楚这一幕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远久且不知真假的记忆片段里。
　　还有两张过世的老人的脸，以及一些记不起名字，但时常出现的人。
　　那奄奄一息的面孔并不是出现在一望无际地高原上。
　　而是出现在群山围绕的山野里。

　　“司机要来了，”集□□来的助理在电话里提醒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住所就在二环的曼尚大酒店。到了前台直接拿身份证就可以了。”
　　杨治渝出过无数次差，对于这些流程自然熟悉。
　　“谢谢，”他挂断了电话。

　　司机是位看起来很精神的中年人，应该四十岁左右。
　　身着西装，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
　　曼尚果然很有钱，这是杨治渝的第一反应。

　　来接待的车竟然是一辆迈巴赫。
　　杨治渝上车，打开平板电脑，在车上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公事。
　　再抬头的时候，车被堵在了高架桥上。

　　司机全程都没有说话。
　　只是专注地开着面前的车。
　　整个车内非常的安静，就连呼吸声也很轻。
　　杨治渝看平板的时候司机贴心地打开了车灯，等看完，又把车内的冷气调小了一些。

　　这座城市，和海城还有成京都大有不同。
　　一望无际地平展，但很拥挤。
　　远处的地标性建筑看起来很是繁华异常，抬眼就能看见乌泱泱地人头。
　　杨治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开进了内环。

　　杨治渝看向车内后视镜。
　　看着里面的司机。
　　一句话打破车内的平静，“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司机说。
　　“师傅有没有来过海城？或者是成京？”
　　“没有，”司机如实说。
　　“那师傅肯定是本地人了。”
　　“算是吧。”

　　这么四平八稳的语气，让杨治渝质疑，见在司机嘴里探不出什么话，杨治渝挪开视线。

　　天上有一团乌云，看起来快要下雨，空气潮湿又闷热。
　　杨治渝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的，成京多见雪，但在不见雪的季节，几乎不会下雨。

　　他问道：“曼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工作完想去转转。”
　　“杨先生的行程是后天回去吗？”
　　杨治渝眼神一顿，笑着点头，“是啊。也是您送我吗？”

　　“是的，杨先生。”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杨治渝直接看向司机的侧脸。
　　司机表情始终没有变，“我大多数都是跟着老板出行的，没怎么去玩儿过。不用过到时候会有服务员给您介绍的。”
　　“好吧。”

　　如果是专属司机，时间便不会那么紧凑。
　　看来确实只是一名商务专用司机。

　　杨治渝有一种错觉，自己不像是在出差，像是来旅游的。
　　但他最近错觉太多了。

　　他把平板放回公文包，钢笔掉了出来。
　　杨治渝把钢笔拿在手里，车辆终于开始挪动。

　　曼尚置地的高层管理模式和海域置地的管理模式完全不同。
　　既然被收购了，学习流程掌控，自然是必要的工作。

　　早上，杨治渝从酒店出发，本来准备自己打车去，但司机已经等到了门口。
　　并且没有任何对话，司机直接带他去了曼尚大楼。

　　曼尚总部位于曼城最中心地区，地标性建筑旁的金融街。
　　外观极度奢华，和海城置地的风格传统的风格不一样，艺术氛围浓厚，给人一种视觉震撼。

　　杨治渝来到前台。
　　他有预约，在大厅等了几分钟，就有人事部的人来带他上楼。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杨治渝直接被带到了成本部。

　　他已经与对方的成本经理经理有过一面之缘。
　　事实上，在一次投标大会上，他也见过对方的成本总，只是那时候他是作为项目主管来的，对方可能不太注意到他。

　　“抱歉，久等。”办公室的门打开，经理走了进来。
　　杨治渝从会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和对方握手，“杨治渝。现在负责这个F1组团这个新项目。”
　　杨治渝进行完自我介绍，对方也回答，“欧文封，和杨经理一起负责现在这个项目。”
　　“杨经理不要客气，坐吧。”

　　欧文封是极致绅士淡雅的长相，说话做事也温和有佳。
　　这也是杨治渝即使当时和他没什么交流也能记住他的一个原因。
　　两个人进行了对于这个项目的成本交流，对于之后的会议也发表了一些论点和见解。

　　杨治渝是个做事十分全面的人，做事干练，考虑周到。
　　欧文封是个斩钉截铁的人，对于一些优柔寡断的东西，权衡利弊之后，给出最佳方案。

　　两个人相互表示欣赏。
　　聊完事情之后，欧文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抬了一下眼镜，“还有三十分钟开会，杨经理我们可以聊一点别的。”

　　上班从来不谈私事儿的杨治渝，对于对方的提议虽然不太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我听说，杨经理是第一次来曼城吧？”
　　“嗯。”
　　“抽烟吗？”欧文封把桌上的烟盒推过来。

　　杨治渝视线往桌上看。
　　这是一款国外的香烟，国内不常有，几乎是看不到。

　　杨治渝曾经在国外出差的时候见过，因为含有淡淡的玫瑰味爆珠，深受女孩子们喜欢。
　　他垂眸，把烟盒轻轻往前推，“谢谢了，暂时不抽。”
　　“戒了吗？”

　　杨治渝眼神微不可见地变动，紧接着放松地把手搭在了椅子上。

　　欧文封没有强求，只是视线一直看着杨治渝。
　　成年人之间的眼神大多充满了欲望，金钱，权势……也包括感情。
　　杨治渝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部分的探索。

　　过了一阵，办公室内响起笑声。
　　“杨经理是gay吗？”欧文封问。
　　杨治渝心里做了准备，听到欧文封这样问的时候他竟然不觉得惊讶。

　　他头微微偏着，流畅的面部线条，让他看起来依旧温和。
　　他看向欧文封的眉眼，淡然地摸过桌上的烟盒，“欧经理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这个说法，大多存在于同性恋之间。

　　“很明显吗？”杨治渝指尖翻转着烟盒。
　　他们都在笑，都没有戳破对方话里的意思。
　　欧文封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笔.

　　——“1”

　　杨治渝轻笑一声，站起来，“那可能不成了。”
　　“真的？”欧文封嘴角噙着笑意。

　　杨治渝在他的注视之下，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站到了落地窗前。
　　落地窗外，是高楼大厦，但在曼尚大楼的面前，显得都有一些渺小。

　　欧文封走到杨治渝的身后，把脸凑近杨治渝的耳边，“那杨经理今晚下班之后，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酒吧转转呢？”
　　杨治渝视线从下往上抬。
　　转身，看见近在咫尺的脸。

　　他并没有马上挪开，只是声音压低了些问：“欧经理怎么知道我没有来过曼城？”
　　曼城不见曼城
　　欧文封笑容保持不变，摊了摊手。
　　“去吗？”他问杨治渝。

　　杨治渝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好啊。”

作者有话说

　　杨叔叔就是很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