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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鹤池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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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池只觉自身仿佛坠入熊熊烈火之中,皮肉被烈焰无情啃噬,可骨髓深处却翻涌着刺骨冰寒,似有万千细针不停扎刺。
窒息感一浪高过一浪,像被人狠狠按进深水,口鼻俱被淹没。片刻后,剧痛又化作凌迟之苦,刀锋一片片割裂血肉,他深陷痛苦,却半分解脱也寻不到。
凌微能清楚的感觉到周鹤池的生机在逐渐流失,周鹤池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凌微用灵力探查一番,才在周鹤池的耳后发现一个极小的虫子咬的伤口。
“这是什么虫子咬的?”林无霜看了眼那个伤口,想不出来。
“这是炎尘虫咬的,如果不尽早处理,恐怕会死。按照规则,遇到性命之忧得到我们帮助的,失去比试资格。无霜,你去和外面的长老沟通一下,让他们准备好丹药救治,我在此先用针法护住他的性命。”
“你既然看出来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治?”林无霜不明白。
凌微拿出针,用灵力直接撕碎周鹤池的衣服,将要扎针的地方露出来,一边施针一边回答林无霜的问题“炎尘虫是秘境特有的,因为太过危险,被封印在了东边的一处地界,封印百年就要加固一次,估计是近来封印松动,有几只溜了出来。对症解毒的丹药炼起来复杂,我这里也缺灵植,还是直接交给长老们处理比较好。”
林无霜一听当即拿出和外界长老用的令牌和他们联系,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令牌说:
“汇报过了,以周鹤池的令牌为锚,长老们会将周鹤池带出去的。”
凌微点点头,将手中的草药炼化后融入冰泉中,又将混入草药的冰泉放入一个个瓶中。
“这是什么?”林无霜有些好奇。
“秘境中说不定仍有炎尘虫,为了防止还有弟子被其所伤,麻烦无霜你和那些巡逻的弟子将这些药水分发下去,防止有弟子因为这个再次受伤。既然周鹤池的伤势控制住了,长老们也会把他接走,如今保护秘境里没有被咬的弟子,防患于未然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你拿着这些瓶子分发下去,在身上第几滴就可以驱赶炎尘虫。”
“好,我马上去办。”林无霜听后决定立马出发。
凌微则留下,保证周鹤池安全离开秘境。
周鹤池其实在凌微施针时就已经恢复了意识。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睁开眼,看清了她的脸,想问她是谁,却浑身瘫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微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
周鹤池立刻闭上了眼睛。
“醒了怎么不睁眼?‘’
“呀,我忘了,你应该浑身都动不了。”
抢来的瓜子还没吃完,凌微索性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周鹤池闲聊。
“不过你也别难过,你已经被淘汰了,很快就能出去。”凌微笑嘻嘻的安慰周鹤池,然后按住他因为挣扎想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只是用针护住你的心脉,想活就别动。”
周鹤池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凌微身上。
凌微被他这般注视着,没有理会,只是平静转过身,背对他静静盘膝而坐。
周鹤池轻轻眨了眨眼,沉默片刻,便又闭上了双眼。
两人都未曾留意,两只色如琉璃、流光轻闪的小蝶,正翩然朝他们飞来。一只轻栖枝桠,另一只柔柔的落在周鹤池的耳后,转瞬便化作微光,融进他的肌肤里。
枝头上那只见同伴消失,也静静飞落,在凌微身后盘旋许久,终究还是轻轻飞回枝头,停驻不动。
护住心脉的针法每隔一刻就要施一次,凌微转过身,想要替周鹤池再次施针。
可抬眼望去,却见周鹤池双颊泛起不正常的颓红,额头上沁满了细密冰凉的冷汗,看着分外异样。
发烧了?
怎么会,自己的针法应该没问题啊。
凌微用灵力将周鹤池浑身上下又探查一遍。
原来是中蛊了。
凌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
凌微往周鹤池的下身扫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这周鹤池也是个倒霉蛋,人都不能动,还中了这样子的蛊。
凌微神色严峻,这蛊她从没见过。
有些棘手。
凌微一边凝神思索,一边为周鹤池施针。方才飞回枝头的那只琉璃蝶,悄然再度飞落,轻轻绕到她身后,停在凌微的脖颈间,化作一缕柔光,无声融了进去。
凌微只觉脸颊发烫,像是被火烫过一般,心口更是窝着一团灼热的气,在胸腔里静静烧着,让她整个人都莫名燥热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施针不起作用?
针施了好几套,周鹤池还是原来的样子。
凌微忽然发觉自己状态不对,四肢阵阵发软,连指尖都提不起力气,脑袋更是昏沉发涨,天旋地转。
她心头一沉,瞬间便断定——自己也中蛊了,和周鹤池身上的,是同一种蛊。
该死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现在不是昏头的时候,凌微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这蛊她解不了,清风长老见多识广,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思及此,凌微拿出令牌想要和清风长老联系。
突然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臂,狠狠将她往下一拽。
凌微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重重跌趴在周鹤池身上。
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一阵阵扑在脸颊上,灼得人发慌。
她手臂一紧,刚要撑起身,下一秒,周鹤池已然吻了上来。
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原本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一瞬不瞬,沉沉地盯着她。
凌微刚想撑身起身,手腕却被周鹤池的手臂狠狠箍住,牢牢锁在怀中。
她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手腕微一用力,便轻巧挣脱开他的束缚,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薄唇轻吐二字:“春日宴。”
话音刚落,一条水绿色绫带骤然从她袖中疾飞而出,流光一闪,气势凌厉地缠上周鹤池,转瞬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凌微冷声说:“什么时候可以动的。”
“刚刚。”
凌微扇了周鹤池一巴掌:“哪儿学的陋习?下次做这些事之前记得问别人同不同意。”
凌微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周鹤池被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立刻浮起一道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目,久久没有褪去。“抱歉。”周鹤池声音沙哑。
凌微盯着周鹤池的脸看了一会儿。
周鹤池现在做事不怎么样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
算了,不和一个失忆的人计较。
周鹤池本就因中蛊双颊滚烫泛红,此刻挨了凌微这一巴掌,被打的半边脸更是红得发紫,两道红晕叠在一起,刺目得厉害。原本梳得整齐的发丝松垮下来,几缕碎发被冷汗濡湿,软软贴在颊边与额角,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平日的模样。
凌微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面上强撑着,但是脸已变得粉红,丹田处也有些不对劲。
凌微前些日子刚刚突破,如此看来恐进阶变得不稳固。
“春日宴,跟着。”凌微向东走去,她记得那边有一个山洞。
春日宴应声而动,乖乖将周鹤池缚紧,跟在凌微身后。
昏暗的洞穴深处,是灵兽精心筑造的巢穴。几十株天然泛着暖光的灵草交织缠绕,织成了一处柔软暖和的窝,微光柔柔散开,成了这漆黑之中唯一的光亮。
凌微轻轻将周鹤池放在灵草窝上。
暖光从一侧漫来,将她的脸明暗分割,周鹤池完全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人,明明还维持着一贯端方自持的模样,可通红发烫的耳尖、死死攥紧的指尖,却早已将他心底的不平静,尽数暴露在她眼前。凌微的脑中思绪极乱。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蛊搞坏了
竟然觉得周鹤池这个样子秀色可餐。
凌微将春日宴收回,周鹤池上半身的衣服因为要施针已经被凌微扒了个精光。
昏暗的光线斜斜洒下,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轮廓清晰利落,每一道线条都在朦胧里显得格外分明,带着一种克制又凌厉的质感。
凌微伸手摸了摸,周鹤池发出一声闷哼。
凌微将手收了回来,搓了搓。
手感好像不错。
原本躺着的周鹤池忽然撑身坐起,骤然凑近,两人脸庞贴得极近,气息几乎相缠。
“可以吗?”周鹤池问。
凌微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周鹤池的脸颊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周鹤池立刻抬手,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俯身慢慢将她放倒。
凌微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往下一带,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唇角。
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凌微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自己唇角的那缕血迹,又伸手在周鹤池唇上将那一点猩红慢慢晕开,涂满他的唇瓣。
周鹤池垂眸望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发丝此刻松了几缕,软贴在颊边,那点鲜红落在他素来清隽端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惑人的靡丽。
周鹤池定定望着凌微的眼睛,心底那股熟悉感翻涌得越发厉害。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黑市上遇见的那个人。当日匆匆一瞥,他便觉得她身形眼熟。
失忆之后,过往种种尽数被抹去,此刻面对她,他分不清自己这般靠近究竟是对是错。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想顺着自己的本心走。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