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中鬼》月和知更

22、第 22 章 宴席上，吕

　　宴席上，吕仲在心里计算着时间——金魏陶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
　　一个月前，他和其他的世家合作，搜集和挑选貌美的男子，将他们变成太监送入宫中，就是为了今天的计划，如果没有他们在暗中推波助澜，金魏陶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手握大权。
　　他们在太后身边种下这粒种子，给他施肥，浇水，让他成长。
　　有太监慌乱的入殿，吕仲看向远处的火光眯了眯眼。
　　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吕仲品尝着美酒，只觉得最近心中的郁结消散的一干二净，心里只觉得畅快。
　　太后听到身边的太监说乾清殿起火便立即起身，随意安抚了一下朝臣，她走出大殿，穿过走廊，廊外大雪纷飞却一点都没有让她的内心平静一丝一毫，反而像是有火在她的胸腔内燃烧，要将她从内而外的烧个干净，她不耐烦的推开侍女披上的围巾，走进那扇被层层包围的门。
　　“都杀了。”太后的声音尖而锐。
　　立刻有侍卫将围在门口的太监和宫女押下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踏进去。
　　入目的就是凌微和金魏陶躺在地上，身下垫着金魏陶的袍子和外衫。
　　凌微醒来睁开眼就看见太后平静的一双眸子。
　　身边的金魏陶从她的身边爬起，跪在太后身边，弯着脊梁，声音破碎的控诉她的恶行。
　　“太后，你知道奴才的，我没有这个胆子的，”金魏陶轻轻的捏着太后的袖子“奴才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怎么可能去找凌大人…….”
　　金魏陶的声音里都是惶恐，豆大的眼泪从眼中流出却哭的并不狼狈，反而像是被大雨摧残的芍药，柔弱又想让人怜惜。
　　“都是凌大人逼迫的奴才。”
　　声如蹄血杜鹃，哭的肝肠寸断。
　　太后没有理会金魏陶，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凌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对吗？”
　　“是。”凌微面对太后跪下，整个人匍匐在地。
　　“臣罪该万死。”
　　脑中声音杂乱，太后额角青筋冒起，红唇轻起，说出最后的判决。
　　“门下侍郎凌微于宫中放火，暂且停职。”
　　“谢太后恩典。”凌微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
　　“至于你，”太后看向金魏陶，皱着眉，“打四十辊，没死再回来。”
　　说完，太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金魏陶被人拖走，他如同一条死鱼一样被人扔在凳子上，行刑的人一下又一下的将棍子打在他的身上，每一次金魏陶都觉得自己挺不过去，金魏陶知道，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这个人命贱，贱着贱着就习惯了。
　　金魏陶的头垂着，散下的发丝糊在脸上，汗冒的不停，他哭喊着，声音从大到小，气息从强到弱。
　　行刑的人放下棍子，旁边的太监去摸他的鼻息，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居然还有一口气。”
　　“我看看。”行刑的人不行亲自上前查看，他探了探金魏陶的鼻息，有些沉默。
　　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是往死里打的。
　　但是事已至此，二十辊就是二十辊，行刑的人不可能再挥棍，他心下惶恐，不敢得罪背后的大人物，于是转头对身边的太监说“熬不过去的。”
　　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塞给行刑的一块银子。
　　金魏陶闭上了眼。
　　“让一个叫龚自真的人入宫当太医，他会给你解药。”
　　这是当时凌微凑在他耳边时说的话。
　　金魏陶想起那枚入口即化的药丸还有那个黑衣人。
　　那些是她的手笔。
　　凌微早就知道那些世家要做什么。
　　金魏陶被人像是丢麻袋一样随意的丢在一间破屋子里，灰尘四起，他心下发笑，难得他们找到这么破的地方。
　　锁链声起，门口外人的交谈声渐远。
　　看来是一定要他死了。
　　金魏陶拿出藏在身上的一粒药，思绪逐渐飘远。
　　“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助你逃脱？”金魏陶轻声说“没用的，看到外面的那些人了吗，他们的主子不是我，我只是个好用点的工具。”
　　“看来金公公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凌微看了看窗外，全是漆黑的人影。
　　“没办法，”金魏陶叹了口气“帮了你我明天都活不过去，不帮你，说不定哪天我就得死，都是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是么，凌大人。”
　　“你猜错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停下来放我走，相反，我很赞同吕大人的想法。”凌微抬头仰望金魏陶。
　　明明是下位者的姿态，金魏陶却觉得脊背发寒。
　　“你想干什么？”金魏陶的声音干涩。
　　“我想打个赌，”凌微黑亮的眸子带着渗人的光，像是借着黑夜捕猎的狼王“就赌你按照吕仲说的做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你想赌我死？”
　　“不，我赌你活。”凌微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让我赌自己死？”金魏陶觉得凌微疯了。
　　“不，这是我和吕仲的较量，你不参加，只是见证。”
　　这算是什么赌局？
　　金魏陶其实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是被吕仲捧到这个位子的，原先他或许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是他在得知今天自己的任务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拉凌微下水，与她玉石俱焚。
　　吕仲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活下来，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真人版的田忌赛马，他这匹劣马从不需要过多的关注。
　　“既然是赌局，彩头是什么？”金魏陶开始对这个荒诞的赌局有了兴趣。
　　“你的忠心。”凌微手腕上的绳索掉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金魏陶想要喊人，可还没开口，一枚丹药就被凌微放在他的手心。
　　“你会用的上的，算是见面礼。”凌微说完将手背在身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地上的绳索和手里的丹药，金魏陶恐怕都会认为刚刚是自己的幻觉。
　　“现在，按照原计划动手吧。”凌微下达命令“把我打晕。对了，不许扒我的衣服。”
　　思绪渐回，金魏陶盯着手里的药丸，这就是凌微给他的那颗。
　　他想赌一把。
　　金魏陶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的他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气，金魏陶再也撑不住，闭上眼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