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中鬼》月和知更

19、第 19 章 巨大的冲击

　　巨大的冲击让凌微觉得脑子像是被人往墙上一口气撞了几百下，头疼的厉害，不，全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手臂像是有千斤重。
　　凌微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瀑布下面就是平缓的河流，她得带周鹤池离开这里。
　　周鹤池还在无意识地呛水喘息，凌微咬紧牙关，一边拼命给他渡气，一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着他往水面上浮。好不容易冲破冰冷的河面，她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人艰难游向岸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上浅滩。
　　下一秒，她再也支撑不住，仰面瘫倒在冰凉硌人的卵石上，浑身脱力。湿透的发丝散乱地铺在水面，随着细缓的水流轻轻飘荡，整个人连抬手的力气都再无半分。
　　身体和灵魂在危机解除的那一刻分离开来。
　　凌微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身下这些鹅卵石没有区别，或许她就应该当个鹅卵石。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凌微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托在周鹤池的腋下，拖着周鹤池彻底上了岸。
　　凌微将周鹤池靠在岸边巨石上，自己则在不远处捡了点树枝准备生火。
　　周鹤池醒来的时候凌微正在钻木取火。
　　准确的来说是和树枝大眼瞪小眼。
　　“你醒啦，”凌微放下手里的树枝，按住周鹤池想要动的身体“你中箭了，给你取出来包扎过了，你放心，我和我外祖父学过，平日里也处理过箭伤。”
　　“谢谢你，阿知”周鹤池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都中箭了怎么还这么高兴？”凌微低头继续钻着树枝。
　　“我来吧。”周鹤池强势的从凌微的手中拿走树枝“我之前在山中经常生火。”
　　天快黑了，他们的确需要火，凌微抱着腿静静的看着周鹤池。
　　她的心里很后悔。
　　她后悔拖了周鹤池下水。
　　凌微低头藏好情绪，再抬眼，周鹤池轻轻的吹着火星，引燃物被点燃，火被生了起来。
　　“好厉害。”凌微笑着称赞。
　　火光在凌微的眼睛里跳跃，埋藏在火苗深处的，是周鹤池读不懂的，转瞬即逝的哀伤。
　　“他们会找到我们的，我走之前安排好了，即使我不在，一切也都不会失控。”周鹤池说。
　　“嗯。”
　　凌微突然问“周鹤池，你会捕鱼吗？”
　　夜晚彻底降临，凌微将今天的战利品开膛破肚，穿在树枝上美滋滋的烤了起来。
　　“给。”
　　周鹤池的眼前出现一条香喷喷的金黄烤鱼。
　　他伸手接过，却不吃，只是看着忙碌的凌微。
　　“你伤重，吃完以后就休息吧，今晚我守夜，再烤一条也不影响，刚好打发时间。”
　　“阿知。”周鹤池开口。
　　“怎么了？”凌微转过头。
　　对于男子来说过于小和软的手，纤细的骨架，发间的茶花香，还有水中意识模糊时的柔软，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有一个惊天的猜想浮现在周鹤池脑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一阵尖锐的麻意从四肢百骸深处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他呆若木鸡只剩下脑中剧烈的耳鸣。
　　“睡着了？”凌微在心里想，然后伸出手在周鹤池眼前晃了晃。
　　那沈柔和那个外室是怎么回事？
　　周鹤池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糊涂了。
　　这件事没有可能。
　　“今晚我守夜吧。”周鹤池态度强硬。
　　是自己拖累了阿知，不然她不会掉下瀑布。
　　“我现在算你的医师，”凌微将周鹤池手里的鱼掰到他的嘴前“要遵医嘱，遗响。”
　　周鹤池咬下一块鱼肉，讨价还价“我守后半夜。”
　　凌微见此妥协的点点头。
　　凌微叉鱼的时候，周鹤池找到一处岩石堆叠产生的避风穴，虽然不大，但是勉强挤得下。
　　周鹤池有些睡不着，他闭上眼数着时间,呼吸逐渐变得平和。
　　凌微用力搓了搓双臂，湿冷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还带着河水的寒气。风一吹过来，凉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她死死绷住身子，强压着那股控制不住的轻颤。
　　周鹤池的手指动了动，眼皮微微颤抖，半晌，他睁开了眼。
　　“到后半夜了。”周鹤池开口。
　　“没有到。”凌微说“你继续睡。”
　　周鹤池脱下自己的外袍挡住穴口，“我被冷醒了，暂时睡不着，你先睡，困了我喊你。”
　　“嗯。”
　　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困意却像脱缰野马般猛地撞了上来，挡都挡不住。凌微也不再跟周鹤池客气，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便不再强撑。
　　眼睫一垂，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周鹤池守着火，树枝在火里噼里啪啦的响，他时不时的丢一根树枝进去。
　　凌微的脸在火光中变得平静柔和，头上的发髻早就因为松散的不成样子被她拆了，头发被松松的用帕子系住，披在胸前，睡的时候身体还会时不时的颤抖。
　　周鹤池将手里的树枝都丢进火里。
　　他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将凌微稳稳抱入怀中。那是如同抱着孩童一般轻柔的姿势，她安安稳稳坐在他盘起的腿上，头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臂弯里，呼吸匀净，睡得沉静安稳。
　　周鹤池这么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