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梦》百令怡

45、惊喜 车停了

　　车停了。
　　秦云州抬起头，看见一栋别墅，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树。他不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哪儿？”他问。
　　秦淮墨没回答，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他的手摊开在那里，掌心朝上，等着。
　　“下来。”
　　秦云州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像是在笑，他伸出手，握住了秦淮墨的手。
　　那只手是暖的。
　　他被他拉着，下了车，秦淮墨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他拉着秦云州走到门口，停下来。
　　“闭眼。”他说。
　　秦云州愣了一下。
　　“闭眼。”秦淮墨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秦云州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秦淮墨的手松开了，听见门开的声音，听见秦淮墨走进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摆弄，然后是安静。
　　“好了，睁眼。”
　　秦云州睁开眼睛。
　　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客厅里到处都是气球，一些彩色的在头顶飘着，一些在一面墙上悬挂着，拼成“HAPPY BIRTHDAY”的字样，每一个字母都是大大的，胖胖的，像是用心吹了很久，气球之间的缝隙里，插满了鲜花，一朵一朵的，藏在字母之间，像是藏在云层后面的星星，地面上是各色的玩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气球上，落在花上，落在玩偶上，落在那些他亲手布置的每一个角落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奶油的甜味，混着阳光的味道。
　　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三层的，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云州，生日快乐”。蛋糕旁边放着蜡烛，金色的，还没拆。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很多礼物盒，大大小小的，五颜六色的，丝带系得整整齐齐，有的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着“云州收”。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淮墨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像是一个等待被审判的人，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又拿出来，手指微微蜷着。
　　“喜欢吗？”他问，声音有一点抖，很轻的抖，不注意听不出来。
　　秦云州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秦淮墨。
　　秦淮墨的脸被夕阳照着，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水在晃，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秦云州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把脸埋在秦淮墨的颈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收紧，秦淮墨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他，一只手揽在他腰上，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们站在门口，抱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从他们身边流过，落在地板上，落在气球上，落在那些玫瑰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对话。
　　过了很久，秦淮墨开口。
　　“到底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闷在秦云州的头发里，带着一点笑，也带着一点不确定。
　　秦云州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喜欢。”他说。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他笑着，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弯弯的、浅浅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把整个脸都照亮了的笑。
　　秦淮墨看着他，也笑了，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秦云州的眼角，那里有一点点湿。
　　“那去看看。”他说，拉着他的手，走进客厅。
　　秦云州被他一拉，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他身上，秦淮墨没松手，反而把他揽得更紧了一点，手臂环在他腰上，带着他往里走。
　　他们走到那堆礼物前面，秦淮墨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下巴尖轻轻硌着他的锁骨。
　　“拆。”他说，嘴唇贴着秦云州的耳朵，气音拂过耳廓。
　　秦云州蹲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个盒子，秦淮墨也跟着蹲下来，从背后环着他，两个人挤在一起，膝盖碰着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