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急急急丝了

1、难搞的上司

　　“哎哎哎，你听说了没？”薄念泡着茶对苏止说“咱们要换老板了。”
　　苏止要死不活的趴在茶水机上,“所以呢？”拿起一颗泡芙就塞嘴里，“希望他可以改善一下员工的休息质量，在休息室里多放几个泡芙。”
　　薄念翻他一个白眼，“能不能有点理想？”
　　下午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落在办公桌上，暖得人有些发困。
　　整层楼不算安静，键盘敲击声、小声的说笑声、偶尔传来的几句闲聊，混在一起。薄念还想跟苏止说点啥，苏止指了指自己还没完成的工作，小声说“我要继续做了，你自己玩会吧。”
　　苏止生得瘦，是那种清清爽爽的瘦，肩窄、腰细，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往椅子上一坐，就显得格外轻巧。公司统一的工服穿在别人身上合身，穿在他身上却微微有些宽松，袖口稍稍堆起一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看着就让人下意识放轻语气。
　　整个人清清爽爽，活像青春校园里的男高，清秀且好看。
　　眉眼软，眼神钝，反应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看人时总是懵懵的，像没睡醒的小动物，干净又无害。不笑的时候安安静静，一笑起来眼睛弯成小小的弧度，连带着脸颊都软乎乎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他正对着电脑核对一长串数据，眼神专注，眉头微微蹙着一点，不是苦恼，只是认真。屏幕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下颌线条清淡，整个人安安静静，像一张没什么波澜的画。
　　办公室里的气氛，是在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后，悄悄变的。
　　最先察觉的是靠近门口的几个老员工。
　　他们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坐姿悄悄挺直，手指放回键盘上。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闲聊，除非他想让新老板以另一种方式记得他。
　　一股很淡、却很有存在感的压迫感，慢慢漫进来。
　　苏止还在命苦的打字中，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还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直到旁边工位的薄念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才抬头，顺着大家的目光，往门口看去。
　　人事部的张经理陪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料子挺括，没有多余装饰，肩背笔直，走路节奏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气场。长相是锋利的那种好看，眉骨清晰，眼窝略深，眼神偏冷，扫过来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下意识收敛心神。
　　不用介绍，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总公司空降下来的新负责人，管他们整个部门。
　　之前群里已经传过一轮，只知道姓陆，叫陆彦。
　　张经理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边走边低声介绍着什么，语气客气又谨慎。薄念小声吐槽，“这个老张，简直两副嘴脸，一看见老板就假笑。”
　　“嘘，你小声点，别让他们看见咱俩。”苏止挡着嘴偷偷说小话。
　　张经理还在汇报着，陆彦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从整个办公区扫过。
　　没人敢抬头，都假装认真做工作。
　　陆彦对这些反应习以为常。
　　他从总部调过来，不是来搞人际关系的，整顿、梳理、提效，是他的目的。对底下普通职员是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他本来没兴趣。
　　冷漠、公事公办，是他对外的常态。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排排位子，从资历最老的主管，到刚入职不久的新人，一个个收进眼底，没做停留。
　　直到，目光落在中间位置。
　　顿住。
　　他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笨，小学都知道挡着嘴说小话最容易被发现，仔细一看，这个笨蛋又假装开始工作。
　　陆彦心底，莫名轻轻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没跟张经理打招呼，也没理会周围一圈小心翼翼的目光，径自改变方向，朝着那个位子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办公区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点。
　　所有人心里都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新老板怎么第一个去找苏止了？
　　有人替苏止捏了把汗。
　　苏止本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状况，因为他真的在命苦的工作，害怕下午交不上。
　　他只感到一道阴影慢慢靠近，停在他的工位前。
　　一股清冽、偏冷的淡香轻轻落下来，不是刺鼻的香水味，是很干净、很有距离感的味道。
　　很近，高得有点压迫感。
　　眼神深，冷，看不清情绪。
　　苏止正埋头苦干呢，薄念一个托马斯无敌大肘击过来他才意识到危险逼近。
　　“您好。”
　　声音平稳，不抖，不怯。
　　就是最普通的、下属对上级的问候。
　　陆彦垂眸看着他。
　　近距离看，更清楚。
　　皮肤偏白，是常年在办公室待着的那种白。眉眼清淡，眼神干净，不躲闪，也不刻意讨好。瘦是真瘦，但不显得脆弱，只是单薄。
　　让陆彦忽然生出一点——想逗逗他的念头。
　　陆彦开口，声音偏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有上位者自带的距离感：
　　“在做什么？”
　　“核对数据。”苏止如实回答，手指很自然地指了一下屏幕，“下午要交。”
　　他回答得坦荡，不慌不忙，没有因为对方是老板就紧张到语无伦次。
　　陆彦目光轻轻扫过屏幕，又落回他脸上：
　　“这么认真？”
　　这话听着像夸奖，又像随口一问。
　　苏止没想太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准备继续工作。
　　他态度自然，不谄媚，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冷淡。
　　就是这种不卑不亢、安安静静的样子，反而更让陆彦觉得有意思。
　　陆彦微微俯身，距离稍微近了一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站在这儿这么久，你才看见。”
　　“是数据太好看，还是——你根本没在看工作？”
　　这是很轻的调侃，不算批评，更不算骂。
　　苏止这才稍微有点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他，不是真的要挑他错。
　　他耳尖轻轻热了一下，不是吓的，是有点不好意思，抬手轻轻蹭了一下鼻尖，小声解释：
　　“没有……刚才太专注了，没注意。”
　　陆彦看着他，心底那点兴趣更明显了一点。
　　他本来只是空降过来上班。
　　现在忽然觉得，之后在这里的日子，好像不会太无聊。
　　他直起身，没再为难，语气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淡：
　　“认真做。”
　　“好。”苏止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陆彦转身，走回办公区前方。
　　脸上又变回那个冷漠、话少、气场强的新负责人，听张经理简单汇报情况，眼神平静，看不出多余情绪。
　　周围的同事见新老板没为难苏止，都悄悄松了口气。
　　有人偷偷给苏止递了个“你没事吧”的眼神。
　　苏止察觉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又低头继续做事。
　　他没多想。
　　只当是新来的上司，第一次巡视，随口问了两句。
　　他不知道，从陆彦目光停在他身上的那一秒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键盘上，暖得很轻。
　　办公区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键盘声重新响起，小声的交谈继续。
　　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一样。
　　站在前方的陆彦，看似在听工作汇报，余光却很轻、很自然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上。
　　陆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