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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睁开眼就是电击椅 棐离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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棐离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不在图书馆了。
没有书架，没有书，没有那个每天下午准时来借武侠小说的老大爷。只有刺目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像是把一辈子的医院加起来浓缩成一间屋子。
她低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生锈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牛皮绳勒得死紧，皮肤磨得生疼。椅子两侧立着两台冰冷的机器，电线垂下来，接头连着金属片——这东西她见过，老电影里审讯犯人用的。
电击椅。
“系统绑定中……”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有人拿冰锥往她太阳穴里钻。
“绑定完成。欢迎进入无限世界。”
“检测到新玩家，正在分配第一个副本——”
棐离没动。她经历过太多事，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慌，死得越快。
“副本分配完成。”
“【日落精神病院】”
“副本难度：C级”
“当前存活玩家：12人”
“你的角色：电击治疗病人”
“角色存活率：3%”
存活率百分之三。
一百个人里活下来三个。
棐离扯了扯嘴角。挺好，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高一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被绑架？不可能，她一个穷得连外卖都点不起的图书馆管理员，绑她干嘛。做梦？太真实了，手腕上的疼做不了假。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什么“无限世界”，是真的。
系统没给她消化信息的时间，第二波播报又来了——
“【重要提示】”
“本副本存在‘剧情主线’。所有玩家需按照分配角色完成剧情节点。重大偏离将触发‘规则抹杀’。”
“当前剧情节点倒计时：4分32秒”
“节点内容：电击治疗（必须承受一次完整电击，存活后方可进入下一阶段）”
“节点完成后解锁：主线任务【集齐五把钥匙】”
电击。
棐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牛皮绳，笑了。
百分之三的存活率，第一关就是电刑。难怪。
但她笑到一半，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
光里浮现出几行字，虚虚地飘在半空，像是投影，又像是某种幻觉——
【死亡剧本·片段】
时间：5分钟后
地点：电击治疗室
事件：护士张红推门进入，启动电击程序。玩家“棐离”在剧痛中惨叫，声音惊动走廊尽头的S级病人。病人循声而至，在电击结束后掐死奄奄一息的玩家，将其尸体抛在走廊中央，作为给下一个进入者的“见面礼”。
备注：该死亡剧情为“主角团”的触发前置。玩家“棐离”的作用是为S级病人立“心狠手辣”人设，并让主角团队在调查尸体时获得关键线索。
棐离盯着那几行字，足足愣了五秒。
她看到了什么？
“死亡剧本”？“为S级病人立人设”？“作为主角团队的线索”？
她慢慢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她是那个开场就死、死了还要给主角当工具人的炮灰。
百分之三的存活率。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电击太难熬，是她必须死。剧本写好了，角色分配好了，她就是一个“剧情工具人”，作用是在第一章贡献尸体，为主角团队送上第一波线索。
棐离忽然想笑。
她活了二十三年，在图书馆里整理了八年书——八岁开始帮管理员妈妈打下手，后来妈妈退休，她顶上。八年里，她看过几万本书，几万个故事。
她见过男主角、女主角、男二号、女二号、反派、炮灰、龙套。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那个“三章就死”的路人甲。
“倒计时：3分15秒”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棐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害怕吗？当然害怕。电刑，谁不怕。
但比起害怕，她脑子里更强烈的情绪是——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安排成尸体？
凭什么那个素未谋面的“主角团队”可以踩着她的尸体拿到线索，一路躺赢？
凭什么她的命，是别人故事里的三行字？
棐离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平静得可怕。
她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牛皮绳——系得很紧，但绳结在侧面。她试着转了转手腕，绳子磨破皮肤，血渗出来，但绳结纹丝不动。
来不及了。倒计时两分多钟，她没有时间慢慢解绳。
“倒计时：2分47秒”
棐离抬头，环视四周。电击治疗室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电击椅，两台机器，一个洗手池，一面镜子。
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手腕在流血。但那双眼睛，冷静得不像是即将被电刑的人。
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镜子右下角，贴着一张值班表。
【电击室值班安排】
8:00-16:00 李护士
16:00-24:00 张护士
24:00-8:00 王护士
今日值班：张护士（16:00-24:00）
特别提示：张护士今日需到药房领取305房药物，请勿迟到。
305房药物。
棐离脑子里飞速闪过刚才看到的“死亡剧本”——剧本里，推门进来的护士叫“张红”，就是现在值班的这个张护士。
剧本没提药物的事。
但这份值班表说，她今天要去药房拿药。
也就是说——
棐离盯着那张值班表，心跳忽然加快。
剧本只写了“5分钟后护士进门电击”。但如果，护士先去药房拿药了呢？
如果她晚来几分钟呢？
这几分钟，够不够她解开绳子？
“倒计时：1分58秒”
来不及细想。棐离闭上眼，调动所有注意力，死死盯着脑海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命运之眼”。
刚才那几行剧本是怎么出现的？她想再试一次。
一秒，两秒，三秒——
眼前再次闪过一道光。
新的字浮现出来——
【药房取药事件】
时间：2分钟后
地点：药房
事件：张护士前往药房领取305房药物，在药房门口遇到另一护士，闲聊3分28秒，导致取药延迟。
备注：该闲聊剧情原为“305房患者”的逃生争取时间，但305房患者已在昨日死亡，该剧情成为冗余事件。
闲聊三分钟。
三分钟。
加上来回走路的时间，至少五分钟。
棐离笑了。
剧本说她要死。剧本说她只能活五分钟。
但剧本里有个“冗余事件”——一个本该帮别人争取时间、却因为那个人死了而变成废料的闲聊事件。
这个废料，她捡了。
“倒计时：58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棐离立刻闭上眼，头歪向一边，做出昏迷的样子。
门把手转动。
一个女人走进来，穿着白色护士服，胸牌上写着“张红”。她看到“昏迷”的棐离，嘟囔了一句：“正好，省得吵。”
她转身准备启动机器，但手刚碰到开关，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表，皱眉：“差点忘了，药房的药还没拿。老王说今天查岗，被发现迟到要扣钱……”
她犹豫了两秒，看了一眼“昏迷”的棐离，又看了一眼机器。
“就几分钟，她跑不了。”
护士转身，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棐离睁开眼，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低头，用尽全力扭动右手手腕——牛皮绳勒进肉里，血糊了一手，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把手往外抽。
疼。
钻心的疼。
但她不能停。她知道护士会回来，她只有不到五分钟。
右手终于抽出一截，绳结松了。她扯开右手的绳子，再去解左手——
“倒计时：1分08秒”
左手解开。她弯腰去解脚踝——
“倒计时：32秒”
脚踝解开。她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她抬头，看向那扇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护士回来了。
棐离深吸一口气，迅速扫视房间——门边有个铁皮柜，半开着，里面堆满杂物。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侧身挤进柜子，把柜门虚掩上。
刚躲好，门被推开了。
护士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药。她把药放在洗手池边，转身看向电击椅——
愣住了。
椅子上没人。
牛皮绳散落一地，椅子上空空荡荡。
护士脸色骤变，转身就要按警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那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在地上走。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护士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她忘了按警报，忘了找人，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没开。
但门上的玻璃窗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
护士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那人影站了足足十秒，然后慢慢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护士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铁皮柜里，棐离透过柜门的缝隙，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脸——
是一个男人。
很年轻，五官深邃，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记忆和情绪。他穿着和其他病人一样的病号服，但胸口别着一块特殊的牌子，上面只有一个字：
“九”
S级病人。
那个在剧本里，会在电击结束后掐死她的男人。
棐离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他手里，攥着一颗糖。
奶白色的，透明的塑料纸包着，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不像是来杀人的。
他像是……来找人的。
护士终于缓过劲，跌跌撞撞冲出房间，去叫人。
铁皮柜里，棐离慢慢推开柜门，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击椅，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三分钟前，她还被绑在那张椅子上，等着被电死、被掐死、变成主角团队的工具人。
三分钟后，她站在这里，活着，自由，虽然手腕还在滴血。
护士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那个S级病人可能也会回来。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四把钥匙要找，还有百分之三的存活率要破。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没死。
棐离低头，发现自己脚边有一颗糖。
可能是那个男人掉的。她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
糖还带着一点体温。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三四个人，正在往这边赶。
棐离看了一眼手里的糖，揣进口袋，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她翻窗出去，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身后，那个叫“九逐”的男人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皱起眉。
糖呢？
算了。
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病房。
口袋里还有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