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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年秘引,暗途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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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辞别瞿淆,自青云宗后山密径离去。
雪色渐远,林木渐深,一路再无半分宗门弟子踪迹,彻底踏入无人知晓的暗途。
荆竹按捺不住心头激荡,率先开口:“真没想到……仙尊大人竟然是被那些正道伪君子害死的!平时一个个装得慈悲为怀,原来全是假的!”
施莲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温婉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深思:“宗主所言应当不假,否则结界不会碎得如此突兀,魔兽出现的时机也太过精准。”
她展开瞿淆交付的密卷,指尖轻轻拂过卷上字迹,声音放轻:“密卷里说,百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类似的结界异动,只是当时被强行压下,所有知情者尽数失踪。”
“百年前……”易桑谨低声重复,白衣在林间微风里轻扬,“我曾听长辈提过一句,那一场动荡,死了三位上仙,最终以‘魔族作乱’草草结案。”
穆笛走在她身侧,半步不离,闻言眸色微深,却并未多言,只默默将易桑谨往内侧又护了护,避开横生的枝桠。
这般细致入微的举动,落在易桑谨眼底,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又是一漾。
她偏头,冷声道:“不必如此。”
“要的。”穆笛答得飞快,眉眼弯起,“我舍不得你受一点伤。”
直白滚烫的心意毫无遮掩,瞬间烫得易桑谨耳尖通红,忙转回头去,不再看她,只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刻意与她并肩。
荆竹在前面看得咋舌,偷偷凑到施莲耳边,小声嘀咕:“师妹,你觉不觉得,潼归好像……快被拿下了?”
施莲掩唇轻笑,眼含温柔:“师姐看不出来吗?是两情相悦。”
只是一个冷着不说,一个直球猛追罢了。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往密卷指示的方向前行——那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百年前动荡的核心之地,也是瞿淆怀疑,正道第一次动用禁术的场所。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而阴冷的气息,并非魔气,却比魔气更令人不适。
像是无数被掩盖的冤屈,沉眠于此。
施莲忽然停下脚步,玉笛轻抵眉心,闭目凝神。
音修灵识最敏,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微凝:“前方三里处,有阵法波动,不是瞿宗主的符阵,也不是魔兽气息,是……仙门禁术残留。”
“禁术?”荆竹立刻拔剑,“我来开路!”
“不必。”
穆笛抬手拦下她,青衣轻扬,笑意依旧散漫,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这种老旧阵法,我来破,你们护住自己就好。”
她说着,指尖轻弹,一枚青色灵力光点落入前方林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隐藏在地表之下的迷阵,竟被她随手一破。
易桑谨眸色微变。
此阵隐晦古老,即便是她全力破解,也要耗费半柱香功夫,穆笛却轻描淡写,一击即破。
此人的实力,究竟深到何种地步?
穆笛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回头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别担心,我很强,足够保护你。”
易桑谨抿紧唇,冷着脸,心却跳得飞快。
四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一片残破的石碑出现在眼前。
碑身布满裂痕,上面刻着早已失传的古文字,唯有中央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刺眼至极。
施莲蹲下身,指尖轻触碑文,以音波灵力探入,缓缓解读:“此碑为百年前所立,记载……镇守结界的上仙,因修炼禁术失控而亡,宗门为遮丑,将此地封禁……”
她声音一顿,脸色微冷。
“是假的。”
“文字之下,被强行抹去了一层内容,灵力残留很新,应当是近期被人重新掩盖过。”
荆竹皱眉:“这么说,正道那群人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查?”
“不止。”易桑谨开口,白枪在掌心微微一震,“他们是故意留下这片遗迹,引我们前来。”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
“果然聪明,不愧是瞿淆派出来的狗。”
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袍华贵,气度凛然,正是外界公认的正道仙门长老。
他们面带慈悲,眼神却阴狠如狼。
“冰樱炔姮不识抬举,不肯献出仙力,死有余辜。”
“你们既然要查,那就留在这里,给她陪葬吧。”
荆竹怒极反笑:“伪君子装都不装了?”
施莲玉笛横唇,音律瞬间变得凌厉:“师姐,备战。”
易桑谨手腕一转,白伞化枪,白衣冷冽,气势冲天。
而她身旁,穆笛轻轻一笑,上前一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青衣飞扬,绿发微扬。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她抬眼,笑意散尽,眼底只剩一片淡漠的杀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幽冥边缘。
齐锦眠被苏瑜墨按在古树树干上,红发垂落,耳尖通红,挣扎不得。
“你放开我!那边在打架!”
苏瑜墨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又黏又偏执:“不管他们。”
“上神只要看着我就好。”
她指尖轻点,一道黑雾直上云霄,遥遥望向古战场方向,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烦人的正道杂鱼,竟然敢动瞿淆那伙人……”
齐锦眠一怔:“你要去帮忙?”
苏瑜墨轻笑一声,咬了咬她的耳垂。
“不帮。”
“我家眠眠不开心,我就不出手。”
“不过……”
她望向那道青衣身影,眸底多了几分玩味。
那个女人,可不需要帮忙。
毕竟,能为了一人,掀翻整片天地的,从来不止她苏瑜墨一个。
古战场之上,风卷残云,大战一触即发。
正道伪君子终于撕下假面,正面截杀。
而瞿淆的复仇小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这世间最肮脏的敌人。
这一战,无人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