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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四:那七年 时间线串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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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伦敦街头
林妤来伦敦的第三个月,第一次迷路。
那天她去办银行卡,回来的时候坐错了地铁。等发现不对劲,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她拿出手机想导航,手机却没电了。
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看不懂的路牌,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忽然蹲下来哭了。
不是害怕。是想家。
不是想伦敦那个十几平米的公寓,是想那个有右凝的家。想枫林路那家便利店,想江边的日落,想二中门口那棵梧桐树,想那个总在六点十五分推开便利店门的女孩。
有个老太太路过,看见她在哭,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她听不懂,只会摇头。老太太给她塞了一包纸巾,走了。
她攥着那包纸巾,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她画了一幅画——一个女孩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全是模糊的人影,只有她是清晰的。她在哭。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小字:
右凝,我迷路了。你能不能来找我?
但她没有寄出去。
这幅画太丧气了。她不想让右凝担心。
她把画收进抽屉里,和那些没寄出去的画放在一起。
那一年,她画了很多画。寄出去的只有十二张——一个月一张。那些没寄出去的,塞满了整个抽屉。
每一张的右下角,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右凝。右凝。右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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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千里之外的生日
右凝二十岁生日那天,收到一张明信片。
是伦敦寄来的。正面是泰晤士河的夜景,大本钟亮着金色的灯。翻过来,背面的字比平时多:
右凝,二十岁生日快乐。伦敦的夜景很好看,但我更想看江边的日落。等我回来,我们再去看一次。好吗?——Y.
右凝把那张明信片看了很多遍。
那天晚上,室友给她买了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让她许愿。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希望她早点回来。
蜡烛吹灭的时候,室友问许了什么愿。她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不是不灵。是她不好意思说。
那个愿望,关于一个在一万公里之外的人。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
今天二十岁了。收到她的明信片。她说等我回来。我说我等。
写完这句,她又加了一句:
其实我想写的是——生日快乐算什么。你回来,才是我最大的生日礼物。
但她没有寄出去。
那句话,她留着。等有一天,亲口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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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获奖
林妤的作品获奖了。
不是什么大奖,只是学校的一个小型比赛。但对林妤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认可她的画——不是因为她是中国来的留学生,不是因为同情,是真的觉得她画得好。
那天晚上,她拿着获奖证书,在公寓里转了好几圈。
她想给右凝打电话。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想听她说“你真厉害”,想听她笑,想听她说“我等你回来”。
但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国际长途太贵了。而且这个点,国内应该是凌晨。右凝在睡觉。
她坐在窗前,看着伦敦的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她想起在国内的时候,和右凝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右凝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但她知道右凝在。那种感觉,比什么话都暖。
她拿起画笔,画了一幅画——一个女孩坐在天台上,仰头看星星。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好像有人在等她。
画的右下角,她写:
等我回来,一起看星星。
这张画,她寄出去了。
一个月后,右凝在电话里说:“那幅画,我贴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林妤握着手机,笑了。
“那你梦见我了吗?”
“梦见了。”
“梦见什么?”
右凝沉默了一秒。
“梦见你回来了。”
林妤的眼眶热了。
“快了。”她说,“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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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一个人过年
右凝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妈妈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去那边吃年夜饭。她说不用了,学校有事。其实没事。只是不想去。
那个家,不是她的家。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一袋速冻饺子。电视里放着春晚,但她没看。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看着烟花一朵朵在夜空里炸开。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她接起来,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右凝。”
“林妤。”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妤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个人吗?”
“嗯。”
“我也是。”
右凝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很漂亮,但她没心思看。
“林妤。”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右凝以为电话断了。
“快了。”林妤的声音有点哑,“真的快了。”
“我等。”
“我知道。”
挂了电话,右凝把手机贴在胸口,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
第四年了。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饺子。一个人看烟花。
但我不觉得孤单。
因为她在等我。我也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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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毕业
林妤毕业了。
那天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和同学们一起拍照。有人问她毕业后打算怎么办,她说回国。同学很惊讶,说你画得这么好,留在这里发展不是更好吗?
她笑了笑,没解释。
怎么解释呢?说有人在等她?说那个人等了四年了,不能再让她等了?说一万公里太远,隔着时差和距离,她受够了?
晚上,她一个人在泰晤士河边走了很久。
河水静静地流着,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有游船驶过,船上传来笑声和音乐声。有人在亲吻,有人在拥抱,有人在说再见。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四年前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她站在这里,想的是——要好好学,要画出名堂,要让右凝等得值得。
四年过去了。她学成了,画得比以前好多了。但右凝等得值不值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回去了。
想回去看江边的日落。想回去吃那家面馆的牛肉面。想回去推开便利店的门,听风铃叮当作响。想回去牵那个人的手,告诉她——
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那天晚上,她给右凝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月,回来。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我等了五年。不差这一个月。
林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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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最后一夜
右凝失眠了。
明天,林妤就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林妤的脸——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的样子,在艺术楼天台画夕阳的样子,在江边牵着她的手的样子,在KTV里蹲在她面前哭着说“别不要我”的样子。
她爬起来,打开灯,把那排日记本拿出来。
从高二到大四,七本。一本一本摞在桌上,像这五年的时光,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
她翻开第一本,随便看了一页。
9月28日。林妤今天送了我一本书。聂鲁达的诗集,蓝色封皮。扉页上写着:愿你的冬天永远有霜。
那时候她十七岁,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她知道了——霜是冷的,但也是美的。就像林妤。就像她们的故事。
她又翻开最后一本,最后一页。
4月28日。明天,她回来。
就这一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句:
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
写完这句,她笑了。
把笔放下,关掉灯,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那些日记本上。七本,整整齐齐地摞着,像这五年攒下的想念。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就回来了。
这一次,不用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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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重逢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林妤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跟着人群往外走。行李很重,但她顾不上。她只想快点,再快点。
到达出口就在前面。
她看见了那个人。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毛衣外套,手里攥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她瘦了,头发长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们隔着人群,隔着五年的时光,看着彼此。
林妤丢下行李箱,朝她跑过去。
右凝也朝她跑过来。
她们抱在一起的那一刻,林妤哭了。
五年的想念,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明信片和电话,五年的每一个“等我”和“我等”——全在这个拥抱里了。
“我回来了。”她说。
右凝抱着她,不说话。但林妤感觉到,肩上湿了。
“对不起,”林妤的声音在发抖,“让你等这么久。”
右凝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但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
“我等到了。”
林妤抱紧她。
是啊,等到了。
等到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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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那七年之后
很多年后,她们坐在枫林路的老房子里,翻看那些旧东西。
明信片、画、日记本、照片——都是那七年的痕迹。
“七年。”右凝说,“我们分开了七年。”
“嗯。”林妤靠在她肩上,“但后来在一起了一辈子。”
右凝笑了。
“那七年,值吗?”
林妤想了想。
“值。”她说,“因为那七年,让我知道我等的人是对的。”
右凝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那七年,让我知道我等的值得。”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那些泛黄的明信片上。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结果是好的。
那就够了。
——七年很长,长到可以写完七本日记。
七年很短,短到一眨眼,你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