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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存在的客人 惩罚是和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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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巧,我抽到的词也是‘夏多’。”伊霖说。
沈珞眼里兴味更浓,他眉眼弯弯,支着腮笑看伊霖,烛火摇曳的光影在他眼里闪烁:“一模一样的关键词么……看来是命中注定,让我们成为对手,为我们安排了一场绝对公平的对局。”
绝对公平……吗。
真是鬼话连篇。伊霖在心里不无讽刺地轻嗤,通过暗箱操作将输赢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说出这样一番标榜公平的话,还真是冠冕堂皇到有些可笑。
他扫视着正在等待着今晚最后一个故事的所有听众。
裴善的关切期待,周栗的饶有兴味,沈珞的不怀好意,高等级的轻蔑,低等级的躲闪,密不透风地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都在揣测他会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作为一个刚刚转来无依无靠的低等级,还没有完全融入这座庞大的等级王国,他会怎样看待夏多,拆解夏多,解读夏多?
金字塔,高塔,阶梯,锁链,阴影……可能会联想到的常见意象都被沈珞塞进了他的故事里,留给伊霖的只有剑走偏锋。
“怎么了?伊霖。是没有准备好吗?”沈珞看似关切地放低声音询问。
伊霖摇了摇头,一阵沉默之后,他突然抬起头问:“你们知道学院校徽图案上的鸟,有什么来历吗?”
夏多学院的校徽,以蔚蓝色为底色,图案主体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金鸟,线条勾勒得流畅优美,灵活自由。
周栗摇头,在心中嘲笑伊霖来了夏多,竟然不知道这只鸟,正要勉为其难开口,可已经有人抢先做出了解释。
几乎在伊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裴善很快解答了他的疑问:
“这种鸟的名字是夏多鸟,是一种虚构出来的物种意象,羽毛、喙、爪通体纯金,流淌的金色血液传言可以逆转时间。”他对着伊霖,格外温柔,连语调都放缓了,试图让伊霖更好地理解,娓娓道来,“它是不得亵渎的公正、不容更改的规则、不可触犯的等级三者的象征。”
沈珞状似恍然大悟,轻轻“啊”了一声:“我忘了伊霖同学才刚转来夏多,要围绕这个关键词来讲,有点太强人所难了,要不就直接认输……”
“我知道了。”伊霖冷冷地,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全然无视了他,对着裴善点了点头,几乎没有停顿思考,开始了讲述。
他讲了一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
四个身份地位截然不同的人,来到一座坟山上妄图找到传说中的夏多鸟。
山上阴风阵阵,几人迷失了方向。寒冷、饥饿、迷瘴折磨着他们,这是一座被诅咒的荒山,他们意识到自己走不出去了。
在九死一生之际,他们一直苦苦找寻的金鸟降临了。
金鸟依照他们一路上的表现,给他们设下等级,按照等级为他们提供有限的食物,水和药物。
它还为四人中等级最高的人留下了一根漂亮的金色尾羽,只要有人试图忤逆伤害高等级,都会遭到惩罚。
金鸟给出的等级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一直在暗中看着这四人,设下关卡,如影随形,给他们的一举一动评分。
低等级的人乞求更多资源以图活下去,讨好攀附享有优渥特权的高等级。
高等级为了稳固地位,将其余三人作为垫脚石,利用他们塑造自己的完美形象,增加自己在金鸟面前的评分筹码,再施舍般分给他们勉强可以果腹的食物。
高高在上自然可以光鲜体面游刃有余,在泥潭里挣扎苟活却要拼命争抢丑态毕露。
等级最高的人只是因为在一场关卡中表现不佳,便开始担心自己从现有的位子上掉下去,那样他会生不如死的。他暗中谋划将其余三个一直跟随他、作为他的奴仆、侍从、附庸的同行者杀死了。
一人迷失在雾中,大雾散去后露出他僵硬惨白的面容,他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十分可怖的景象被活活吓死;一人在为高等级采摘药草的时候,坠落悬崖尸骨无存;另外一人逃离了这支仅剩两人的队伍,因为金色尾羽的惩罚而离奇死亡。
唯一的幸存者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他摆脱了这群身份低下的累赘,他可以独享神鸟的馈赠而不必时刻担忧跌落尘埃。
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燃起火光,夏多鸟向着红彤彤的冲天火焰飞去。它是感受到这群人纯粹的愿力而来,仅凭一个人的感召无法挽留它。五行相克,被滚烫的火焰炙烤,它很快会熔化消失。
没有夏多鸟的指引,他根本无法走出这片该死的诡异坟山。眼看着金鸟即将飞向那片滚烫的烈火,他情急之下用弓箭将金鸟射了下来。金鸟嘶鸣一声落了下来,从创口洒落出金色的血液。
于是时间回流,一切重启。亡者复生,等级逆转。
持有金色尾羽的人,用箭射伤金鸟。等级在他与它之间同样存在,伤害了更高等级的金鸟,他也受到了惩罚,从高处跌落尘埃,成了最低的等级。
四人的记忆被消除回到最初,在濒死之时再次看见了那只如神使派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夏多鸟。
“这是一个循环,在夏多鸟的注视下进行,生生不息的怨恨与愿力,无休无止的争夺与死局。”
零点的钟声在此刻响了起来,沉闷地敲了十二下,如在耳边炸响,渺远的声浪淹没了伊霖的声音,裴善失神地看着那两片柔软的薄唇一张一合。
钟声响得太久,敲得他的心上都麻麻的。
伊霖的故事讲完了。
沈珞垂着头,罕见地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宣布投票。
直到伊霖刻意地轻咳两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浑身颤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了声抱歉:
“我刚才失态了……已经到了十二点了吗,我想大家后半夜应该还有其他的精彩活动,就不耽误时间了,立刻开始投票吧。”
“抽到特殊牌的两位,是我和伊霖。大家每人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下自己想要投给的人,再交给我。”
“等下。”伊霖出声打断。
“嗯?”
“尊敬的主办方,你还没有告诉我们惩罚是什么,”伊霖微歪了歪头,“如果是要在脏兮兮的小黑屋里面与老鼠共处一天一夜,或者在即将到来的考试中交白卷自毁前程之类的,那我可不干。”
沈珞闷闷地笑了几声,倒像是发自真心,他看着伊霖的眼里笑意满得想要溢出来:“放心,就算我真想这么干,首席大人也不会容许的。”
他想了想,说:
“惩罚就是,输的人要与投票给他的人,依次接吻。”
沈珞的话音刚落,圆桌上几个人的神色都不对劲起来。
裴善心怦怦直跳,俊美的面上蒸起一层薄红,他的眼神不受控地移向了伊霖的嘴唇。
伊霖的唇很薄,看起来会吐出冷淡薄情的话语,可两片唇肉又明显地柔软,在听闻这样离谱的惩罚时不耐地“啧”了一声,像是强压怒气地抿紧,唇线平直,看起来也很好亲……
伊霖会朝他走来,靠在他怀里,主动吻他一下吗?可能会是迫于惩罚的约束,不情不愿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心头一震,几乎吓了一跳。
这些都是不该有的想法,是下流龌龊、不尊重伊霖的想法。
他下意识把伊霖放在一个输者的位置,提前设想他受惩罚与自己亲吻的样子,可伊霖明明讲得非常好,他应该是那个赢家才对。
而且如果投票给伊霖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伊霖还要同时亲吻别人吗?只要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冒出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酸酸的蛰着他的心。
“哈哈,别露出那么难以接受的眼神嘛,”见伊霖一副仿佛被冒犯到的抵触模样,沈珞更高兴了,以一种轻慢随意的口吻改口道,“这么儿戏的惩罚没人会当真,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原来只是个玩笑啊。
裴善心底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他垂下眼睛,有些着恼,埋怨自己方才脸红心跳被冲昏头脑,实在是太过幼稚。
“非常简单,伊霖。你刚来,知道夏多学院惩戒大楼吗。那里每天都有人因为触犯校规受罚,禁闭室、忏悔室、还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上着锁的最高一层,几乎从没有人踏足。”
伊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然后他就听见沈珞把他心底的猜测慢悠悠地说了出来:“但是据我所知,午夜零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的惩戒楼最高层是不上锁的。作为惩罚,输的人要前往惩戒楼最高层,并带走那里的一样东西作为自己履行惩罚的证明。”
听了沈珞宣布的惩罚,几个贵族都兴奋起来。
“很完美的收尾,就让输者为今晚的活动画下句号吧!”
“完全契合今晚故事会主题的惩罚……不知道输的人会不会在黑漆漆的禁闭楼区吓得尿裤子呢!”
“真期待啊……或许胆小鬼连楼也不敢进去,要是带来从地上抹走一层灰作为去过那里的证明,可真是个笑话。”
“不对……碰上在那栋楼里巡逻的‘那东西’,可就惨了吧。”
所有恶意的揣测,放肆的贬低嘲弄,都在一瞬间倾涌而来。伊霖坐在中间,与这些恶言恶语像隔了一层膜,他没时间在意这些无用的话语,在集中精力思索沈珞给出的惩罚方案。
这是什么新型的……试胆大会吗。听上去比当众与陌生人亲吻简单得多,只是沈珞这个心思阴暗的家伙肯定留有后招针对自己,不可以掉以轻心。伊霖心想。
投票很快结束了。
寂静的阁楼里传出纸页的摩擦声,沈珞一张张纸看过去,神色突然渐渐凝重起来。
他神经质地抓着一叠薄薄的白纸,在纸上留下浅浅的皱痕,低声念叨着:“不可能……”
“喂,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周栗拧起眉催促,“投票结果到底怎样。”
他咧嘴,露出一个带点戾气的笑来:“是不符合你的预期吗。”
沈珞的脸色有些难看,将纸片甩在桌上,一沓纸呈扇形滑开:“我是……5票,伊霖也是5票,我们的票数,齐平。”
这样的结果让桌上的所有人都同时怔住了,就连伊霖也微微睁大眼。
他迅速恢复了冷静,冷淡地开口:“那这样不就是平局吗。”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可能如此轻易,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沈珞的表情,从那刻意做出的凝重神色中,试图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直到那张完美的混合着失落、恼恨、不甘、难以置信的面具出现了裂痕,玩笑般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了沈珞脸上。
他说:“不可能平局的。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参与投票。”
“我请来了一位凌驾于我们在场所有人等级之上的,不存在的客人。他一直在旁观我们的讲述,见证这场游戏,赋予它更高的价值。我相信,他一定会以最公正最冷酷的态度决出最后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