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李斯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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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眼前一亮。
这么多咖啡……那他完全可以缩短很大一部分不必要的睡眠时间来处理政事！
“每包用二升半的热水冲服即可。”秦夷香把速溶咖啡放到案上，见李斯一脸兴奋，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嘱咐道：“此物虽是醒神，但莫要贪多，政事固然要紧，但身体却是一等一的重要，莫要本末倒置。”
“谢神女关怀！”但李斯的注意力却在包装用的纸盒上，他拿起一个盒子，细细端详，好奇道：“此物非金非木，不知是以何制成？”
始皇帝显然也注意到了，来了兴致，微微侧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秦夷香含蓄一笑，来了！
“此物为‘纸’，据其硬度不同，可用于书画、包装。”
话音落地，身旁两人并未立刻做出回应，殿内一时寂静。
李斯动作微微一顿，素来沉稳如深潭的眸底竟掠过一丝惊色。
神女所言寥寥，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不少。
单是可用于书画，他便立马想到此物能带来的好处。
而始皇帝则是直接真诚发问：“不知此物，我大秦可拥有与否？”
他久与文牍打交道，简牍沉重、缣帛昂贵，天下文书往来耗财耗力，他每天批阅大量奏疏，自身也常感劳累。
奈何找不出能替代简牍的东西。
“倘若此物真能遍行天下，政敢断言，书同文之便、政令通达之速，将远胜往昔十倍。”
他喉间微动，先压下心头翻涌，沉声道：“还望神女赐教。”
神女指尖点了点纸盒，神色淡淡：“此物价廉，原料易得。本就是后世之物。”
“后世之物，神女难道是说……”
秦夷香坦然：“吾自太素居，观人间千万年兴衰，此物，后世人人用之，廉价如土。”
李斯声音发紧：“人人用之……”
“耕者用其糊窗，商者用其记账，稚童亦用其习字。”
殿内寂静。
始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后世……秦在否？”
秦朝先辈与他开创万世基业，他自然想要秦能万万年不朽。
骤然听闻神女知晓未来之事，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神女垂眸不答。
“你说，我要是跟他们说‘大秦二世而亡啦’，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她在心里同蜃龙交流。
蜃龙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的结果，摇了摇头，觉得宿主实在是太邪恶了：“你这不是戳人肺管子吗？”
始皇要长生，你给不了，只会画饼忽悠。
始皇问万世，这你能答，你说二世而亡。
净做一些让人去死的事情。
而始皇帝见神女不言，眸光渐沉，这他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是万世，但实际上没人见过能存在万世的王朝。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微笑道：“政知晓了。”
“便是大秦没有传之万世，能传千年，虽是短了些，但朕也知足。”
周兴八百年，秦灭周，他自认为功盖五帝三皇，大秦国祚怎会比不过区区周朝。
李斯深以为然：“秦察周时分封之弊，行郡县，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使九州归一，黔首免遭战乱。此乃莫大的功德！”
始皇笑着点头，看向秦夷香：“况且有神女在，依靠神女的循环之理。想来定能使秦祚绵延，万世又有何难？”
神女沉吟片刻，向两人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想推一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最终摸了摸鼻梁。
“秦制确实传了千年，成为后世制度之基。”她避重就轻，汉承秦制，后世制度多多少少都从秦制演变而来，这怎么不算一种延续千年。
关于秦二世而亡的事可以等回咸阳再告诉始皇，眼下她不是来跟他们讨论这个的。
始皇帝君臣听到秦制传了千年，欣慰点头。
虽然好像有点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神女轻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再这样下去，就要越扯越远了！
“吾可告知造纸术的基本要点，其中关窍，还需你们自行探索。”她一脸高深。
李斯听到这话后直接从案上拿了几片空白简牍，一脸严肃：“神女，请。”
秦夷香以前看过造纸的纪录片，虽说时间久远记忆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记起来个大概。
“取麻头、旧布、破渔网、树根等物，切碎后浸入清水直至泡软，剥去杂质。”秦夷香话音一顿，看着李斯奋笔疾书的样子，贴心地重复了一遍，这才放慢速度继续。
“加草木灰煮半日，捞出洗净，捶成泥状纸浆。兑水搅匀，用细竹帘在浆中荡过，提起滤水。湿纸贴在木板上晒干，揭下来便是纸。”
见李斯记下了，始皇帝点头吩咐道：“李斯，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先在琅琊本地寻些工匠试着将纸造出来，等回咸阳后再与少府属官一起研发精进。”
李斯激动地应下。
倘若此事当真能成，他都不敢想会给大秦带来怎样的变化！
李斯领了命令，见神女坐在原地，想起来神女是来找陛下的。
正要起身离开，便被神女唤住。
“廷尉，落了东西。”
李斯反应过来，神女说的是桌上堆的几盒咖啡。
他偷偷去觑始皇帝的脸色。
虽然神女最初说是要赠他，但明显陛下也很想要好吗。
他为人臣子的，怎么敢去和君王抢东西。
因此即使神女点出来了，他也压根就没想着全拿走，只意思意思取了一盒就要转身。
“诶呀，让你拿你就都拿了啊，客气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蜃龙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神女的灵宠口吐人言，两人惊讶不已。但立马想到自己曾见过仙人神异，蜃龙作为仙人灵宠，口吐人言什么的，自然是不足为奇。
蜃龙都发话了，肯定是代表神女的意思。
李斯面上一喜，在始皇帝默许的注视下将咖啡摞在怀里抱走了。
见李斯出了殿门，始皇帝抿唇，目光幽怨地看了神女一眼。
“神女便当着政的面厚此薄彼？”
秦夷香：“……”这语气竟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愧疚。
蜃龙乐了，在脑海里幸灾乐祸道：“快解释啊夷香，始皇要不高兴了。”
其实秦夷香这么做是有仔细考虑过的。
李斯身体健康，明明年纪比始皇大，活得却比对方久。虽然不排除始皇帝是因为嗑毒丹嗑多了把身体吃坏了的原因，但他多喝点就能多为始皇干活了。
这样始皇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跟她搞大秦绿色发展了！
蜃龙：“……” 这才是真正的偏心吧！
秦夷香挑眉，故作惊讶道：“陛下若要作此想法，那倒是吾之过错了。”
她故技重施，又把手指探入袖子——
把之前买的茶叶全掏了出来。
喝咖啡这种事情放在秦人身上真的太诡异了，放在李斯身上更是又诡异又命苦。
但考虑到历史上李斯在始皇帝死后做的事……命苦一点也就将就吧。
始皇帝还是喝茶叶比较好。
她将茶叶的功效简单介绍了一番，叮嘱道：“陛下，每日用热水泡服。可置于吾先前所赠壶内，有清心养身之效。”
“茶？”始皇帝头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但见神女把茶叶打开，里面像是晾干的小叶，问道：“不知与‘荼’有何异？”
秦夷香一顿，脑子里根据发音飞快思考是哪个字。最后想起来在秦汉时期，是没有“茶”这个字的，人们对茶叶的称呼是“荼”。
而这个时候因为茶树种类没有后世丰富，茶叶制作工艺也比较原始，所以喝起来苦涩浓烈，更像草药汤，而不是后世常见的清饮。
“做工更为精细，口味也更加清淡。”
见把养生茶送了出去，秦夷香继续询问道：“吾通晓一些医理，陛下可方便让吾探查一番？”
始皇当然方便，他巴不得神女能看出他身上医官看不出来的隐疾 ，让他能提前接受医治。
他身子坐直，目光如炬：“有劳神女，不知需要如何做？”
“陛下伸出手腕即可，吾只需把脉。”
始皇帝闻言把袖子一撸，露出半截小臂，搭在案上。
秦夷香也不见外，直接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始皇有些紧张地看着神女的表情，他感到神女的手指在他腕上滑了滑。
“夷香，你怎么还借机摸始皇。”蜃龙瞪大了眼睛。
秦夷香动作顿住。
“闭嘴！”她恼羞成怒：“我刚开始按错位置了！”
通晓医理当然是胡扯的，但是始皇帝的身体她就算闭着眼都能摸出来问题。
蜃龙：“……”闭眼会影响触觉吗？
索性始皇帝的注意力集中在神女身上，并没有发现神女没找对位置。
见神女一脸犹疑地把手收回，他心跳加速，嗓子也有些发涩，急切道：“如何？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神女一脸沉重地点点头，看他的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悯。
始皇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知是何处出了问题？”始皇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有办法补救？”
秦夷香借着刚才把脉的时机让蜃龙扫描了一下始皇帝的身体，只能说，大概是“五毒俱全”了吧。
“陛下，吾以阴阳之道观之。”秦夷香还记得自己的人设，通晓阴阳的素女。
“人身本应阴阳平和，方得健康。”她斟酌着语句：“然吾察陛下体内久积纯阳至烈之物，性刚而燥，长此以往，致使阳盛阴衰，阴阳失调。”
“阳火过旺，则内毒暗生，损耗精血，令陛下神躁体倦、气脉不和。”
秦夷香面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可是用了金石所制之物？”
始皇帝坦然：“是。我平日里多服用金石长生丹。”
方士炼制的丹药主要用的配料就是各种金石，经常向他索要金银，他问过用途后也就批准了。
“金石不朽，人食金石所制丹药则亦能不朽。”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丹药吃的太多了，考虑着要不要少吃一点：“可是我近些时日服用过多之故？”
秦夷香听到他讲的“食不朽之金石则人亦不朽”言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吃什么补什么的说法这么早就有吗。
“陛下在服丹后可常觉头晕、口干、烦躁？”
始皇帝点头：“此乃金石洗髓、脱去凡胎的前兆。”
秦夷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始皇帝见神女笑脸，一时之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案底抠出一个小匣子：“这是我平日里服用的丹药，可是有异？”
秦夷香吸了吸鼻子，觉得像是有鞭炮炸在殿内了。
锦帛上放着几粒丹药，有红有白。
红的是朱砂，白的是水银、铅。
“陛下当真体魄强健。”秦夷香真诚赞叹。
每天高强度工作，坚持服毒，还能活四十九。
她正要开口解释丹药有毒，这时来了人汇报。
“陛下，徐仙师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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