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记琅琊台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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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夷香点开系统的小地图，搜了一下秦始皇的位置，抱着蜃龙往地图上显示的小蓝点方向走。
值夜的守卫见了她，连忙同她见礼。
“陛下在殿内处理政务，神女可需要属下去通传一声？”
秦夷香摆了摆手：“不必了。”
既然始皇帝方便，她直接去见对方便是，左右她是神女，倒不用害怕失了礼数。
“始皇帝真是勤奋啊。”蜃龙睁大了它的豆豆眼：“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始皇是出了名的勤政。”秦夷香道：“他要集权，天下诸事皆要上报。秦朝没有纸，那些文书只能刻在简牍上，据说始皇每天要批阅百二十斤的文书，不批完便‘不得休息’。”
“那他当皇帝好累啊。”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秦夷香挑眉：“一个要集权的君主，必然是劳累的。”
像是后世那种帝王不问政事，靠臣子来运营朝廷的情况的出现，是因为后世官僚体制比较完善，权力相互制衡，但秦朝官僚制度初建，不能同千年后的制度相比。
但就始皇帝的掌控欲来说，没准他也挺享受这种“天下运于掌”的感觉呢？
“你确定始皇和李斯喝了你的咖啡不会出问题啊。”秦夷香再次向蜃龙确认：“他俩年纪大了，熬通宵什么的太命苦了。”
“放心吧，我向你保证！”蜃龙信誓旦旦：“没有任何副作用，就是会感觉精神饱满而已，这款产品对喜欢熬夜的人十分友好的！”
“况且你不是也说了嘛——他们君臣工作量大，平常熬夜的情况肯定不会少，与往日不同，今天他们能精神百倍地投入工作了！”
秦夷香：“……”谢谢，听起来更命苦了。
她在内心小小地同情了他们君臣一下，绕过回廊，走到始皇帝所在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随即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秦夷香便觉得眼前一亮——
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
她白天送了始皇帝一个三合一保温杯，能拿来照明。
但当初她并没有告诉始皇帝该怎么使用，本意是打个谜语，保持神女的“神秘感”，同时让他自行探索。
没想到始皇帝还真探索出来了……
秦夷香看着始皇帝打着保温杯批奏折的诡异画面，眉头微跳。
而对方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到来，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迎她。
“神女深夜造访，可是有要紧之事相嘱？”
秦夷香走过去：“并非。吾过来看看。陛下这是……”
她歪头指向桌子上的保温杯。
始皇帝扬眉一笑：“神女赐予的宝物当真神异！”
他拿起杯子示意：“此壶底部布列机关，打开后光芒大绽，流光皎皎，恍若白日！”
秦夷香眼睁睁地看着始皇帝按了一下开关，原本投射出来的光线变成了一闪一闪的模式。
“陛下当真勤勉。”秦夷香扭头不去看，真诚称赞：“有陛下这般勤政的君王，实乃社稷之幸。”
这话对始皇来说十分受用，他笑意加深，又按了一下按钮把闪光模式关闭。
他觉得这个闪光模式除了晃眼，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用途。
况且神女别过眼去，是否也是觉得太过刺眼？
但又想到或许是自己还未摸索出来它的实际用途，因此倒也没有作多过问。
“神女过誉了。”他笑着请神女入座。
殿内燃着灯，但是跟手电筒来比却是不够看了。
灯火幽微，秦夷香眨眼适应着光线，见到始皇身前的书案上堆着两摞简牍，思考是不是该在系统商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台灯。
打着手电处理奏折真的很诡异啊！
思绪纷飞之时，她忽然想起来只说了让始皇帝自己摸索用法，却并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充电，于是提醒他：“陛下，此物需萃日光之照，方能转为皎月之华。因此使用后要在白天及时补充能量。”
秦夷香把太阳能充电包装得十分高端，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在秦朝解释电力。
如果要解释的话，那大概会是——
问：你说的电从哪里来？
秦夷香：磁生电。
问：那磁呢？
秦夷香：电生磁。
听到她内心想法的蜃龙：“……”
秦夷香无辜：“我不是学理工科的。”所以工业大秦什么的也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了。
况且……
“古代生产力低啊，不要想着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万一噎死了怎么办。”
秦夷香觉得就算是有系统这种黑科技的存在，但依旧要尊重社会的发展规律，不能揠苗助长。
“哦？”始皇帝来了兴趣：“取白昼之照化为皎月之华……”
“我这个话术是不是超级厉害！”秦夷香在内心同系统大笑：“日为阳之精，月为阴之精，阴阳相生哈哈哈哈哈！”
“夷香好棒！”蜃龙给足情绪价值，可惜它没爪子不能鼓掌。
而始皇显然也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而此物却是阳极生阴……”
“这莫非也是神女所言之循环！”
秦夷香没想到始皇帝这么轻易就把自己说服了，甚至还能拐回她之前扯的循环之理。
她笑着点头，赞许道：“不错。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想来陛下已参明了些许循环之理，当真难得。”
“那政是否可入长生之道？”秦始皇眼神一亮：“神女之前说长生之道无定法，政是否触到了仙缘？”
秦夷香沉默。
果然。他还是那么放不下他的长生。
神女气定神闲，在始皇帝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始皇也沉默了。
他眉峰一蹙，考虑到神女所言定有自己的道理——或许是怕他太过功利，无法静心问道，因此刻意来考验他。
思及此，他缓缓点头：“政知晓了。”
秦夷香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到底知道什么了，但她到底也没问出口。
“吾今夜来此，有一事相询。”眼见再不进入正题，今夜来找始皇帝的行动便会白费，秦夷香连忙转移话题。
“陛下作琅琊台，想来也有计划发民以实之？”
始皇帝闻言一怔，此事他近日才同王绾他们商议过，并未告诉他人，但随即反应过来——这等小事神女当然能直接料算出来。
他拿起桌上一卷竹简递了过去：“确如神女所言。朕同丞相他们商议过此事，琅琊虽为齐地旧邑，然地旷人稀，户口寡少，政欲徙民实边，强固东方，镇抚海内，使边地安定。”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他面色沉静，眉态恭谨，倒像是一个诚心发问的学生。
神女接过竹简，认真翻看了几眼。
“陛下所计并无不妥。”她将竹简放回，淡淡道。
“哇，夷香，你还认识小篆啊？”蜃龙惊奇：“我好像忘记给你装文字包了。”
“不认识。”秦夷香语气不变：“知道忘了还不快去给我装上。”
但是把竹简放下再拿起的动作实在是不符合神女人设。
还好一卷竹简上能记是内容并不是很多，所以她大概能猜出来里面的内容。
听到秦夷香说出“并无不妥”时，始皇帝竟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既然神女也认为此计可行，那明日朕让丞相他们去着手此事。”
秦夷香抬手，指尖点了点桌案：“虽是无不妥之处，但也不算尽善尽美。”
始皇帝倾身，洗耳恭听：“不知神女有何高见？”
“陛下兴土木，修琅琊台，其所用木材大都取自琅琊本地。”秦夷香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回想：琅琊台周边地区多丘陵，地形有起伏。又点开系统小地图确认了一遍，接着道：“林地被破坏，陛下却并未命人将树木重新种回。”
“且百姓安居兴业，垦殖田地，则需放火烧山，山体失草木固基，若遇暴雨，泥沙俱下，则易生灾变。”
始皇帝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领悟神女话中深意。
秦律当中也有“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的禁令。
春天是树木发芽生长的关键时期，在这段期间禁止砍伐，是为了让林木自然生长繁衍，避免过度采伐导致山林枯竭，使得后续发展无资源可用，而不是让森林再生。
简而言之，秦重视的是“取之有时”，而非“取后补种”。
秦夷香觉得虽然她的要求听起来像是吹毛求疵，强行给始皇帝挑刺，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用自然的语气给他画大饼了。
“琅琊东临沧海，云雾升腾，乃龙脉入海之处。”秦夷香语气一顿，跟始皇对视一眼。
在幽暗的灯光下，始皇帝只觉得神女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更加光辉圣洁、高不可攀。
他恍惚一瞬，听神女的话，这琅琊的林，似是砍不得了。
“那徙民之策……”可要再议？
他话还没说完，见秦夷香神色淡然，突然福至心灵：“若从山东徙民三万户，免赋税徭役十二岁，官府选育常青之松柏、女贞，令黔首伐一补一，可乎？”
【叮——支线任务「徙民之策」完成度40%，请宿主继续加油！】
案上铜灯里的火苗跳动，秦夷香莞尔。
“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记琅琊台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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