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不摧》木更更

12、甜点心，我的 林霁回到酒

　　林霁回到酒楼后院，隐约听见前厅里闹哄哄的声音，知道这动静应是在找他，低头整了整衣服，迈着从容的步子进了前厅。
　　林世安让找人的架势不小，连带着酒楼老板也牵扯了进来，护卫加上店里的小二，在挨个询问前厅的客人，林世齐的护卫在跟老板商量，要搜寻三楼的雅间。
　　“这……”老板一脸为难，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三楼雅间里都是贵客，可不敢随意打扰啊。”
　　护卫明白轻重，“自然不会冒犯贵客，只需老板遣人上去询问一句。”见老板还是不松口，护卫眉眼下压，语气也凌厉起来，“我家少爷在你这丢了，如今要找你还如此犹豫松漫，不知老板有几个胆子去跟林家交代！”
　　“自然不敢！”老板赶紧辩白，谁不知道二楼苏韵雅间是林尚书孙子包下来的，拥翠阁随有官家背景，但也不敢随意得罪朝廷重臣，“我这就让人上去询问。”
　　酒楼老板打发跟在自己身边的随从上去，交代他定要温和有礼，不可冲撞客人，随从躬身准备上楼，正好同刚从后院进来的林霁打了个照面。
　　他不认得林霁，侧身让客人先行，林霁停在他面前，刚才的一幕他进来时刚好听到，于是出声喊住他，“不必去了。”随从不明其意，疑惑地看着他。
　　正巧，在前院不知搜寻了多少遍的墨书也进来了，看见林霁，万分激动地喊了声‘少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拉着他左看右看，厅里的客人早就知道了林家少爷丢了，没想到一刻钟不到，竟自己回来了，纷纷伸长脖子瞧热闹。
　　“少爷，您可有哪里受伤？”墨书眼睛都哭红了，声音也是颤的，“您去了哪里，小的以为您丢了，可把小的吓坏了。”
　　“我无事。”不管是真心还是怕被连累，林霁心里的确过意不去，轻声解释，“方才出来发现大哥给我的玉佩不见了，便回头去找，没想到发生如此误会，是我的不是。”
　　墨书摇了摇头，脸上全是自责，“我该陪着少爷的。”
　　林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这时，方才站在一旁的护卫同酒楼老板也站了过来，“万幸小公子没事，鄙人也放心了。”
　　林霁拱手道：“给老板添麻烦了。”
　　“不敢不敢。”酒楼老板还礼。
　　“让那些寻人的护卫回来吧。”林霁对护卫说。
　　“是。”护卫转身出了酒楼。
　　处理完前厅的事宜，林霁还得上去找林世安，跟老板说了失陪，回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门，林霁就看见林世安在屋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听见动静扭过身时，脸上还带着忧惧的模样，见是他进来了，才转忧为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接着，就是气恼，“你去了哪里？整个酒楼都找遍了，也不见你影子！”
　　林霁满脸歉意，将方才的缘由说给他听，“是我不好，不该一个人乱走，四哥莫要生气了。”
　　林世安虚脱地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盏猛喝了几口茶，“万幸没事，若是真丢了，我也不必回去了。”
　　好好的人让他带出来，回去却只剩他一个，不说祖母，他爹娘就先扒了他的皮。
　　“都是我的错，让四哥受惊了。”林霁亲手倒了杯茶，俸给林世安，“请四哥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我吧。”
　　林世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接过来，“罢了罢了，也是我考虑不周。”
　　林霁笑了，“多谢四哥。”
　　两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平复心情，突然，林世安拍了一下大腿，指着清竹急道：“快快，去给家里报信，说是误会一场，别让家里人跟着着急。”
　　清竹抿唇笑道：“少爷放心，方才我就让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世安再次靠回椅背，彻底放下心来。
　　这么闹了一通，两人也饿了，林霁让墨书下去催菜，没一会儿，小二就把菜端了上来，林世安招呼林霁，让他吃点东西。
　　“快来尝尝，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很是擅长西南一带的菜系，跟我们这边口味大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林霁看了一眼红通通的茱萸，还没吃到嘴就感觉味道呛人。
　　墨书给他盛了一勺放进碗里，林霁放进嘴里尝了尝，嚼了几下，茱萸的辣同花椒的麻便包裹住整条舌头，让人一下就精神起来。
　　味道没有想象中的无法接受，他又多尝了几口。
　　“小弟，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林世安吃了东西，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又笑着同他搭话。
　　林霁点点头，“的确不一样，很新奇的口味。”
　　林世安得意的笑了，跟他如数家珍，“那最好了。我跟你说，拥翠阁的西南菜系最是好吃，徽月馆的淮扬菜颇具风味，福鼎楼就是正宗的京城口味，以后时间还长，四哥带你一一吃一遍。”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林霁在心里想着，但此时看着林世安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啊，那小弟以后就跟着四哥了。”
　　林世安在府里，向来都是被管束说教的，唯一一个比他小的，是他的亲妹妹，最是泼辣外放，他还是第一次享受来自弟妹的孺慕，一时有些飘飘然。
　　然后就是大手一挥，给清竹墨书在大厅多开了一桌，又加了几道菜，让他们自去吃，不必这儿伺候。
　　清竹显然是惯了的，拉着墨书就走，墨书还犹疑不定地看向林霁，却被林世安摆着手赶走，“放心吧，有我照顾你家少爷，赶紧去吧。”墨书就这么被拉下去了。
　　说是照顾，林世安也就是给林霁加加菜，林霁也用不到他，没了侍从，两人稍稍放开了些，没喝酒，笑笑闹闹吃到最后都有些晕了。
　　饭后的茶点是京城有名的芸豆卷和豌豆黄，配一壶新泡的碧螺春，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主要是林世安在说，林霁听得新奇，想着答应给英琪带的手信还没买，于是问他午后再去哪里逛逛。
　　林世安却歇了心思，皱着眉说道：“上午搞了那么一出，咱们还是先回府同长辈们交代吧。”
　　林霁不解，“不是让人去告诉了吗？”
　　“其他人还好说，主要是我娘，她留了奶妈看着我，稍微有些出格就要告诉去呢。”林世安也很苦恼，他娘太管着他了，“你瞧着吧，不小半个时辰，她定要派人来寻我回去。”
　　林霁没体会过这种被管束、牵挂的滋味，只好点了点头，看向墨书，“你去包些酒楼的点心，要一些家里不常有的。”没有机会买手信，带些点心回去也是好的。
　　“你带这些做什么？”林世安还想着怎么跟他娘解释，才好少被唠叨两句。
　　“带给英琪，她不能跟着出来，我便给她带些回去。”
　　“哦。”林世安脸上带着不在意与不理解，却也没说什么，清竹上前一步，为他排忧解难，“少爷，你也带些回去，奶妈看了，定会很开心。”
　　“是啊！”林世安看了一眼清竹，笑容灿烂，“还是你有办法，快去，每一样都包一些，若是能让她不去告诉太太，少爷定会赏你！”
　　“是，小的这就去。”清竹笑着答应。
　　林世安舒畅地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的看向林霁，夸他，“幸亏小弟心思细腻，前两天我刚得了几只蟋蟀，神勇得很，回去让清竹拿给你。”
　　林霁笑着摇摇头，他对斗蟋蟀不感兴趣，也没那闲情逸致，“就不夺四哥所爱了。”
　　林世安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他总共得了两只，刚才说出去还有些心疼呢，他觑着林霁的神情，见他不是谦让之词，想了想平日里小弟爱干的事情，笑着道：“那四哥也不勉强。你不是爱看书写字吗？我那里有一本字帖，是祖父所赠，如今我转赠给你，也不算浪费了。”
　　林霁这次没有推辞，谢过他。
　　几句话的功夫，清竹两人已经拿着包好的点心回来了，林霁看了眼墨书手中小了一圈的纸包，笑了笑，说道：“四哥，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好好好，回去。”林世安站起来，觉得今天不是很尽兴，“下次四哥再带你出来，多带几个护卫，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林霁正害怕经此一事林世安不再带自己出来，虽说他自己也能想法出府，但跟着林世安到底更容易些，他笑着点头，说以后再不自己一人乱走了。
　　回去的路程更近一些，林霁掀着帘子往外面看，林世安便挤在他的身边，同他一起往外看，还给他指着京中有名的地方为他解说。一路下来，林霁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四哥，别的不行，吃喝玩乐方面确是佼佼者。
　　入了府，刚进二门，就有一位婆子站在那等着了，说是来接四少爷，林世安只好跟着她先行一步，“小弟，四哥先过去了，字帖等会儿让人送去。”
　　“好，四哥先去吧。”林霁看着他顺着游廊进了东院，也带着墨书回了前院。想着英琪应是等他们一天了，也不知道带的点心她可喜欢。
　　踏入房中，等着的不只是英琪，还有问询赶来的一位稀客——林世齐。
　　房中气氛安静，林世齐坐在外间看书，听雨和英琪一人添茶，一人磨墨，见他回来，都笑着冲他行礼，英琪迎了上来，“可是回来了，少爷不知道，府里接到您丢了的消息，可把我吓坏了。”
　　林霁冲她歉意的笑笑，接着越过她给林世齐问安，“大哥也是为这事来的？”
　　林世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林霁走过去，看着他。
　　“才出去一遭就这样担惊受怕的，倒不如以后不出去的好。”
　　林霁抿了抿唇，尽量放缓语气申辩，“只是个误会，以后定不这样了。”他不能被关在林府里，他得出去，不管按不按李全所说的那样做，都得传些消息出去稳住他。
　　林世齐先是不作声地看着他，接着莞尔一笑，“我看你同世安一样贪玩，不让出去就苦着张脸。”他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林霁的眉心，很是无奈道：“罢了，若不是让你出去，不知道怎么厌烦我呢。”
　　林霁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低声说道：“小弟不敢。”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大家心知肚明罢了，林世齐不是为此来的，他整了整衣服，坐直身子，“不过祖母不在，这些天我少不得要约束你几日，这样吧，每日下学，你来我书房再多读半个时辰的书吧。”
　　林霁抬起头，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去他书房的理由，这机会就这样送到他面前来了，他迅速收敛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我去书房，会打扰大哥念书的。”
　　“不会打扰。”别说林霁这么安静，就算是府里最闹腾的林世安，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敢闹出动静，“就这么说定了，若是不来，那大哥每日来你这里读书也不错。”
　　“不用不用。”林霁连忙摆手，“哪里敢劳动大哥，散学后我定会去的。”
　　林世齐点点头，说完正事，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那大哥先回去了。”
　　林霁起身送他。
　　经过墨书身边，林世齐看了眼他手中拎的东西，转身对林霁笑道：“这是什么？”
　　“这是从拥翠阁带的点心。”林霁如实回答，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些琐事做什么。
　　林世齐了然地点了点头，“拥翠阁的点心向来不错，大哥也想这一口了，不知可否赠与我？”
　　这……林霁看了眼英琪，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林世齐都开口要了，他再不给，就太说不过去了。
　　“那就多谢小弟了。”林世齐说道，转身离开，听雨从墨书手中拿走点心，行礼跟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