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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术台上的“酷拽医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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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周勇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沈清欢一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掀开被子,只见周勇的右臂已经肿胀发黑,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肘部,周围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胡闹!”她冷声道,“这是谁给他包扎的?”
“是……是军医。”守在床边的小兵被她的气势吓得结巴,“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金疮药?”沈清欢打断他,手指按在周勇腕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紊乱的跳动,“千红醉入血,毒走经络,你们拿治外伤的药往伤口上糊,是想把毒封在里头让他死得更快吗?”
“这女人怎么回事……刚才还病恹恹的……”
“王爷怎么会信她……周副将跟了他十年……”
“完了完了,周哥要是死了,咱们都得吃挂落……”
四面八方的心声涌入脑海,沈清欢烦躁地闭了闭眼。
“闭嘴。”她说。
小兵愣住了:“王、王妃,我没说话……”
“不是说你。”沈清欢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边的萧夜阑,“王爷,我需要几样东西。”
萧夜阑抱着手臂,眼神冰冷:“说。”
“烈酒,越多越好。干净的棉布,要煮沸后晒干的。一把刀,越小越锋利越好,也要用火烤过。还有……”她顿了顿,“我要他这十天的饮食清单,以及那天中毒时,他在场所有人的名单。”
“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夜阑的心声带着审视,“这些要求,为何与军医完全不同?”
“你怀疑中毒是人为?”他开口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清欢指了指周勇手臂上那道伤口,“千红醉是慢性毒,混入酒菜中服用,三日内必死。但周副将中的是‘改良版’,毒被抹在刀刃上划伤他,毒性更烈,按理说两个时辰就该没命。他撑到现在”
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伤口边缘那些细小的、暗红色的斑点:“说明下毒的人,刀上还涂了解药的缓释成分。这不是要他速死,是要他活到某个特定时间点再死。”
“活到……明天辰时?” 萧夜阑的心声陡然凌厉,“明日辰时,北境军报入朝,而周勇是唯一亲眼见过敌军主帅的人……”
“你想到什么了?”沈清欢问。
萧夜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杀意淡了几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的东西,一刻钟后送到。”他说完,转身离去。
沈清欢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是难搞。
一刻钟后,东西齐了。
沈清欢挽起袖子,开始清创。
她的手很稳。
前世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年,刀下救过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程度的清创,对她来说不过是基本功。
但看在旁人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她拿刀割周哥的肉!”
“血!快止血啊!这可是会死人的!”
“王妃疯了!快去禀报王爷!”
小兵们乱成一团,有人冲出去报信,有人想上前阻拦。沈清欢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冷冷吐出一句话:
“谁再嚷嚷,我把他的舌头割了,正好试试能不能接回去。”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真的是那个痴傻废物?”
“她眼神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心声再次炸开,沈清欢额头青筋直跳。
“我再说一遍,”她手上稳稳剜去一块腐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闭嘴。别打扰我。”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欢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一层层刮去腐肉,放出毒血,用烈酒反复冲洗。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她的手始终没抖。
直到
“快住手!”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清欢余光一扫,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冲进来,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萧夜阑。
“无知妇人!你这是在杀人!”老者怒不可遏,“周副将的伤口只需敷上老夫的续命膏,静养半月便可痊愈,你这一刀下去,割断经脉,他这辈子就废了!”
沈清欢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你是?”
“老夫是太医院院首,王仁济!”
“哦。”沈清欢淡淡应了一声,“王院首,我问你,你那个续命膏,是用什么配的?”
王仁济一愣:“这……这是老夫秘方”
“三七、血竭、乳香、没药,再加点冰片提味。”沈清欢打断他,“活血化瘀确实有效,但周副将中的是血毒,你越活血,毒走得越快。他现在能活着,是因为毒性被刀上的解药成分压制着,你一剂续命膏下去,解药和活血药相冲,他当场就得七窍流血而死。”
王仁济脸色大变。
“你……你是怎么知道配方的……”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王仁济的心声乱了,“那续命膏确实是我父亲传下来的,但他老人家当年说过,此方有一味药性子烈,遇到某些毒会起反作用……难道……”
沈清欢懒得理会他的心理活动,手下稳稳剜掉最后一块腐肉,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烈酒。”她伸手。
旁边的小兵傻愣愣看着,没反应过来。
“烈酒!”沈清欢提高声音。
小兵手忙脚乱递过来。
她接过,最后冲洗一次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醒来后,趁人不备让丫鬟去药铺买的几种药材,自己简单配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开始包扎。
“好了。”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仁济冲上前,仔细检查周勇的伤口和脉象。片刻后,他转过头,看沈清欢的眼神完全变了。
“王妃师从何人?”
“我师父?”沈清欢想了想,决定胡诌一个,“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名字我也不知道,他说他叫‘手术刀’。”
王仁济:“……”
萧夜阑:“……”
“手术刀?什么怪名字……”
“但这手法,确实精妙,比我见过的所有郎中都要高明……”
“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欢听着这些心声,嘴角微微勾起。
累吗?累。但看到一条命从自己手里被拉回来,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
“王爷。”她转向萧夜阑,“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萧夜阑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名单。”沈清欢说,“那天的宾客名单,以及接触过那把刀、那道菜的所有人。”
“你想自己查?”
“我不信任你的人。”沈清欢直言不讳,“你能把副将交给这种水平的军医,说明你身边要么是庸才,要么是内鬼。你自己选吧。”
萧夜阑眉头一挑。
“她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有意思。”
“好。”他说,“名单明日给你。”
“还有一件事。”沈清欢指了指自己,“我要换院子。现在那个院子,太吵。”
“吵?” 萧夜阑一愣,“她住的是正院,整个王府最安静的地方,怎么会吵?”
但他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沈清欢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王仁济:
“王院首,三天后我来换药。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学学。不收学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王仁济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萧夜阑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沈清欢……”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