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劳远刚从医院出来，整个人都惨白惨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念洋的病情又开始恶化，明明他都已经查过了，念洋应该是快好了。而且又有那个人找的医生，为什么还是好不了甚至恶化了呢？
劳远想不明白。
心里有点恐慌，他慢慢地走到街边想去吃个蛋糕。他最初不喜欢吃蛋糕，不是不喜欢，太穷了吃不起。
一个抹茶千层，特别小特别薄的一块也要三十八，够吃两碗加蛋的牛肉拉面。但现在他有点难受时偶尔一个人去吃。
进了店，小姑娘看着他，声音温柔甜甜道：“是要抹茶千层原味的吗？”
劳远点点头，付完钱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前妻还在、他还穷时，他会咬咬牙把约会定在甜品店。他和老婆许芳都是喜欢浪漫的人。一开始出来打拼支撑不起，后来有钱了过上好日子。没过多久，念洋又病了。
许芳的命也不好，没熬过去，两年前出车祸死了。劳远没去葬礼。再加上现在陈步洲不让他去扫墓，记性又差，他都快忘记许芳的样子了，正如那人所愿。
抹茶千层不一会就切好了端上来。劳远小口小口地吃着，有点苦又有点甜。
吃蛋糕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会好起来。可是今天并没有，他看着表，天慢慢黑了，他往回走。
到家门口时，他看着主卧亮起的灯，在铁门外愣了很久，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也会亮灯。他有点想往回走，但现在他无家可归，这里是唯一的下榻处。
管家出来请他进去：“少爷已经在房间里了。劳远，你今天迟到了。”
他这才有点迟钝地点点头，换上拖鞋上楼去。
进房间时，陈步洲是用背对着他的，脸还朝着刚才劳远站在铁门外的方向固定着。
房间里像是吹着太平间的风，阴飕飕的，脚下的金线纹地毯也好像是天国的云朵，轻飘飘只承得下灵魂，又有点像地狱里红艳艳的业火。
劳远吞了口水，试图解释道：“我不知道今晚你要来的。”
陈步洲却看着劳远冷哼一声，道：“这房子都是我的，我什么时候来你有意见吗？”
劳远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没用，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意见。”然后锁门进了浴室。
从陈步洲的角度看，劳远就是敷衍，眼睛里好像还有怨气，莫名地来气，脚不受控制地大步走向卫生间。
在卫生间门外堪堪停下，陈步洲又开始咚咚咚地使劲砸门，阴影印在磨砂透明的门上，像阴间来索命的鬼。劳远攥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可没时间了，下一秒陈步洲就抠出钥匙开了门，阴沉着脸，大步走进卫生间，然后猛地一下打开浴室的门，抓住劳远。
刀落下了，刽子手不会心疼，猎人更是将猎杀的使命刻入本能。
…………
大理石太冰太凉太冷，又坚硬。他几次晕过去，又几次被痛醒。
陈步洲一般是周一、周三来，有时周末也来。但今天是周五，他通常很忙的不会来。所以他才吃了个蛋糕。难道这样都有错吗？明明他都已经……他什么都不要了，许芳死了，昔日的朋友也都不见了，就剩个念洋了。
是啊，都只剩个洋洋陪着他了，还躺在病床上。
劳远一边痛着，也不清楚陈步洲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心不会痛吗。
完事后已是深夜，从天还微蓝到一片黑暗，陈步洲清理着他，他把自己当成死人，眼神涣散着。
陈步洲脑海里还是今天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又是那家店，又去吃甜品了。还为了这个晚归，明明知道他回来了，洗澡还锁门，还什么都不解释……
以为这样就能放过，欠下的都是要还的，劳远。
陈步洲在心里喃喃着。
**
第二天劳远醒来时一如既往的浑身酸痛，陈步洲天赋异禀。
劳远已经忘记追问为什么，默默地吃了午餐，自己给自己按了一下身体又往医院走。
管家看他一瘸一拐不容易，劝他留下来，或者先在自动按摩椅上按一会再走都好。但劳远只是摇头。
一来他跟念洋约好，小姑娘很敏感，可能迟到一会儿都要着急，怀疑爸爸是不是回不来了。二来他不想用按摩椅，在那个玩意上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记忆。原先沾了血的那台换了新，不代表就可以覆盖所有记忆。
管家也只能叹着气让劳远今晚别再迟到了。
如果少爷昨天周五不回来，劳远犯不着折腾一夜后还要去看那个小女孩。
但一切终究是命，得认啊。管家只期盼劳远和少爷能少一点摩擦，少伤及无辜。
到病院，念洋情况如旧。刚做完又一个治疗，前面还有长长的几个周期。
劳远把刚买的小笼包放一边，现在念洋还不能吃。小姑娘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看见他就高兴地眨眨眼，却没什么力气笑。
劳远就把电视打开，给她放点唱唱跳跳的综艺看。念洋跟她妈妈一样喜欢唱歌。医生也说转移一下注意挺好。
不一会护士来换药，过程中念洋眨巴着眼睛看着劳远，意思是告诉他没关系不痛的。可他看着念洋头上细细的汗和忍不住咬下发白的唇，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还是很痛对吗？”劳远心疼道。
“换药的时候家属不要说话。”护士看了劳远一眼，利落地拿着工具进行最后操作。
他于是讷讷地点头不再说话，无助地坐在一旁，什么都帮不上。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生病，反正自己能忍，但念洋还是小姑娘。十四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
“好了，现在要还没干别乱动，再过两天可以进入下一个周期，手术时间会通知，家属要记得到场签字。”护士说罢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劳远点头。他现在也没手机，很早就被收了。如果要知道手术时间就得每天经常来看看。
劳远对不起念洋，也对不起许芳。念洋是他们领养的孩子，许芳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Omega，之前遇上渣男，打掉孩子后就怀不上了。两个人又喜欢孩子，结婚的第二年，经济条件一达标就去领养了念洋。
许芳说念洋的名字怪，劳远说反正他的名字也怪，凑成一家很好。许芳高兴地点头吻住他，领养后一年，他们又攒钱带着念洋边旅行，边拍了一组写真、一组全家福。
劳远还记得那个感觉，就是很幸福。钱也赚了，爱人也有了，孩子也有了，暖洋洋地被太阳裹住的感觉。
直到念洋查出了病症。
一切开始走下坡路。他就是那时认识陈步洲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雨天。他在海里捡到陈步洲。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型的海洋垃圾，结果走近才发现是个人，身上还带血的。
劳远吓一大跳，纠结了一下决定把人先丢到诊所里。
许芳当时在外省出差，念洋八岁上私立寄宿，家里没人。劳远下决定后就开始愚公移山，陈步洲重得要死。
劳远淋着轻飘飘的丝丝雨，极其狼狈、有点后悔地把陈步洲领到大夫面前：“老李你处理一下他，我请你喝酒撸串。”
一开始李然听见喝酒撸串，还高兴地让劳远把人弄到硬板床上。慢慢地，他发现这个人好像神志不清，脸发红，发烧，严肃地看向劳远：“你给人家下药了？！”
劳远闻言跳个老高，着急就喊起来：“你别污蔑人啊李然！这哥们我路上捡的，而且我喜欢女的，我就喜欢许芳一个……你，你不许造谣，治病就是了！”
李然撇了撇嘴，也没道歉，嘟囔道：“你说这都啥事啊，你从哪捡的人，四十来读的高烧，而且这信息等级也不低的。”
劳远脱了半湿的外套，在一边椅子上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盯着脚下的地板很苦恼：“哎我知道，反正他病好了我就送他走，你甭搁这逼逼的，主要都看见了也不能不管不顾的……”
“你那是不能吗？天塌下来都轮不到你多管闲事的劳远。”
劳远皱着眉岔开话题：“怎样？”
“劳远，”李然忽然不动了。
“劳远！”李然大吼一声，“你过来看！你自己过来看！”
他被李然刷拉一下叫醒，走过去发现陈步洲身上的三两个弹孔。
“这……这还有救吗？”劳远看蒙了。
“这是有没有救的事吗！”李然抖着身子颤道。
劳远搞不懂，看着眼前的状况，边感慨这哥们真硬汉啊，边瞅着李然心想，伤成这样了还能不能治啊。
李然不想下手，最后在劳远的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下屈服。
三个小时后劳远继续扛着被裹了N层纱布的陈步洲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