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见证 “苏燎,动 ...
-
好端端的天气下起了雨。
单子鸣却很喜欢下雨,他趁老师不在教室,开了一点窗户。
雨水落在他的掌心,手掌上的伤痕像被喵咪舔舐。
天花板发出警报声,孩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乖乖地躲在教室,不敢往外乱跑。
很快,他们看到一个拿着小刀的女人,她浑身是血,发了疯一般追赶院长。
一双双干净的眼睛齐齐注视着窗外。
院长踢开教室门扑到一个小孩身旁,她颤抖着,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而真正的孩子被她用来挡在身前。
七岁的孩子看到如杀神般的雪利走过来顿时嚎啕大哭。
雪利颓然地收起了刀,她的脸上只剩绝望。
“我是雪利·史密斯,是莱娅的妈妈,你逼死了我的女儿,就算今天杀不了你,我迟早会让你偿命。”
听到莱娅的名字,孩子们的脸色微微一变。
正义与邪恶的指向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院长忽然冷笑了一声,她抽走课桌里的笔对着怀中小孩的眼睛:“你不能走,不然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雪利离开的步伐顿住。
小刀飞过去插进院长的脑门。
她本来也没打算走。
十五个保安手持霞弹枪将教室门堵住,雪利举起了双手。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只恨不能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烧了。
雪利被几番转运到了APXE的牢房。
一天后,她的罪名被确定。
叛国罪,故意杀人罪和危害国家治安罪。
“你必须亲自处死她。”
李自成将苏燎送到执行死刑的密室。
监控上显示,雪利从苏燎开上去的那辆货车里出来。
调查报告上这样写道:探员苏燎为引出叛徒雪利·史密斯,提前布局,让雪利·史密斯有机会潜藏在进入果山福利院的货车里。
雪利·史密斯无比狡诈,探员苏燎为防止其伤害到福利院的孩子,先行上楼,执行任务过程中误伤了福利院的罗宾老师......
苏燎拿起黑盒子里专门用来执行死刑的枪。
比她用过的所有枪都要轻,苏燎却觉得手臂有些无力。
密室上面安装了好几个顶灯,被灰色的墙面反射后房间还是暗沉的。
李自成低声道:“她本来就会死,如果你们曾经有过友情,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价值,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怎么跟总统证明你对瑞吉纳的忠诚?”
苏燎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她机械地向前迈出一步,打开铁门,再关上。
门的另一边,房间左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监视器。
雪利被铁链牢牢锁在十字架上,她穿着白色的囚犯服,鲜血依旧往外渗着。
普通的执行死刑,罪犯的头会被套上黑袋子,只露出额头部分。
但这是对苏燎的考验,她必须亲眼看着雪利死掉。
雪利原本神情麻木,在看到苏燎进来的那一刻,她轻轻地笑了。
泪水在她的眼睛里积蓄,她却不能说一个字。
不能连累苏燎。
“你有什么遗言吗?”苏燎看着她,监视器发出的红光在眼中闪动。
雪利泛白的嘴唇微动,她摇了摇头。
苏燎的制服上印着瑞吉纳的国旗,雪利无数次注视着这面旗帜的升起。
这一次,它要见证她的死亡。
雪利突然激动道:“我没有叛国!”
伤口被扯开,剧痛传来,雪利咬牙忍着。
苏燎垂眸,脑子空荡荡的。
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该相信谁。
李自成在房间外用话筒道:“苏燎,动手。”
雪利闭上了眼睛,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
苏燎抬起手臂,稳稳地端住枪,外人看不出来,她比平时用了多好几倍的力气。
苏燎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像以前一样,把这件事当做一件流程去执行。
流程就是瞄准,扣动扳机。
扳机沾了汗水,变得有点滑。
苏燎退回那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的目标就是对那个点开枪,她被训练过无数次。
“砰!”
雪利没了气,身子往前倾去,铁链将她的四肢拉住。
鲜血如瀑布般涌出再散开。
苏燎的身子一颤,呕吐欲冲上她的胃,那双本就大的眼睛睁得骇人的大。
“你做得很好。”李自成说。
苏燎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也忘了自己在之后做了什么事情。
她倒进自己的车里,车把她带到她该去的地方。
暴雨打在地面,苏燎开门下车,扶着车门跪了下去。
她还是很想吐。
雨水很快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将她不断往下压着。
苏燎全然感知不到冷意,她跪坐在地上,跪久了心里生出一片茫然。
“你要杀了我吗?”
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徘徊。
咎银悲痛地握住枪头:“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杀了我吧。”
砰,砰,砰。
苏燎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又似乎听到的是开枪的声音。
她头疼欲裂,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大门打开,退休宝站在门口喵了一声,尹涧举着伞冲了出去。
溅起的水花弄脏她的裙摆,黑靴浸进泥泞里,她的美丽此刻变得一文不值。
她捧起苏燎的脸,大声呼喊着苏燎的名字。
苏燎耳边漫过雨声,眩晕中她看见头顶一片米黄色。
然后她看到了银色面饰摇摇欲坠,苏燎举起手,想要帮她扶稳。
头好痛,好像死。
“你怎么了?”
“能站得起来吗?”
“苏燎,苏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
在她混乱肮脏的世界里,她唯一清晰听到的便是尹涧的声音。
她抓住尹涧的头发,气息微弱:“扶我起来......”
尹涧立即拉着她的手挽在自己脖子上,伞滑到地上,她们在大雨里艰难地走回屋子。
苏燎被放在地毯上,尹涧在别墅里上上下下,给苏燎拿了干衣服和毛毯。
过了一会,她又端来一杯热茶。
她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还是湿的:“我上去洗澡了,你休息一会。”
苏燎点点头,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茶,头痛好了很多。
尹涧上楼后,苏燎拉上窗帘,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她拖着软绵绵的腿,走到一楼卫生间,“哇”地吐了出来。
直到尹涧洗完澡吹干头发,苏燎还待在里面。
尹涧敲了敲厕所门。
今早她看到了新闻,果山福利院多名老师被害,嫌犯为流亡在外的叛徒,已经落网。
新闻还意有所指,之前网上流传的虐待儿童事件为有心之人对福利院的诬陷......
尹涧猜测,雪利应该是在今天被执行了死刑。
苏燎要么亲眼看到了雪利被处死,要么处死雪利的人就是苏燎,所以她的反应才这么大。
尹涧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
一连几日苏燎都神色恹恹的,尹涧也推掉了外面的邀约,她不主动过问苏燎,在家里活得像个透明人。
到了第七天,吃午饭时,苏燎对尹涧说了一句:“谢谢。”
尹涧放下叉子,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莱娅的骨灰盒,你要是好点了,就找个地方为她好好安置吧。”
人死了,火一烧,随便找个盒子就装了进去。
苏燎接过骨灰盒,就在一个多月前,莱娅还活蹦乱跳,找她要生日礼物。
退休宝从椅子跳到苏燎的肩上,它俯身想要闻苏燎手里的盒子。
苏燎低头看着盒子,消沉不语。
一个身子靠了过来,将她圈在怀里,温暖又柔软,还有能令苏燎感到安心的气息。
她卸下了防备,将额头靠在尹涧的肩上。
无需一个人承担重量,有人给予她支撑。
苏燎叹了一口气,想要沉溺在温柔乡,又觉得无法接受。
“谢谢你。”
“但我不能喜欢你。”
她推开了尹涧,抱着盒子转身上楼。
尹涧还站在刚才那个位子,想起苏燎的话,无声地讥笑了一下。
苏燎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能喜欢她?
苏燎不应该很感动,然后对她撤离沦陷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乌布监听到苏燎的话,在树上顶着避雷针直摇头。
尹涧忙活了这么久,苏燎竟然坐怀不乱。
苏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速溶咖啡被她直接倒进嘴里。
同事们压力大了有抽烟的,但苏燎不喜欢。
最近她发现比起喝咖啡,直接吞咖啡粉能让她更快恢复状态。
她耳力好,听到尹涧上楼,拖鞋踩在旋转楼梯上的声音。
苏燎觉得自己大概......从身体上应该很受她的吸引。
可是她的内心没法接受这件事。
那天尹涧把她从雨里扶起来,她睁眼的第一秒,明明看到了尹涧的面饰,却荒唐地希望这个人是咎银。
苏燎想明白了。
这么多年了,她对咎银念念不忘,不是恨,是喜欢,很深很深的喜欢。
从这一天起,在苏燎的梦里,她和咎银都还没长大,没长大就意味着她们还没分开。
也是在这一天,瑞吉纳高层召开了一次会议。
总统秘书坐在二把手的位子,她把话筒弯到唇边,手上戴着价值百万的名表:“最近国内民众受到不明势力挑动,对国家十分不满,李自成部长指挥清理了一批叛徒和间谍,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不能忽视任何会动摇到国家信任的事件。”
“因此,总统决定公布一个消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