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幼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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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曲穗桉的，早上原本寒冷的天气早已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转晴，和煦的暖阳照在段衍的发丝上，让人昏昏欲睡。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在夜里好好睡觉的很少，大部分人都是在课后补觉，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觉没补够在课上睡着的，段衍借着笔袋的遮挡悄悄拿起镜子看着后面墙上挂着的时钟，还有五分钟。
虽说只剩五分钟了，但对于那些想快点放学的同学们来说倒却像五个世纪那么长，以往的段衍只会安安静静地收拾书包等着老师说下课，但现在的她却像那些同学们一样心急如焚，只是因为她一直惦记着那个约定。
终于，在曲穗桉讲完课文后撩起袖子看看腕上的手表，只留下一句“下课”便拿着挎包匆匆离开了教室，段衍从窗外看着曲穗桉离去的背影，心中止不住的泛起嘀咕：曲老师最近几天怎么都走的这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过很快她便放下这种想法开始收拾书包，毕竟一班可比二班下课要早好多，也不知道陈霖等久了会不会不耐烦就先走了，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断加快，旁边的许若看了也十分震惊，“你要赶着去投胎啊？这么急？”
段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漂亮的脸颊带上歉意，“抱歉啊若若，今天中午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跟别人约好了要一起去图书馆，我也跟我奶奶打电话说过了，你到时候直接去我家吃饭就行。”
许若在还是婴儿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了爸爸，她爸爸却直接把她丢给爷爷奶奶抚养，但许若的爷爷奶奶只把她抚养到初中的时候就不管了，所以这些年许若都是靠着段衍家才得以生活，段衍的奶奶也把她视作亲孙女看待，每次的中饭晚饭都是在段衍家解决。
许若点点头以示明白，但很快又想起段衍每次见陈霖的时候都会无意识脸红，心里也大概猜了个七八分，便只是露出一副我都懂了的表情。
段衍虽然有些不解许若为什么突然露出微笑，但也只当是她想起开心的事也没再管多少，抄起书包就跑向门外。
看到四周空无一人，段衍原本期待的心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阴冷潮湿，他肯定是因为等我太久嫌烦走了吧，明明是一次可以和他很好独处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给浪费了，真是失败啊…
但就在段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却搭上了她的肩，感受到肩头的温热触感，段衍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印入眼帘的是陈霖那张痞帅的脸。但见段衍一直不说话，陈霖的嘴又痒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被我帅住了？”还是一样的嘴贱，段衍被他说的心虚，低头却瞥见他手里拎着的奶茶袋子，是给她的吗？
陈霖看着她眼神瞟到自己手中的奶茶袋子，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刚刚的嘴贱，便把奶茶递给段衍，语气依旧玩世不恭：“给你的，杨枝甘露，温热，七分糖，你喜欢喝甜的，我没记错吧？”听到准确无误的配料，段衍惊讶地想抬头看他，不料脑袋却撞向对面人的下巴。
感受到疼痛的段衍捂着头蹲在地上，但很快意识到陈霖的下巴也被自己撞到，便又想站起身观察对面人的伤势，结果陈霖的下巴又一次被撞到。
对面的人在受到第二次撞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哼，此刻的段衍早已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的道歉场面，她感觉陈霖可能要揍她了，但陈霖却摸着被撞疼的下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讨厌我？”
段衍慌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陈霖看着她那因羞愧而涨红的脸，便把手中的奶茶轻轻贴在她的脸上，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淡的温柔，“再不喝就要凉了，你身体不好，尽量还是不要喝凉的。”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啊，之前一直以为他是那种脾气不好，不近人情的人，没想到这么温柔啊。段衍接过奶茶，对陈霖的看法也稍稍改观。
“走吧。”陈霖那副好听的嗓子不知不觉中钻进段衍的思绪里，把她吓了一大跳，“啊？”她的反应总是比别人要慢半拍，并且因为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给陈霖道歉而导致她早已忘记要去图书馆的约定。
“去图书馆，不是你邀请我去的吗？还有，你这脑子一直记不住事，文科到底是怎么考高分的？”陈霖诧异的问道，似乎是没想到文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段衍会这么快忘记，毕竟想要学好文科可少不了死记硬背。但段衍只是紧紧揪着书包袋子，并没有回答他，又或者说，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陈霖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段衍则是低着头静静聆听，“对了，你上次为什么拒绝万折？他的各方面条件虽然不是最好，但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段衍的脚步顿住，想抬头去看陈霖的表情，却正好和他那双炙热的眼睛对上视线。
段衍的脸被他盯的发烫，最后只是僵硬地扭过头，搬出了“万能理由”，“因为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现在是高一下学期，马上就要升高二了，我怕影响我学习。”可能因为是在撒谎，段衍的语气显得飘忽不定，甚至还有些故意装出来的正经夹杂在里面。
陈霖看着她因说谎而憋红的脸，努力压制住自己想笑的嘴角，难得的没有拆穿她，而是把话题绕到其他地方，“行啊，那林妹妹要不要一束花？”
段衍停下脚步，和身旁的陈霖驻足在面前的花店外，里面的店员看见他们，快步走出来用着礼貌的语气询问，“您好，请问两位要买什么花？”陈霖走进店里转悠了几圈，最后在一束郁金香前停下脚步。
郁金香此时开的十分张扬，热烈的红裹挟着明媚的黄，像是天边的晚霞。段衍也走了进来看着这束郁金香，“真美啊。”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陈霖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刚想准备付钱就被段衍伸手拦了下来，“这样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没几天就死了，还不如直接买个幼苗，一点一点看着它长大，像开盲盒一样，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陈霖问，段衍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陈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现金递给身旁的店员，“请帮我拿两盆郁金香幼苗，谢谢。”店员接过钱转身就向仓库走去，没过一会便拿着两盆盆栽出来。陈霖礼貌接过盆栽和找的钱，留下一句“谢谢”便拉着段衍走出店门。
“你哪来的钱？”走了一段路后，段衍终于问出问题。陈霖回头看她，笑的令人心酸，“我妈给我的，虽然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跑了，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我。”段衍低头沉默，意识到自己也许说错了话，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陈霖看着她，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情感，“你不用道歉，那天你也都看到了，如果不是我爸，她也不会走。”
“那你…恨她吗？”段衍对上他的视线，小心开口，生怕又说错话而导致揭开陈霖的伤疤。
“不恨。”陈霖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巷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抛下我的，如果她真的要抛下我，那她也就不会冒着被陈冠义发现的风险跑回来看我。”
“刚刚那盆盆栽多少钱？我付给你。”段衍从他手中接过盆栽，脸红的厉害，毕竟自己刚刚好像说了许多不太合适的话，而且陈霖给自己买过好几次东西，自己却一件礼物都没送给他过。陈霖挑眉看着段衍，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想捉弄她的想法，但还是被自身仅有的道德感给强压下去。
“林妹妹还去不去图书馆了？”段衍抬头看他，感到疑惑，“去啊，但我还得付你盆栽钱不是吗？”
陈霖嗤笑一声，拍拍她的肩膀，“不跟你闹了，不用你付钱，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至于后半句话则被他咽下喉咙，酸酸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段衍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盆栽里湿润的泥土，送她的礼物，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有，还是别人都有？心里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陈霖的妈妈是长什么样子的呢？自己的爸爸妈妈又会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但如果细问，奶奶就会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辞。
在街坊邻居的口中，自己爸爸在妈妈去世后伤心过度，最后跳了楼。
所有人都在骂他不负责任，丢下自己的女儿和母亲就走。奶奶对父亲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负责的人，就算他对自己的妻子十分痴情，但怎么可能会不顾女儿和母亲就一意孤行去找她呢？
但这些都是别人的口中，段衍其实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一点印象，两个人都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留下的只有模糊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幼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