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观影】宾斯教授睡着了》冷粥

5、Chapter 5·幕间[1] 本章有HP

　　四周渐渐暗了下来，哈利感觉自己的后颈仿佛被谁凌空提了起来，在浓稠的黑暗之中上升又上升，直到被冥想盆囫囵吐了出来。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罗恩和赫敏同样脸色苍白，脑门上大汗淋漓。
　　方才冥想盆中所见的一切都是如此逼真，间隔一百多年的时光，从赫布底里群岛火龙獠牙间喷吐出的腥臭气息仿佛萦绕在众人鼻尖，时刻提醒着那猝不及防间发生的杀戮与死亡。
　　“感觉怎么样？”德西厄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此时他正懒洋洋地瘫在柔软的长椅靠背软垫上，双臂抻在椅背上，脑袋在两侧的好友脸上来回游弋，“可以理解我当时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们提这事了吧。”
　　“如果没有那个门钥匙……”奥米尼斯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贴上了德西厄斯的手背。
　　德西厄斯反手握了握奥米尼斯冰凉的手，打断了好友的担忧：“如果没有门钥匙，菲戈教授大约也是会选择带着我幻影移形的。”
　　而在场的成年人都心知肚明独自幻影移形和带着其他巫师随从显形可不是一回事，即使能在生死危机前及时逃脱火龙之口，随后的分体、重伤乃至死亡的风险依旧不可小觑。
　　“还好乔治·奥斯里克及时遇到了你们，否则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了。”塞巴斯蒂安在另一边开口，他的脸上只有庆幸。
　　德西厄斯没有笑，他端丽的面容笼罩在脸颊两侧鬈发垂下的阴影之中，语气低沉：“如果他没遇到我们，那他也不会死……就像菲戈教授，火龙是来阻止我的。”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詹姆的声音忽然响起：“莱斯特兰奇先生，面对邪恶势力的时候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他与德西厄斯缓缓投来的目光对视，德西厄斯从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眼中看见真诚、无畏和意气风发，“奥斯里克先生是兰洛克妖精叛乱最早的牺牲者和斗争者，他对魔法部的警示后来被证明极具远见，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有志成为傲罗的人的榜样。所以无论如何，他的牺牲不是毫无价值的。”
　　“尖头叉子不会真的还想去魔法部做傲罗吧？”西里斯嘴角抖了抖，几乎微不可查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他像一只大狗一样甩了甩脑袋，似乎想把他那些讨厌的纯血亲戚给甩出去。
　　哈利贪婪地用目光勾勒父亲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面容，还有那凌乱不羁的黑发，詹姆·波特如果知道他的儿子在十四岁时就已经两次成功正面对抗伏地魔，他会为哈利·波特骄傲吗？
　　他望进了那双与他绝不相似的棕色眸子深处，詹姆愣了一下，仿佛被还不太熟悉的儿子那灼灼的视线烫了一下，紧接着抖抖面部肌肉，快速地朝着哈利眨了眨眼。
　　德西厄斯对波特家的亲子互动一概不知，他和两位好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些尴尬地捂住嘴，轻咳了一声：“是吗？那真是好消息。”
　　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脸庞微微偏转，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但只有德西厄斯身边的二位至交好友才能看出来他此刻内心的微妙。
　　“呃，”德西厄斯声调沉了沉，连带着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颤了颤，谁料此人下一秒就切换上一副欢快的笑意，“我刚刚才发现，被古代魔法收集来的记忆影像似乎并不仅仅限于我本人，在场还有一位身负古代魔法的年轻朋友呢。”
　　他优雅地朝哈利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啊，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这句话——young friend，这是你的记忆，你自己来做决定。”
　　哈利被德西厄斯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他在柔软的天鹅绒椅垫上挪了挪屁股，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那来自整整一个世纪之前的斯莱特林转校生：“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些记忆片段的内容，先生。”
　　哈利想象了一下假如达力的人形沙包、血迹斑斑的蛇怪，或是赫敏的时空转换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对他来说会是多大的麻烦事。尤其是莉莉，詹姆——哦还有他那只在厄里斯魔镜中见过的，和他一样膝盖突出的祖父母，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刷新在佩妮姨妈家里的碗柜里，身上还趴着蜘蛛，也不知道还怎么解释蛇怪和斯莱特林密室，或是西里斯·布莱克为什么会被认定为是杀人犯……（哈利偷偷看了一眼两眼放光的詹姆）。
　　仿佛是察觉到哈利的目光游移，德西厄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每个人都有秘密，小波特先生，这一切取决于你，我唯一能提醒你的，只有‘时间’，我的时间太早，你的时间太晚，而你的父母所在的时间恰如其分。”
　　哈利怔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长桌另一头的邓布利多，然而老教授忽然对有求必应屋的天花板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只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好吧，我想，我愿意。”哈利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从袖口抽出魔杖，“呃，我应该怎么做？”
　　“握住你的魔杖，我会帮助你。”
　　德西厄斯从长桌一头起身，走到哈利身边，弯下腰，从哈利的背后伸出手，苍白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年轻人握着魔杖的手腕，古代魔法的力量如丝如缕，从他的手掌没入哈利的手背。哈利突然觉得右手一凉，那股外来的魔力牵引着他的肢体高高昂起，魔杖的尖端迸发出一束无形的力量，那力量直刺苍穹。
　　仿佛是不久之前的情境复刻，有求必应屋的天地再次倒转，冥想盆中虚幻的水波溢出石盆的边缘，只不过这一次雾状的液体璀璨如金。所有人都溺死在哈利金色的灵魂里，然后在1992年的国王十字车站上醒来。
　　来自十九世纪末的三位纯血巫师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欣赏起了一百年后的麻瓜火车站风光，对那明亮的穹顶和打扮五花八门的麻瓜们啧啧称奇。
　　而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他们，以及——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中间的两个孩子，那是两年前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老天，我会被我妈妈杀掉的。哈利看见罗恩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目光变得呆滞了起来，仿佛那封韦斯莱夫人寄到霍格沃茨的吼叫信依旧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冥想盆可不管哈利二人的抗拒，十二岁的罗恩扭头看向十二岁的哈利：【咱俩一起过吧，只有一分钟了。】

　　“哦不。”罗恩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哈利向隔墙跑去，紧接着双双弹回到了两个站台之间的地板上。众人毫无防备之下，被记忆影像中乱飞的行李包裹吓了一大跳，珀西躲闪不及，一头撞在了查理的腰上，疼得驯龙手龇牙咧嘴。乔治和弗雷德倒是张开双臂，以一种非常神圣的姿势任由海德薇的笼子穿身而过，掉在地上滚落一边。

　　【“我们为什么过不去？”哈利小声问罗恩。
　　“我不知道——”
　　罗恩焦急地看看四周，还有十几个人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我们要误车了，”罗恩小声说，“我不懂通道为什么自己封上了……”
　　哈利抬头看看大钟，他有些眩晕，觉得仿佛要吐。十秒……九秒……他小心地把车子抵到墙边，使出全身力气一推，隔墙还是纹丝不动。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

　　“他们赶不上火车了。”詹姆干巴巴地说出了所有人心里下意识的想法，“我想这时候我、莉莉和西里斯不在哈利身边吧？”
　　哈利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吱声。
　　“而且站台上的麻瓜越来越多了。”弗利蒙特看着记忆中素未谋面的孙子瘦小的身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哈利的那只猫头鹰还在那摔得微微变形的笼子里放声尖叫，提醒周围众人这里有两个缺乏监护人看管的小孩，而哈利和罗恩——至少韦斯莱家是绝对没有麻瓜世界的身份的。

　　【“我想咱们最好回汽车旁边等着，”哈利说，“这里太招人注……”
　　“哈利！”罗恩眼睛一亮，叫道，“汽车！”
　　“怎么了？”
　　“我们可以开车飞到霍格沃茨！”
　　“可是我想——”
　　“咱们被困住了，对吧？咱们必须赶回学校去，是不是？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小巫师也可以使用魔法的。《限制条例》第十九款还是第几款有规定……”】

　　“开车飞到霍格沃茨！”
　　詹姆和西里斯大叫起来，和兴奋的西里斯不同，詹姆的叫声中明显带上了几分吃痛的低呼。莉莉在丈夫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下，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威胁道：“要是让我知道我们的儿子敢十二岁无证开魔法飞车是因为你和大脚板的不良影响……”
　　女巫铁钳般的手指让她的未尽之言变得格外简洁有力，在詹姆龇牙咧嘴赌咒发誓自己和西里斯·布莱克绝对会管好那辆改装摩托车的排气管之后，她才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另一边，莫丽·韦斯莱怒视着她的丈夫和儿子，严厉的目光从亚瑟几近秃顶的脑壳上刮过，狠狠瞪了一眼正交头接耳的双子，最后落在拼命往哈利身后挤的罗恩脸上。
　　“好呀，罗纳德·韦斯莱，我都不知道你爸爸教你的那些条例法规居然被你用到钻空子上了。”很难想象一位和蔼的、胖墩墩的夫人在发起怒来能像牛蛙似的鼓起胸脯。
　　韦斯莱先生似乎接收到了来自小儿子的求助眼神，他像个勇士一样拽了拽妻子的胳膊：“你两年前已经给他寄过吼叫信了，亲爱的。”
　　“噢，还有你，你还有什么话说，嗯？”这招果然奏效，韦斯莱夫人的怒火转移了，就在她想再开口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倏一下拔高了，就像之前在德西厄斯的记忆里一样，他们现在在跟着那辆载着哈利和罗恩的老福特安格利亚车离地起飞。
　　“看上去比马车靠谱一点了。”许久没出声的德西厄斯·莱斯特兰奇又绕了回来，他好奇地俯身凑向汽车仪表板上那些小小的按钮，记忆里的罗恩按了一下其中一个银色的按键，整辆车连同它的乘客一齐消失了痕迹。
　　“很有意思的改装。”转校生补充道，“但不适合这台机器，它会被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