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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年意难平,一朝尽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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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钴蓝岁岁安澜》
第三卷真相剖白,遗憾归尘
第二十二章三年意难平,一朝尽释然
真相彻底剖开的瞬间,整座场馆静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所有强硬、伪装、克制与自我保护,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两颗被误会折磨了整整三年的心,赤裸裸地贴在一起。
沈知寒靠在江夜怀里,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刚刚把最阴暗、最偏执、最不敢示人的自我全盘托出——他的恐惧、他的创伤、他的自我厌恶、他那场近乎自毁的为爱离场。
他以为会被嫌弃,会被远离,会被那句“你太可怕了”彻底击溃。
可江夜只是收紧手臂,一遍又一遍,极轻极稳地顺着他颤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滚烫,像要把浸透他三年骨髓的寒凉,一点点暖回来。
而这双稳稳抱着他的手,它的主人,早已痛得无法呼吸。
江夜闭上眼,第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砸落在沈知寒的发顶。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在沈知寒面前落泪。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迟来三年、痛彻骨髓的悔。
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
他恨错了人,也恨错了整整三年时光。
三年前那个决绝转身的背影,那句冰冷刺耳的“别再来找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曾是他无数个深夜里最尖锐的刺。
他以为是不爱,是放弃,是厌倦,是少年心动一场空。
他怨过、冷过、自我封闭过,甚至在无数次赛场失神时,悄悄认定,这场喜欢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
可他从来不知道,那个被他悄悄记恨了三年的人,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比他痛一百倍,苦一千倍,熬得更绝望。
沈知寒用最狠的方式推开他,自己却抱着成百上千张画稿,在黑暗里守了一千多个日夜。
他怕偏执会灼伤他,怕家族会伤害他,怕自己的深渊会吞掉他,于是选择自我献祭,独自扛下所有罪名与痛苦,把所有光亮都留给江夜。
而他,竟然真的信了。
信了那场冷漠,信了那场告别,信了那句最荒唐的“我不爱你了”。
“对不起……”
江夜的声音碎得发颤,每一个字都重得像从心口挤出来,
“是我太笨,是我没看穿你。
我恨了你三年,怨了你三年,我居然……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明明能感觉到你的不对劲,明明能发现你在硬撑,却被你的决绝骗得彻彻底底。
我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一个人痛了那么久,一个人藏着那么多画、那么多思念……
我真的错了,知寒,我错了。”
迟来的悔意砸在心上,字字都是刀。
他悔自己不够坚定,悔自己不够信任,悔自己在对方最需要被拉住的时候,偏偏信了那场假戏。
他悔这段本该双向奔赴的爱,硬生生变成了双向折磨。
沈知寒浑身猛地一僵,慌忙抬头。
当他看见江夜泛红的眼眶、滚落的眼泪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
在他的世界里,江夜永远是明亮的、耀眼的、站在赛场中央闪闪发光的人。
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光。
可这束光,却因为他的自作主张、他的懦弱、他那句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硬生生黯淡了整整三年。
“不……不是你的错。”
沈知寒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自己的眼泪反而落得更凶,
“是我对不起你,从头到尾,都是我。”
“是我非要推开你,非要装冷漠,非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你赶远。
是我让你痛了三年,委屈了三年,带着误会熬了三年……
我明明可以告诉你,明明可以拉着你一起面对,可我太胆小,太自卑,太怕我这双手,真的会毁了你。”
“我以为我在保护你,可到头来,伤你最深的人,是我。
江夜,我对不起你……”
哽咽碎在空气里,所有压抑三年的愧疚彻底爆发。
他愧疚自己的偏执,愧疚自己的极端,愧疚自己用一场自我感动的牺牲,毁掉了他们最珍贵的时光。
愧疚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白白痛了整整三年。
一个痛悔自己恨错时光,
一个愧疚自己伤透爱人。
没有谁对,没有谁错。
只有一场被恐惧与命运耽误的深爱,只有两个在黑暗里各自走了很久、很久的人。
两人就那样沉默对视,眼底全是红意,全是涩痛,全是翻涌而上的情绪。
没有安慰,没有辩解,只有无声的落泪,只有心疼到极致的注视。
所有委屈、痛苦、挣扎、思念、恐惧、亏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沈知寒再也撑不住,埋回江夜怀里放声大哭。
不是压抑,不是克制,是三年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宣泄。
那些自我否定、自我折磨、提心吊胆、无人可说的日夜,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每天都在画你,每天都在想你,可我不敢找你,不敢见你,我怕一看见你,就舍不得放手……”
江夜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发顶,眼泪无声浸湿他的发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也是。
我也想你,想到发疯,想到一看见像你的人,就控制不住停下脚步。”
“我嘴上装作放下,装作不在意,可我心里,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你一皱眉,我就慌;你一沉默,我就怕;你一对我冷,我就觉得全世界都暗了。”
原来他们两个人,
一个在画里藏尽思念,
一个在心底藏满牵挂。
一个假装不爱,
一个假装放下。
硬生生,错过了整整三年。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高窗温柔落下,裹住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哭声慢慢低缓,只剩下浅浅的喘息,和两颗终于贴合同频的心跳。
江夜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却稳得让人安心:
“都过去了。
三年的误会,三年的痛,三年的怕……全都过去了。”
“你不用再怕你的偏执,不用再怕你的家族,不用再怕会伤害我。
我不怕,我不逃,我不怪,我也不离开。”
沈知寒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还在落,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彻底的松垮与释然。
那道横在心头三年的枷锁,那道让他自我放逐的坎,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
江夜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气,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他鼻酸。
那道困了他三年的意难平,那道让他夜夜难安的遗憾,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三年误解,三年折磨,三年意难平。
一朝相拥,一朝剖白,一朝尽释然。
他们都曾在黑暗里独自前行,都曾带着伤痛伪装坚强,都曾以为,这段感情只能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还是在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痛与悔。
沈知寒慢慢抬头,指尖轻轻擦去江夜眼角最后的泪痕,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惜,是终于安心的柔软。
“江夜。”
“嗯。”
“我以后……再也不推开你了。”
江夜看着他,眼底泛红,却轻轻笑了。
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真正轻松、真正释然的笑。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声音温柔得落进心底:
“好。
我也再也不放开你。”
过往所有遗憾,皆成过往。
所有伤痛,皆成勋章。
所有意难平,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从今往后,
知寒有江夜,
长夜有暖光,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一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