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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伤翻涌,刻意疏离 《予你钴蓝 ...

  •   《予你钴蓝岁岁安澜》
      第二卷偏执藏锋,爱意未言
      第十一章旧伤翻涌,刻意疏离

      本该是温柔暗涌、步步靠近的日子。
      沈知寒借着工作贪恋朝夕,江夜藏着温柔默默纵容,一切都在往最软的方向走,只差一层薄纸,就能捅破所有沉默。
      可有些阴影,从三年前就埋下了根。
      它不会消失,只会在最温暖、最靠近、最心动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卷土重来,把好不容易焐热的一切,重新砸回寒冬。
      沈知寒的家人,找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清冷安静、握着画笔的少年,身后拴着一道挣不脱的枷锁。
      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决裂,那场不告而别,那场冰封千里的疏远,从来都不是他愿意。
      是家族以底线相逼,以未来相挟,以最冰冷的方式勒令他——
      必须和江夜一刀两断,永不往来。
      他当年被迫推开,被迫走远,被迫把所有爱意锁进画室,画成一墙不敢见光的影子。
      本以为上了大学,远走高飞,就能借着策展的名义,悄悄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本以为江夜的等待、纵容、口是心非的温柔,能给他一点点对抗命运的底气。
      可现实,从来不留情面。

      那天下午,美术馆布展正忙,两道气场冷硬的身影径直闯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沈知寒。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低沉的警告:
      “出来谈。”
      只一眼,沈知寒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在发抖。
      那是他藏了三年的恐惧,是他拼尽全力躲开的深渊,此刻,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前。
      他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看向江夜。
      不远处,少年正低头调试灯光,侧脸锋利,眉眼沉静,余光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眼望来。
      那一眼里,有习惯的纵容,有不易察觉的软,有这段日子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一眼,沈知寒的心,就彻底碎了。
      他不能连累江夜。
      绝对不能。
      当年家人的警告还在耳边,那些强硬、冰冷、不留余地的威胁,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可以折断他的画笔,可以毁掉他的生活,可以碾碎他所有骄傲,但绝不能伤到江夜。
      江夜是他藏了三年的光,是他画了三年的人,是他好不容易重新抓住的温暖。
      要护他周全,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再一次,亲手推开他。
      再一次,冷得彻底。
      再一次,把刚刚靠近的距离,打回三年前的冰天雪地。
      沈知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温柔、暖意、贪恋、偏执,全部被狠狠掐灭。
      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没有温度的冷漠。
      他转身跟着那两人离开,脊背挺得笔直,决绝得没有半分回头。
      江夜停在原地,指尖还悬在控制面板上。
      刚才那一瞬间,沈知寒眼底的恐慌、绝望、碎裂般的痛,他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道瞬间冰封的眼神,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刚刚软下来的心口。
      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不过半小时,沈知寒回来了。
      不是那个会悄悄递热可可、会安静陪他到深夜、会用一双温柔眼底望着他的沈知寒。
      而是三年前那个,陌生、冷淡、拒人千里、仿佛从未认识过他的沈知寒。
      比当年,更冷,更狠,更决绝。
      他径直走到江夜面前,目光没有半分停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之后的对接,我让助理来。我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江夜的心脏。
      江夜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敢置信、刺痛、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怒火。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沈知寒,你什么意思。”
      沈知寒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怕多看一秒,就会崩溃,会心软,会扑进他怀里,把所有委屈和恐惧全盘托出。
      他只能硬起心肠,把所有温柔碾碎,用最冷漠、最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往江夜心上捅。
      “字面意思。”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痛得他浑身发颤,脸上却冷得像冰,“之前的靠近,不过是合作需要。现在流程稳定,没必要再亲自过来,省得彼此麻烦。”
      省得彼此麻烦。
      一句话,否定了所有等待、所有占座、所有热可可、所有护短、所有心照不宣的靠近。
      把江夜这段日子悄悄松动、悄悄沦陷、悄悄柔软的心,狠狠摔碎在地。
      江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僵下去。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窒息。
      他以为,三年的冰封,终于融化了。
      他以为,那些借名靠近是真,那些口是心非的温柔是真,那些沉默的心动是真。
      他以为,他们终于可以,不再是陌生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合作需要。
      原来他所有的破例、等待、纵容、守护,都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原来,他又一次,被沈知寒轻飘飘地推开了。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旧伤翻涌,新伤再添。
      痛得江夜几乎无法呼吸。

      沈知寒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后续工作,助理会联系你。别再找我。”
      别再找我。
      四个字,决绝,冰冷,残忍。
      沈知寒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离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没有人知道,他每走一步,心都在滴血。
      没有人知道,他每说一句狠话,都像在凌迟自己。
      他推开的,是他爱了一整个青春、藏了整整三年、拼了命想抓住的人。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护他,他只能做那个最绝情的刽子手。

      江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
      周围的喧闹、灯光、人声,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沈知寒那句句冰冷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合作需要。
      省得麻烦。
      别再找我。
      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三年后的刻意疏离。
      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的残忍,一模一样的,弃如敝履。
      江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青筋隐隐绷起。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疯狂蔓延,比当年沈知寒消失时,更痛,更刺,更窒息。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冰冷,早已筑起高墙,早已不会再为这个人动摇。
      可他还是输了。
      输在沈知寒一点点靠近时的心动,
      输在热可可滑入喉咙时的柔软,
      输在深夜陪伴时的安稳,
      输在他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队友看出不对劲,小心翼翼上前:“江神,沈学长他……”
      江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全部敛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
      没事。
      不过是再次被丢下一次而已。
      不过是再次回到三年前,一个人而已。
      不过是那场快要破土而出的心动,被狠狠掐灭,重新埋回深渊而已。
      他转身重新看向灯光面板,指尖用力到发白,屏幕上的曲线却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平静冷漠的外表下,心口早已鲜血淋漓。

      美术馆拐角的阴影里。
      沈知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疯狂溢出,无声痛哭,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伤害了他。
      他推开了他。
      他亲手毁掉了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
      可他不能回头。
      不能心软。
      不能暴露。
      为了护他,他只能做那个最冷、最狠、最绝情的人。

      雨又落了下来,细密冰冷,敲打着玻璃窗,像一场无声的哭泣。
      美术馆内灯火通明,人声依旧。
      可那两个刚刚还心照不宣、温柔暗藏的人,
      再次被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明,冷漠决绝,心如刀割。
      一个在暗,旧伤翻涌,心口刺痛。
      一场突如其来的施压,一次身不由己的推开,一段不敢言说的保护。
      把所有温柔,全部冰封。
      我推开你,不是不爱你。
      是我太爱你,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护你一生安稳。

      爱意未言,伤痛先至。
      偏执藏锋,终被现实击碎。
      这一次,他们之间,好像真的要彻底回到陌生的样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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