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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辞宗别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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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青岚宗的飞檐翘角之间。
云清芷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婚契玉简。明日，她就要启程前往天界，前往那个陌生的战神府邸，成为那个传说中孤冷剑尊的道侣。
“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清芷转身，看见八岁的妹妹云清薇抱着一个布包，站在门边，小脸上满是泪痕。
“薇薇怎么哭了？”云清芷蹲下身，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他们说...姐姐要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云清薇抽噎着，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薇薇不要姐姐走。”
云清芷心中一酸，将妹妹拥入怀中。这个自幼失去母亲的孩子，一直将她当作唯一的依靠。
“薇薇乖，姐姐会回来的。”她柔声安抚，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你看，这是娘亲留给我们的护心镜，现在姐姐把它交给你保管。”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镜面朦胧，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薄雾。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据说有护持心脉之效。
云清薇接过铜镜，小脸上满是不解：“可是娘亲说，这个要一直带在身边的...”
“正因为重要，才要交给薇薇保管啊。”云清芷微微一笑，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一道极淡的银光没入镜中，“姐姐不在的时候，它就代替姐姐保护薇薇，好不好？”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面护心镜中藏着她刚刚注入的一缕先天剑气。若有朝一日妹妹遇险，这缕剑气足以护她周全。
送走依依不舍的妹妹，云清芷开始整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修仙之人，随身之物不过一个储物袋就能装下。但她还是将房中每一样物品都仔细擦拭、归位，仿佛在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清芷！”
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音。云清芷推开窗，看见苏玉瑶御剑而来，青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就知道你还没睡。”苏玉瑶轻盈地跃入房中，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喏，特意给你炼的清心丹，加了双倍的冰心草，应该能抵挡战神府那些煞气。”
云清芷接过玉瓶，瓶身还带着好友的体温。她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多谢。”她轻声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苏玉瑶摆摆手，凑近仔细打量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婚契有什么问题？”
云清芷沉默片刻，将婚契中的心魔誓约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苏玉瑶瞪大眼睛，“战神居然在婚契中暗藏心魔誓约？这也太过分了！”
“意料之中。”云清芷平静地收起玉瓶，“这场联姻本就是各取所需，他防着我也是常理。”
“可是心魔誓约非同小可，一旦违反，修为尽毁都是轻的！”苏玉瑶焦急地握住她的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药王谷也可以帮忙，虽然比不上战神府，但...”
“玉瑶。”云清芷打断她，反握住她的手，“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是青岚宗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祖师堂飞檐：“灵脉异动背后的魔气，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父亲探查多次都无功而返，说明背后之人的修为远超青岚宗能应对的范畴。”
苏玉瑶沉默下来。作为药王谷继承人，她比谁都清楚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连查明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自己小心。”她最终叹了口气，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这里面是我特制的安神香，若是夜间难以入定，点上一支会有帮助。”
云清芷接过香囊，香囊上用银线绣着一株灵芝，针脚细密，显然是好友亲手所绣。
“我会的。”
送走苏玉瑶，已是子夜时分。
云清芷毫无睡意，索性提剑来到院中。明日就要离开这片生长了十八年的土地，心中有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剑光起处，如月华流转。她演练的是青岚宗最基础的清风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早已融入骨血。可今夜舞剑，却感觉与往日不同。
那道先天剑气在体内自行运转，与她的灵力水乳交融。剑招过处，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能与天地共鸣。
“剑心通明，道体初成。”
一个带着酒气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云清芷收剑望去，看见玄玣真人提着酒壶，懒洋洋地坐在墙头，道袍松松垮垮，发髻歪斜，哪有半分长老的样子。
“师尊。”云清芷躬身行礼。
玄玣真人跳下墙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明日就要走了，陪为师喝一杯？”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玄玣真人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酒杯，斟满递给云清芷。
酒液澄澈，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剑气。云清芷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间直坠丹田，与体内的先天剑气相互呼应。
“这是...”
“剑心酿，用剑气淬炼的酒。”玄玣真人嘿嘿一笑，“好东西吧？整个青岚宗就剩这一壶了。”
云清芷看着师尊醉眼朦胧的样子，忽然问道：“师尊早就知道弟子的体质特殊？”
玄玣真人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先天道体，万年难遇。若是早几百年被发现，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你震动。”
他放下酒壶，难得正色道：“清芷，你可知道先天道体最大的秘密？”
云清芷摇头。
“此体质之所以难以觉醒，是因为它需要至纯至烈的剑气为引。”玄玣真人目光深远，“而当今修真界，剑气最为精纯者，非北境剑尊莫属。”
云清芷握紧酒杯：“所以这场联姻...”
“福祸相依罢了。”玄玣真人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夜澜那小子需要你的道体化解煞气，你需要他的剑气觉醒道体，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他说着，摇晃着站起身，拍了拍云清芷的肩膀：“记住，剑道之极，不在杀伐，而在守护。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别忘了你为何执剑。”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半壶没喝完的剑心酿。
云清芷独自坐在院中，回味着师尊的话。
守护...
她想起年幼的妹妹，想起日渐憔悴的父亲，想起那些在魔气侵蚀下苦苦支撑的宗门弟子。
是的，她执剑，从来不是为了登临绝顶，而是为了守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将剩下的剑心酿仔细收好，云清芷回到房中，取出母亲留下的玉符。在月光的照射下，玉符上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隐隐组成一个剑形的图案。
她忽然想起，母亲生前也喜欢在月下舞剑。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总有一个素白的身影在月华下翩然起舞，剑光如练，美得不似凡尘。
母亲...是否也身负道体？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颤。如果母亲也拥有先天道体，那她的早逝，是否与此有关？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而答案，或许就在那个遥远的战神府。
翌日清晨，天界来接人的飞舟准时抵达。
飞舟通体银白，船身刻满符文，在晨曦中泛着冷冷的光泽。前来接引的依然是凌霜，她今日换了一身银色铠甲，眉目间的冷峻比昨日更甚。
“云少主，请登舟。”她的声音毫无温度，目光在云清芷简单的行装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云清芷并不在意，与父亲和宗门长老一一告别。
“照顾好自己。”云霆看着女儿，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云清芷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躲在父亲身后偷偷抹泪的妹妹，转身登上了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青岚宗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化作群山中的一个黑点。
云清芷站在船舷边，任由高空的风吹动衣袂。她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绣着灵芝的香囊，仿佛这样就能握住故土最后一丝温暖。
前路茫茫，但她已不再彷徨。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会走下去，直到查明一切真相，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飞舟穿过云层，向着更高的天际飞去。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夫君，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和无数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她。
云清芷微微昂首，目光坚定。
她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