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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脉将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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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山巅，云雾如纱。
云清芷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弟子们晨练。十八岁的少女身着月白宗服，衣袂在晨风中轻扬，腰间系着的青玉铃铛纹丝不动——那是青岚宗少主的信物。
“少主。”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而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灵泉...灵泉的水位又下降了。”
她颔首，面上依旧是从容的温婉，指尖却无意识拂过铃铛。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穿过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的古树似乎也失了往日的生机，叶片无精打采地垂着。几位长老站在灵泉旁，面色凝重。
“父亲。”云清芷轻声唤道。
宗主云霆转过身，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连日未眠。他挥手示意长老们退下，待众人离去，才长长叹了口气。
“芷儿，灵脉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了。”
云清芷凝视着泉眼。曾经汩汩涌出的灵泉如今只剩细流，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弟子们都知道了吗？”
“暂时压住了消息。”云霆揉了揉眉心，“但灵气日益稀薄，瞒不了多久。”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泉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不是寻常的冰凉，而是带着某种侵蚀性的阴冷。
“我去灵脉源头看看。”
“不可！”云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里现在很危险。”
云清芷抬头，目光平静却坚定：“父亲，我是少主。若连我都畏缩不前，宗门上下该如何自处？”
云霆望着女儿，恍惚间又看到妻子当年的模样。那样柔美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比玄铁更坚硬的意志。
灵脉入口设在后山禁地，两道符咒封印的石门如今已黯淡无光。守门的长老见到云清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行了。
踏入灵脉洞穴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曾经充盈着莹莹蓝光的洞穴如今昏暗如夜，只有零星几点灵气如垂死的萤火般闪烁。洞壁上的灵石已经转为灰白，轻轻一碰就化作齑粉。
云清芷沿着主道深入，越往深处，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明显。她运转青岚心法，周身泛起淡淡青光，抵御着寒意的侵蚀。
在灵脉核心处，她停下了脚步。
曾经汹涌如江河的灵脉，如今只剩一湾浅潭。潭水浑浊，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让她瞳孔微缩的，是潭边石壁上几不可见的黑色纹路。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某种符咒残留的痕迹。她伸手欲触，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收回——那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魔气。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沉。青岚宗以纯净的灵气立宗，千年不曾与魔道有染，如今灵脉中竟出现了魔气，这意味着什么？
“少主！”
洞外传来急促的呼喊，云清芷最后看了一眼那诡异的纹路，转身离去。
回到地面时，一群外门弟子正围在洞口，脸上写满了惶恐。
“少主，灵脉是不是要枯竭了？”
“我们会不会被遣散下山？”
“听说已经有宗门在挖我们墙角了...”
云清芷环视众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灵脉确有波动，但宗门千年根基，岂会因此动摇？诸位安心修炼便是。”
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抚平了众人的焦虑。有弟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
待弟子们散去，云清芷才缓步走向自己的居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透露着她的真实心境。
“清芷姐姐！”
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清芷转身，看见提着药篮的苏玉瑶。药王谷的少主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发间别着几朵新鲜的清心花。
“你怎么来了？”
“听说灵脉不稳，师尊让我送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来。”苏玉瑶凑近，压低声音，“实际情况比传闻的还要糟，对不对？”
云清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将苏玉瑶安置在偏厅后，云清芷回到自己的书房。窗外，几只灵雀无精打采地栖息在枝头，连鸣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她铺开宣纸，研墨，开始绘制在灵脉深处看到的那些黑色纹路。笔尖游走，一个个诡异的符号在纸上浮现，组成某种她从所未见的阵法。
这不是青岚宗的传承，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正道阵法。每一个转折都透着邪气，每一笔勾勒都暗含杀机。
绘制到最后一道纹路时，笔尖突然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她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幽冥域近期动作频繁，魔尊墨渊似乎又在谋划什么。
是巧合吗？
夜幕降临，云清芷屏退侍女，独自站在窗前。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孤星点缀在天幕，洒下微弱的光芒。
袖中的青玉铃铛突然轻轻震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嗡鸣。这是青岚宗少主的秘传法器，唯有宗门面临重大危机时才会预警。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灵脉中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父亲疲惫的神情，弟子们惶恐的目光...
青岚宗不能倒。
这个念头如种子般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保住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远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清芷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静静站立。温婉的伪装褪去，眼底只剩下磐石般的坚毅。
明日，她该去拜访几位与青岚宗交好的宗门了。或许，还能请玄玣师尊出山，去探查那些魔气的来源...
窗棂轻响，一阵夜风卷入，带来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却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灵脉将枯，魔影初现。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