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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失踪   细雪还 ...

  •   细雪还在下。
      皇宫中行人稀少,四下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江弦月第一次踏入这座四四方方的院墙,知晓各处眼线遍布,担心失了礼仪,只得跟着秦慎身后慢慢走,踩着碎雪,每一步都小心万分。

      雪不大,却招寒风袭身,她不由地攥紧身上那件喜红斗篷,茫茫一片素白间,她的身影尤为夺目。

      几人走到金銮殿前,两侧朱红立柱精雕飞跃金龙纹,冲着台阶下张牙为爪,其间殿门半敞,屋里透出淡淡地光影,依稀传出说话声。
      门外的宦官等候多时,引着秦将军和秦慎入内,江弦月只出神片刻就拉开距离,她匆匆追上前。

      “慢着,陛下今日只召见了秦将军和秦小将军,你且在外头候着。”

      她伸出去的脚撤回半步,盯着两两道身影,直至殿门重重合上。
      只是转瞬犹豫,她就退到廊下,不怨不恼。

      贵为天子,位高权重,今日召见这个,明日召见那个全凭他的心情,常人死生也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
      想来,她倒有些庆幸,这雪中寒可比帝王心好受多。

      江弦月缩在墙角,遥遥得见一行人沿街而上,吸引她目光的是前头带路的女子,似是几人中号令的,发髻上的簪子华贵,衬以衣着朴素,她猜定是哪个娘娘宫里的管事丫鬟。
      女子迎面走来,江弦月微微颔首,静待对方开口。来人仔细端详她一番,定了定心直言道:“姑娘可是鸿胪寺寺卿之孙云朝姑娘?”

      江弦月发出气音“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打量着几人,面孔生疏从未见过,一开口就明说她祖父官职,应是祖父故人。
      却也不说话,等她几人道明来意。

      小宫女行礼,道:“雪大天寒,娘娘请姑娘到宫里喝茶暖暖身子。”

      不加思索,江弦月问:“可问是哪位娘娘?”

      提起这嘴边的人物,那小宫女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侃侃而谈:“我家娘娘是陛下新封的贵妃,如今恩宠正盛可谓是陛下的怀中香,每日珍宝器玩数不胜数,别家娘娘都没我家娘娘这般受宠。”

      她没留心小宫女后几句废话,心中那般搬不动的巨石松动些许。
      她看着几人,看着漫天苍白,再次回望那扇紧闭的殿门。
      果然。

      ——

      金銮殿内。

      ……

      天子言:“此事不许再提,就按朕说的做。”

      秦竟月抱拳:“陛下,臣……”

      天子言:“怎么?朕的话对你都没用了吗?”

      秦竟月不敢再驳,踢了一脚身旁的秦慎,行礼:“老臣遵旨。”

      未等天子再开口速速离开,殿门大开风雪灌进来,殿外大雪,殿内小雪如絮。

      天子指着早已不见首尾的身影,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大臣一个个的说不过朕就自称老臣,倚老卖老!”奏折猛地掷扔,狂揉眉心。
      “气死朕了!”

      刚出殿门,寒风拍在脸上,有一宫女匆匆跑来,道:“二位将军,云姑娘让奴婢代为禀报,她身子禁不住寒,已先行离宫,二位将军可直接回将军府。”

      秦慎四下张望确实不见那株雪中红梅,心又不是很细,就真的以为江弦月回去了。不说多话就领着他老娘出宫。

      远离朱墙,先前不敢说的话在马车里悠悠传出。
      “陛下让你往后不必带兵就留在京中颐养天年,那不就是变相卸你的兵权?”

      “陛下是一国之国本。”秦竟月闭目养神,良久才开口:“陛下所做所言求得是在龙椅上坐得长久一些,如今是盛世,周边小国都不敢来犯,兵权……”

      街道两旁声音纷杂,堪堪盖过秦竟月的话,二人都心知肚明,家国社稷之事非是他们不想就可不做的,幸得当今天子为明君,否则放在历朝历代想夺权的哪个不是要历经血雨腥风。他们来这一遭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雪停后天边还余残阳一道,远处传来沉沉街鼓声,声声咚咚回荡,冷风卷着碎雪扫过将军府门前的石板路。
      念一和春晓揣着手立在朱漆大门下,目光遥遥盯住坊门口,念一怀中紧紧拢着一件厚实的袍子,春晓左顾右盼,脸冻红了还挂着笑。
      经过一辆车马就激动,发觉不是府里的又叹气失色,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听到一声清脆铃铛响。
      车轮碾过积雪,还未等马车稳稳停下念一便快步迎上前,秦慎和秦竟月先后下来,只余空荡无物的车轿。

      “她回来了吗?”念一率先开口。
      “她回来了吗?”秦慎几乎是同一时刻出声。

      二人的话撞在一起,彼此顿了一瞬,似乎觉察到什么又同声质问:“她没回来?”
      念一压下心里翻涌的慌意,“总共三个人进宫,怎么就回来两个?你把她扔哪了?”

      秦慎也慌了,搜遍仅有的记忆才把话组织出来:“陛下只召见我和母亲进殿就留在她在外等候,再次回来时已不见她身影,又有宫女此时来报说她早已回府,我才和……”

      这话听得念一怒意四起,不等他说完就骂:“你是白痴吗?旁人随口一言你就信了,半点不去查证,偌大的皇宫危机重重你让她如何自处。”

      怒火冲上脑海,烧透他五脏六腑,觉得骂甚不解气竟去掐秦慎脖颈,气血翻涌,早已失去理智。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伤人,过往十数年念得经,讲的佛在这刻粉身碎骨,竟是一点都不残了。

      秦竟月和春晓将他们拉开,剧烈咳嗽声在念一耳边响起,意识渐渐回笼,是他失智了,海量懊悔顷刻间淹没他。
      “对不起……我只是…太怕了…”

      身子摇摇欲坠倒在秦竟月身上,又紧抓她的双臂,哀求道:“阿姐,快回去找她!快回去!”

      秦竟月安慰道:“别着急,我们确实没在宫里见到人,许是她已经出宫,不知去哪里游玩了又或许回了府你没瞧见,我派人去寻寻。”

      念一一直摇着头,声音哽咽:“不会的,宵禁快到了她不会在外久留,府里……也不会的,我一直在门口候着从未见她回来……”

      “行行行,阿姐这就派人出去找。”

      外头找了府里翻了,事情闹得太大,丞相府和云家的人都知晓,一窝蜂扎堆将军府,吵吵嚷嚷的,许观澜骂得最凶,整个院子都是她的声音,早知道就该陪着去了。

      人群间秦慎低垂着脑袋,事应他而起被骂也不敢回嘴,颈间那道掐痕愈发红了,许观澜骂着骂着就小了声,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人,一味指责某一个绝非是一个好办法。

      天色彻底暗下来,短短半个时辰仿若隔年,府里没找到人影,只得期盼派出去的人,又是沉默的半个时辰,率先回来的人无声摇头,一个接一个,个个都无奈。
      从期待满满到彻底失望是很长的一件事,但在此刻只需一瞬。

      “我入宫去找。”话出云停舟。

      几人紧随其后,念一追在末尾被秦慎搀扶着,心一阵一阵刺痛,绞得他眼泪都逼出来。犹记得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是得知江弦月和秦慎的婚事。
      他站在悬崖边,天地茫茫不知该何处去,愿为谁留。他多想一跳了之,是想见她最后一面的念头拖着他走到将军府。
      改换容貌站在人群中时他祝福着,可一见到秦慎驾马离去,他又想为什么今夜进新房的为何不能是他。
      就这般到了今天,他害怕又一次要失去她了。

      众人急急奔走,全然忘了第八百声闭门鼓响起已是半刻前的事,他们现在正在犯宵禁。
      朱雀大街寂寥无人,宵禁之下除却夜巡的金吾卫,本不该有行人游荡。几个人突然冲出来尤为显眼,夜巡金吾卫得见他们,第一箭空弦示警。
      云停舟满脑子都是自家小妹安危,自然没有听到,第二箭射其脚下,几人定步。

      金吾卫高声喊道:“速速止步!宵禁已起,任何人不得夜行!”

      秦慎只身上前,刚要开口一把长剑横在他身前,剑光冷锐,离脖颈不过半尺。

      金吾卫又道:“退回去!不得再进半步!”

      秦慎定身在原地寸步不让,云砚搀扶着念一走上前,四人站成一堵人墙。
      两边的人互相盯着对方,急促地呼吸声在寂静长街格外清晰,秦慎暗暗攥紧了双拳。

      金吾卫警戒起来,扬起手,“拉弓!”

      霎时间身后的兵卒已列好阵势,一横兵卒手持盾牌和长枪,后头十几个弓箭手弯弓拉满,个个眼神尖锐如鹰,只待一声令下,那几个人就会被射成刺猬。

      换做他人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但几人执意要犯宵禁就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夜风陡然凝滞。
      两对人马争执不下,彼此间硝烟四起,刀光剑影,仿若下一瞬几人的血就会清洗朱雀大街。
      正僵持着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撕裂寂静长街从另一头赶来,来人英武之姿身披金黄战甲,腰间佩着长刀,近身前猛地拽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阵风扬在秦慎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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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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