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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见爸爸 要说钟家来 ...

  •   要说钟家来的几人没弄明白阳志邦这出,肖得恩却前后一串十分了然于胸了。几人一走,他跟阳志邦和肖凤丢下一句明天中午来粮站见我,才急着往粮站回。

      肖得恩一走,剩下四人才往街尾学校走去。阳志邦和李永回学校上课,肖凤和二堂兄自是回家。走着走着,李永主动和推着单车的二堂兄攀谈起来,落在了阳志邦和肖凤后头。

      两人自那天在医院互表心意之后再没见面,阳志邦请假在家休养了一周,而赶场的时候肖凤本看到有人割了野蜂蜜卖,却也因为无法掩人耳目送到他手上只得放弃。

      “我刚刚来晚了对不起。”阳志邦说着见肖凤摇摇头,又说,“刚刚故意一直没去看你,是怕叫人误会了你,也怕让钟家人发现找到理由抓着不放。”

      肖凤对两人的默契心生无限欢喜,但他能亲口解释肖凤更为窝心,“我刚也一直克制没去看你。我来得匆忙只能请人叫你,也没和你说明情况,你能跟我想到一处去,我才是惊讶。”

      阳志邦得意一笑,想起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只能心道我俩最是相配还用讲。

      肖凤却有些担心明天,“刚我爸的话,明天中午你打算怎么办?”

      “和他明说。”阳志邦当然地开口,“我想跟你处对象在一起,不是随口说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就算你还没和钟家退亲,当我知道了你的心和我的一样,我也不怕钟家在前阻挡,一定会亲自光明正大的和伯伯坦白说的。”

      他一番话叫肖凤顿觉自己想太多,且不说钟家这块石头没了,现在和以后,无论还有多少难关,她都将不再瞻前顾后和他一起携手闯一闯。

      阳志邦嘱咐道:“明天中午你来了不用在学校找我,直接去粮站吧,我在那里等你。我会先在门口馆子里订好饭菜,我们和伯伯一起吃午饭。你放心,都交给我。你是伯伯的女儿,他本来就疼爱你,我拿不出像样的保证来他不会放心你和我处对象,让我来说服他。”

      肖凤乐了,“什么都叫你去做了,那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都要让人在我跟前帮忙顶着的木头人。”

      “我知道。”阳志邦停下看她,“但这是我想求得你,不是你要跟我。你只要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就比我做了什么都强,已经足够了。”

      肖凤点点头,心里充盈着她说不出来的感情,止不住的笑容漾在脸上,“嗯。我愿意的。”

      阳志邦心里早明白了她的心意,说出这番话自然也不是为了问她意愿,不想她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这样直白地点头再次承认,心里欢喜也满盈得几乎要溢出。他心想,原来听了那么多靡靡之音里的谈情说爱,都远远说不出道不尽他此刻的胸臆。

      后头跟着的两人又哪里沉浸在没头没脑的谈话中呢,耳朵都竖着听前面两个的动静,加上两人并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李永和肖二哥当然看了听了个完完整整。

      李永挤眉弄眼的一笑,指了指前面的中学校门,“这课就别上了,直接给人送到家吧我看。”

      肖二哥也跟着打趣,“就是,我多余的跟着。”

      肖凤没那些偷偷摸摸的不自在,反正这两人话意里也没明着说她,于是笑着不搭话,只管继续前头走着。

      阳志邦却是回头开始重点关照这位未来二哥,“二哥这来回两趟路辛苦了,哪天一起喝酒。我三哥跟书上说的茅台酒方子学了用玉米做烧酒,度数比徐酒师家的还正,一定要跟你好好品品。”

      二堂兄心里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爱烧酒,不过只当是肖凤跟他说的便也没问。

      “阳老师真不愧是老师,说话叫人就是舒服,那我就等着你这好酒了!”说完最后这句还冲阳志邦挤眼睛,生怕对方听不懂自己一语双关的暗示。

      李永当然也听懂了,连忙接话,“那这好酒可不能少了我,我也要喝,尽快喝!”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阳志邦耳朵尖说红了,所幸他头上为了包扎伤口还裹着纱布呢看不到。

      *
      第二天中午,肖凤十一点多到粮站的时候,李老头跟她打招呼却说她怎么才来,一问之下才得知阳志邦七点就等在粮站门口了。肖得恩八点才上班,为了送两个小的赶七点半的早读,他基本也会提早来。阳志邦比他还早,又呆了一上午,怕不是请了假都没上课呢。

      肖凤心里泛着嘀咕上了楼,开门只见老爹和阳志邦两人对面而坐,谈得正欢。肖得恩见肖凤进来,也没变脸,只看了眼又继续和阳志邦说他们那什么电子管收音机。

      肖凤在长椅上坐下,和阳志邦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见他昨天头上严严实实包了两圈的纱布都拆了,只用两条医用胶带贴了一块折叠不厚的纱布敷在创口位置。

      难道昨天他的伤也在做戏?肖凤回想了下那天在医院看见的样子,过了一个周了还包得那样严实确实也说不过去。那样的状况要是出自邹医生之手,绝对是对他医术的羞辱。

      肖凤见两人还在说那收音机并没停下的意思,她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

      没了一头纱布的遮掩,阳志邦昨天被绑得看不出样子的发型,今天看得清楚了,是三七分两侧偏厚重也稍微长一些垂盖住耳朵上缘的样式。他额前的发根似乎很不驯服,往上往两侧支棱,使得发丝并不蹋蹋的紧贴面部显得邋遢,露出好看的浓眉和眼睛,更加精神。肖凤要是问了他就会知道,这是现在时兴的郭富城头。

      阳志邦还在给肖得恩讲那老式收音机的好,“老家伙也是好宝贝,经得起用,我拆开修理的时候也整个检查看了,几十年用下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各个部件都好好的。这种是电子管收音机,咱们现在用的基本都是晶体管收音机了,插电能用,停电了塞几节电池也能用,要方便很多。”

      肖得恩奇怪问道:“这些电子产品,新推出来的不应该都更好,这老式电子管的还有比晶体管的更好的地方?”

      “这回头我给您放一起对比下您就明白了。”

      阳志邦这会儿没法给他演示,便只能言语解释,“电子管是加热阴极发射电子来放大信号,会产生一点点偶次谐波失真,不像真人声音,但这个不是故障,反而会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更饱满,像听民歌、戏曲这种节目的时候,层次感就比晶体管收音机更强。那晶体管收音机是靠半导体元件放大信号,音质直白单薄,听起来更干涩剌耳朵,不过用来听天气预报听新闻都没问题,不影响听的结果。”

      “还有就是老家伙的信号接收更好更稳,甚至可以收到外省的电台,就适合我们这些山里用。而且遇到信号干扰的时候,基本不会烧机,声音卡了黄了,关了重新开基本就好了。晶体管收音机的半导体元件就很容易烧坏,三极管烧穿了修起来就麻烦了。”

      阳志邦一说到自己的专业就停不住,恨不能掰开了揉碎了把听的人教会,“今天这台得亏是电子管收音机,电阻电容不是因为咱们这电流波动烧坏了,只是用的时间太久了,引脚和电路板的焊点有点接触不良,所以我用电烙铁蘸点松香稍微焊接一下就好了。真烧坏了换电容这些也不贵。”

      想到这粮站也不差这点钱,他又说,“但要是晶体管收音机烧坏了,就修不了只能换,电阻电容这些倒是也不贵,找师傅检查再换了新的,修好也就块把钱的事情。”

      对粮站来说,一两块钱的支出确实是不值一提,但涉及到公家单位花钱,从打申请到签字审批到最后支取到钱都很麻烦,少一点不行,一点对不上都不行。何况那些维修师傅又不是专门拿了证书开店做生意的,收了钱也开不出有公章的收据,根本没法报账。

      入冬前最后一场雷雨的时候粮站电路烧了,整个乡里都停了半天的电,肖得恩这台电子管收音机那之后就用不了了,两三个月了都没修成。

      不想今天阳志邦来坐了会儿,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这收音机坏了,翻开他背来的挎包,拿出螺丝刀和试电笔这里碰碰、那里戳戳、那里看看就检查出来了。在肖得恩以为他能检查出来哪里坏了已经很不错了的时候,不想他只拿出一个电烙铁和一小块松香就搞定了。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肖凤听得云里雾里。肖得恩读中专学的是粮食储存和检验相关,对这些东西了解自然也不多,除了一些名词比肖凤熟悉,父女俩也是半斤八两。不过两人都被侃侃而谈的阳志邦吸引,只觉得分外新鲜,听得津津有味。

      肖凤知道这收音机是粮站里五六十年代就配的老家伙什了,乡里财政支出不多,各个单位也都是能省就省,这些配置费用昂贵的设备只要不是彻底报废就只能一直用。

      和家里轻巧的收音机不一样,这台又大又笨重还不能经常随便移动。现在的收音机多是可以插电也可以用电池带的晶体管收音机,这台是只能插电用的电子管收音机。

      粮站因为粮食收购和储存,需要对新闻和天气预报密切关注,收音机就是必备的办公用品。粮站两台收音机,一台在下面大办公室所有人听,这一台太老了不好伺候,就在肖得恩屋里放着,他自己一个人听。

      下面那台大家来来往往的经常用,下班就经常检查拔了插头,他这台笨重不好挪动,插电口又挂得高高的,不搬桌子过去垫着就够不着,肖凤基本没见他拔过,真说是电流不稳烧坏的也不奇怪。

      听阳志邦说了好些电器的知识,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肖得恩看看手表,便说先去吃饭,三人这才出了门。

      迎头在走廊上碰到吴会计开门出来的时候,肖凤还愣了愣。结果对方也愣了愣,随即在几人反应过来之前立即退回了会计室。肖凤跟在肖得恩和阳志邦后头随即往楼下走,只听见吴会计似乎在说什么找饭盒。

      想想昨天围观的人似乎没见着吴会计,刚刚见她跟肖得恩明明对视了,也很快没事人一样移开了视线,想来之前那件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时过境迁了,各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如阳志邦昨天安排的,他早在粮站对面的馆子订好了饭菜,三人一进门就被带到了最里面一个屋里。

      显然这是老板家自己用的房间,屋里的回风炉烧得暖融融的,火盘上已经摆好了菜,炒猪肝、回锅肉、炒鸡蛋、炒白菜、猪血炖豆腐和酸菜豆米五菜一汤,老伯娘又端来一锅热腾腾的米饭,便带上了门不叫外面打扰了他们。

      *
      “伯伯,本来我想带了三哥亲自酿的烧酒来跟您喝上几杯,又想到下午要上班,就没有带。这杯我以茶带酒敬您,还请不要嫌弃。”

      肖得恩原本对他印象就好,今天一早上下来更是满意得没话说,举杯和他碰了碰,“你还伤着也别贪杯。正事不喝酒是我的原则,工作更不喝酒。”

      “是。”阳志邦一杯茶喝完,叫他随意,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又给肖凤夹了一筷子,这才自己吃两口。

      “您尝尝这个爆猪肝,又嫩又不腥,我住院那两天我爹妈就专给我买这个吃。”

      他边说边端了茶壶给肖得恩杯子满上,打蛇随棍上地试探道:“不知道哪天您有空?那烧酒我用高粱酿了亲自提一桶去您家给您尝尝?”

      肖凤听出了他言外之意,一时没喝酒也有点上脸,幸好屋子烧得暖,大家的脸都烤热了,自然就不太看得出来了。

      肖凤都明白了,肖得恩不可能不明白,他看了眼阳志邦,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沉着气夹了一块猪血放嘴里细嚼慢咽,只把阳志邦等得毛焦火辣。

      等咽下那口滑嫩的猪血,他夹了一块到阳志邦的碗里,“这猪血做得也地道,嫩得溏心你也多吃点。”

      阳志邦不敢追问,也不敢推辞,只乖乖捡了那猪血放进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不知道是这块煮老了还是他太心急吃得囫囵。

      把回锅肉往肖凤面前推了推,肖得恩看女儿也沉得住气,才又给阳志邦夹了一块猪血,“老话都说吃啥补啥,多吃点早点把伤都全养好,再下功夫做事情。”

      得了这句话,阳志邦才算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答应,夹起那块胖胖的颤巍巍的猪血放进嘴里,一口爆汁,果然是溏心的。他吃着又转头给肖凤夹了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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