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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父是一种病 但我还是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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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顾逢灯的关系不太好,甚至算得上糟糕。
我们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但十四岁那年起,莫名会互换灵魂。
某日,十四岁的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九重天的小弟子,孤立嘲笑霸凌五毒俱全。我以为我在做梦呢,顺手捅死了三个,给穿回去的顾逢灯留下了一屁股烂摊子,从此结下孽缘。
最后关于他的记忆,是我们终于分道扬镳。他红着眼睛骂我恶毒下作全家不得好死,我抽了他一耳光说他蠢货白痴咒他众叛亲离。
非常不体面,非常不堪。
所以我非常不解为什么顾逢灯还愿意见我。
我想了想是不是自己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感动了顾逢灯。
从薛家离开,来到九重天,敲了两下门,没什么诚意地喊:“顾逢灯,我把我全家杀了,如今大仇得报,你要不要见我?”
——怎么看都觉得是失心疯啊。
但九重天那道门,确实是开了。
彼时我与顾逢灯不欢而散已有百年,他不但见我,还用某种深刻得像是被夺了舍的目光看我。
我心中巨震。
我说:“见鬼,你他妈混成仙尊了也能让鬼上身啊?”
我气急攻心,在顾逢灯错愕的目光中昏了过去。
2.
意识昏沉间,有窃窃私语进入我耳朵。
“他醒了吗……”
“妙妙,你去哄他。”
“好妙妙行行好,他身子那么差,千里迢迢一个人来见我……一会得给他喂药呢,我被扇了怎么办!我也要面子啊!”
我被吵醒了,迷茫睁眼,发现周围的陈设熟悉又陌生。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扑了过来,狗似的对着我舔了又舔。
“妙妙?”我轻声问道。
白虎在我身旁打了个滚。
妙妙是我穿进顾逢灯身体时捡来的。
当时九重天的弟子以为它是小猫幼崽,对着它百般折腾。我本来不想管,但听见它奄奄一息的呜咽,想了想还是打算给自己积点阴德。
可顾逢灯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俗称窝囊废。自己过得差劲就算了,居然连累我。
九重天的弟子不但不给,还把我推进池塘里,不让我上来。他嬉皮笑脸说这是他捡到的,就算他死了这猫也得殉主,轮不到我拿。
【顾逢灯,你一个外室子,能在九重天喘口气都得感谢我们,知道吗?】
我没生气,因为我知道,人都爱胡吹。
我当晚就把他毒死了,也没见他从坟里爬上来把妙妙带走。
我对死人一直都宽容。
反正我没生气,我只是救猫心切。
3.
“妙妙,回来。”
一道低沉的男音把我的思绪拉回。
顾逢灯一身白衣,于门外缓缓现身。
他气势冷峻,看起来不大开心。随后目光一寸寸扫过我,眉头紧锁,道:“你想见我?”
我随口:“有喜事。”
顾逢灯眉头舒展了一点,点点头:“喜事该和最亲近的人分享。”
我:“那我不符合,我的喜事就是我全家终于死了。”
顾逢灯:“……”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顾逢灯这是在提点我,是好事就自己吞了,别上九重天碍他眼么?
我沉默良久。
大仇得报以后没什么痛不痛快,我只觉得有点腿软,晕头转向的同时想和人说说话。想来想去,能算得上“故人”的,居然是顾逢灯。
我想见他,所以来九重天了。
但他好像不太待见我。
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瘸子恢复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丢掉拐杖。
作为那根拐杖,我很有自觉。我一边穿外衣,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路,“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狼心狗肺的瘸子顾逢灯脸色一变,一把攥住我,目光锐利:“薛家如今名存实亡,你没给自己留退路,你身上还有旧疾,你能去哪?”
我:“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是通缉犯,我哪不能去啊?”
顾逢灯盯着我沉默许久,咬牙切齿:“薛行之,你就是块木头。”
你看。
莫名其妙就破防。
4.
从前有人说过顾逢灯爱慕我。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面,顾逢灯已小有名气,路过东临薛家时顺带看我一眼。
可能是他总为了膈应我而喊我天仙,也可能是怕我作恶所以一直跟着我,或者说目睹了我在薛家不太好过的日子以后大发圣父心一直伺候我。
总之,我的堂姐在某一日告诉我:
“行之,他喜欢你。”
还好我当时只当玩笑。
因为十九岁那年,我差点把顾逢灯真正喜欢的人杀了。顾逢灯大发雷霆,我自然听不进去他那些什么烂话,两个人大吵一架。
顾逢灯要和我散伙,还真被他找到了停止灵魂互换的方法,一点台阶都没给我留。
所以我想了想,我说:“你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顾逢灯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货。
让那个人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没准第二天就会摸过来阴我。到那时我肯定要他死的。
顾逢灯没松手,但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没心情理他,我有点喘不上气。
我的身体真的很差,一方面是先天不足,另一方面是后天亏损。而且我没想到九重天会下雪,这让我的情况更加糟糕。
“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给你寄了好多信,你不愿意回我……我才知道你很伤心……”
“啪——”
我从顾逢灯张嘴说第一个字开始就有点撑不住了,他说什么我都迷迷糊糊,到最后东倒西歪地乱摔在某处,昏了过去。
见了鬼的,九重天不是有逆转四季的阵法吗?顾逢灯为什么老爱看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