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讨厌alpha的信息素》蛋黄兔

50、惜辰 在你房间里

　　江希予不是很明白江承宇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可他也没办法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江承宇默契的停下了脚步。见状，江希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整面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铺展在眼前，远处的楼群像一排被码好的银色积木。

　　见他走进来，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了，有人微微欠身，有人点头，有人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

　　江希予拉开主位右侧的椅子，坐下来，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字，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江承宇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步子不急不慢，落地无声。而等他落坐于主位左侧的椅子上时，会议桌对面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多说话，跟着落了座。

　　会议室在片刻间恢复了秩序。

　　会议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从新品上线的完整流程，到临床反馈的数据分析，再到成本核算、利润分配、渠道铺货的时间节点，每一项都被拉出来细致地过了一遍。

　　江希予偶尔提问，偶尔对有些内容进行补充，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江承宇大多数时间里都没有开口，只是在关键节点偶尔点一下头，或轻轻地“嗯”一声。

　　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沉入暮色。

　　在宣布会议结束后，江希予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准备起身，江承宇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上，说：“别急着走，晚上有个酒局，你跟我去。”

　　江希予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去不了，而是把面前的文件递给了身后的周言：“放我办公室。”

　　紧接着，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会议室。当经过走廊时，遇见的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微微低头。

　　江承宇把手背到后面，一句话不说走在最前面。而江希予跟在他身后，侧身对周言说着话。

　　“再安排个人，去别墅送饭。晚上跟我一起去酒局，我明天有事不能喝太多，你明后两天可以休假。”

　　闻言，周言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了正门口，司机站在车门旁，微微躬着腰，手搭在后座门把手上。江承宇先走过去，弯身坐进了后座，江希予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车子便平稳地滑入了主路。

　　江希予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几乎是习惯性地翻到那个名字，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挂断时才接了起来。江希予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中午有好好吃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嗯”。

　　江希予顿了一下，又说：“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已经安排人送饭了。晚上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像在斟酌怎么回应，最终还是那句：“好。”

　　江希予没有立刻挂断，而是继续举着手机，等着陆惜说下一句话，但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垂下眼，说了一句：“那我挂了。”后就按掉了通话。

　　江承宇坐在江希予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回答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道：“从哪儿找到他的？”

　　江希予把手机收进口袋，回答得很干脆，“M国，他在M国音乐学院任教。”

　　闻言，江承宇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思考了一会儿后，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慢了下来，“陆惜那孩子，从小就自由惯了，你把他带回来了，就别一直把他锁在家里。”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江希予的肩头，补充道：“有时候，爱一个人，也得学会放手。”

　　江希予看着车窗外一帧一帧往后掠过的路灯，过了几秒才一本正经的开了口，“我不会再让他走了。”

　　江承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回答。

　　——

　　酒局设在首都东边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里。门面低调，只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要走近了才能看得清上面的字。

　　包厢在走廊尽头，圆桌上已经坐了大半人，转盘中间也放着一瓶醒好的酒。依旧是不变的座位，江承宇坐在主位左侧，江希予坐在他旁边。

　　饭局上的话题绕不开合作和新品，有人举杯，有人回敬，还有人口口声声的赞扬江希予的头脑，包厢内充斥着杯沿相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只要有人过来敬酒，或者集体举杯时，江希予都干脆利落的干了一杯又一杯。等喝完两轮后他就把手边的酒杯轻轻推到了一边，而之后又有人来向他敬酒时，周言就快速站起身，在哄好对方的同时也给江希予挡了酒。

　　饭局散场时，已经过了零点。周言给江希予挡了很多次酒，现在的他已经醉倒在了副驾，不能亲自给江希予和江承宇开车门了。

　　两人站在会所门口，还在跟那些大人物们说笑。

　　其中一位娱乐公司的董事长走上前，拍了拍江希予的肩膀，赞扬道：“前面我还不相信有人居然会设计出能随时随地检测信息素的手坏，你太有才华了，很期待你们的新品，我夫人就是beta，等上市了我一定会买一个送给我夫人的。”

　　江希予扶着江承宇摇摇欲坠的身体，笑了笑，“您说笑了，但能得到您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

　　那位董事长笑了笑，又对着江承宇说道：“老江啊，孩子们都出息了呀，可以提前退休，享受生活咯。”

　　江承宇喝了很多酒，意识也有些浑浊。闻言，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家孩子也不赖啊老温，自己开了个游戏公司，我小女儿可喜欢玩儿了。”

　　互相夸赞了一会儿后，江希予就拉着江承宇上了车。

　　车上，江承宇已经醉的大睡了起来，而江希予靠着椅背，捧着手机，快速的敲下一行又一行字，似乎在跟某个人激烈的谈论着些什么。

　　司机先是送江承宇回了本家后，再送江希予回到了别墅。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后，江希予就自己开门走了下去。他喝得不算很多，在会所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后，他的酒也醒了差不多。

　　他站在别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整栋别墅只有二楼的那个房间亮着灯。看着那耀眼的灯光，江希予既开心又莫名失落。

　　随即，他敲了敲副驾的车窗，等车窗下来后，他对着脸通红的周言说道：“今天辛苦你替我挡酒了，我说话算数，明后天在家好好休息吧。”

　　周言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那就…感谢江、江总了。”

　　紧接着，江希予就对着司机说道：“辛苦了，送周言回家吧，明早大概10点，麻烦来带我去趟北城。”

　　司机点了点头，“不辛苦江总，明天我准时在这儿等您。”

　　送走两人后，江希予这才慢慢悠悠的走了进去。他把西装外套拿在手上，一边扯领带一边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但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停在了陆惜的房门前。

　　房门没有完全关紧，留了一个小缝，门缝里也透出一丝暖光。他轻轻推开门，看见陆惜面对着床，身下垫着枕头跪坐在地板上，似乎在写谱。

　　听到门开的声音，陆惜直起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江希予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那时候江希予还没有自己的公司，只是偶然会陪着父亲去各种应酬。等他回来时，陆惜也会这样回过头来看他。

　　但那个时候，他是会立马合上谱子，小跑过来，然后一把抱住江希予，仰着头撒娇着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等了几秒，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陆惜也没有再抬起头。他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的月光在黑暗中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纽扣，换上睡衣后，走到了衣柜身旁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满了照片和零碎的物件，都是他和陆惜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正中间那张照片是江希予偷偷拍的，是陆惜在许愿树下的侧脸，他正抬着头看什么，当时风正好吹过来，让他的发尾微微扬起。

　　旁边还有一张拍得很暗的照片，应该是在某个深夜拍的。窗帘没有拉，月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而陆惜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几页乐谱。

　　这些照片排列得很整齐，每一张他都能说出是在哪一天、什么时刻拍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许愿树那张照片的边缘。在黑暗中安静地站了很久后，他才放下手慢慢转身，走向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灌，让他清醒了很多，但意识清醒了，想的就多了。

　　陆惜真的要走吗？

　　此念想在他脑海里诞生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自己，不知是泪水还是热水，都不分你我的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洗过澡后，他穿好衣服，头上顺便盖了个毛巾就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了陆惜的房间。

　　陆惜还是那个姿势跪坐在地上，一边按动着手边手机上的模拟音，一边低头写着谱。

　　江希予站在门口，没有主动说话，随即就踏步走进去，背靠着床板坐在了陆惜的斜对面。

　　陆惜也用余光看到了他，可他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低头写谱。

　　江希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受不了这种安静气氛的他，放弃了挣扎，主动开口道：“你又在给我写歌吗？”

　　陆惜愣了一下，他缓缓直起腰，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希予。发现他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到自己抬头了，他还莫名的挑了挑眉。

　　随即陆惜就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解释道：“不是，米亚让我给她编个曲子。”

　　“米亚？”江希予疑惑的问道：“校级音乐节的时候，跟你一起同台的那个女生？”

　　陆惜点了点头，“对，他写了歌，但似乎不满意之前的编曲。”

　　闻言，江希予苦笑了一声，“看来你在那边的名声还挺大的。”

　　陆惜没有回答他，而是关上手机，收起了乐谱。

　　“不写了吗？”江希予说。

　　“太晚了，没灵感。”

　　就在陆惜准备站起来时，江希予的手表忽然发出了一段机械的声音，“信息素指标已恢复正常。”

　　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手表上，江希予先是抬手看一眼上面显示的数据，随即按掉了手表。而陆惜看着暗下来的手表屏幕，心里产生了一阵好奇心。

　　“那是什么？”他指了一下江希予的手表问道。

　　江希予看着陆惜认真的眼神，犹豫了几秒后，伸长手臂，把手表凑到了陆惜眼前，“信息素检测手坏。”

　　陆惜呆呆的看着那个手表，然后手脚不自觉的爬到了江希予面前，“我可以看看吗？”

　　江希予点了点头，刚准备摘下手表，陆惜就出口制止了他，“没事不用摘，我就这样看。”

　　说完，陆惜就双手捧起江希予的手掌，开始观察那个手表。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手表的屏幕，屏幕就亮了起来，“他是怎么检测的？用脉搏吗？”

　　江希予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惜，强压着自己想扑过去的冲动，回答道：“对，用脉搏，有时候也会利用信息素的味道来检测。”

　　“味道？”陆惜疑惑的用手指点着屏幕，翻了几下，“它能闻到？”

　　江希予笑了笑，“不是能闻到，是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信息素。”

　　闻言，陆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房间内沉默了几秒钟后，陆惜就轻轻放下了江希予的手，然后仰起头问道：“这就是你和梁教授一起做的那个项目吗？”

　　江希予点了点头，“对，入项了，去了A国研究了半年之久，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产品就上市了。”

　　大学毕业后，也就是陆惜走后的一年。

　　“你现在的公司就是关于这个的吗？”陆惜再次问道。

　　闻言，江希予毫不犹豫前倾身子，手臂圈住陆惜的腰，然后把头埋进了他的肩头，“对，惜辰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听到公司的全名，陆惜愣了愣。“惜辰”，是一个带着私心的名字，他怎么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名字。

　　反应过来后，他轻轻推了推江希予的肩膀。但刚一推，江希予就发出了“抗议”，“不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委屈。

　　见状，陆惜也没有继续推他，但也没有回抱他。

　　“你喝酒了？”陆惜问道。

　　江希予用头蹭了蹭陆惜的肩头，声音不自觉的放软了很多，“嗯，喝了很多，胃难受，晕。”

　　陆惜轻叹了口气，“别撒娇。”

　　闻言，江希予趴在陆惜的肩头上，勾唇笑了笑，然后抬起头，双手捧起陆惜的脸，把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后，撅着嘴巴，委屈巴巴的说道：

　　“看我这么难受的份上，晚上可以收留我在你房间里睡一晚吗？”

　　说完，他就侧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