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颓废 你都这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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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餐回来后，江希予和陆惜在北城待了五天后，就收拾东西回到了首都。
江希予依旧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着陆惜每天的情绪变化，只要发现陆惜的情绪有一点点好转，他就会翻回前一天的记录，把前一天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吃过的饭一条一条地复盘，试图找出那个让陆惜短暂亮起来的齿轮。
但陆惜的情绪却忽好忽坏，有时会特别开朗，虽然很累但还是会说很多很多话。有时根本提不起精力，一句话没说只躺在床上发呆。
每当这种时候，江希予也会躺到他身边，和他并排望着天花板，他很想知道陆惜在想什么，可他没有读心术，读不懂他的心。
从北城回来的路上，陆惜坐在车上睡觉了。看着他平稳的呼吸，到了家门口，江希予也没有弄醒他，而是抱着他回了家。
陆惜睡的很沉，直到把他放到床上为止，陆惜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江希予本想带着陆惜一起去接橘子回家的，但看着陆惜睡的这么香，江希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快去快回。
他给陆惜盖好被子，调好房间的温度后，在床边站了片刻，当确认他没有醒后，江希予才转身出了门。
原本来回需要40分钟的车程，江希予因为担心把它缩短成了20多分钟。
停好车子后，他马不停蹄的从后排拿出航空箱后，迅速跑回了家。
可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喘着气，连额前的汗都来不及擦就走进家门时，他发现家里一团乱。
摆在客厅茶几上的花瓶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电视柜上的书、相框、遥控器也全被扫到了地上，纸张翻开着，相框的玻璃面裂出一道长长的纹路。
“陆惜！”江希予彻底慌了。
他鞋子都没有来得及脱，迅速把航空箱放在岛台上后，快速跑到了客厅。
只见，陆惜光着脚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他。而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动着窗帘和他的衣摆。
“小惜！！”江希予着急的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陆惜缓缓转过了头。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颤着，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
江希予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盯着那只流血的手，觉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褪了一层。一瞬间内，他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宝贝……我在这儿，你别怕。”
他慢慢走过去，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能感受的到碎片隔着鞋底传来的硬度，但他没有低头看，目光一直落在陆惜脸上。
“为、为什么……丢下我…？”陆惜开口道。
从客厅到阳台的距离，江希予第一次觉得远。他伸着手，在陆惜快要倒在地上的前一秒，快速跑过去抱住了他失重的身体。
他跪下来的同时把陆惜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收紧了手臂。
“我去接橘子了，对不起，我看你睡的特别香，不忍心叫醒你，真的对不起。”江希予的语速快了很多，声线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紧紧抱着陆惜，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的，对不起。”
一时间内，房间内充满了陆惜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拽着江希予的衣服，又不解气的捶打着他的肩膀。
“不哭宝贝，不哭了，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江希予没有躲，他让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肩上，把陆惜抱得更紧了。
江希予抱起他，站起身，大步大步的走进了卧室。他迅速扯下床上的被子，胡乱的放在地板上后，把陆惜轻轻的放在了地板上。
他双膝跪在陆惜面前，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小惜看着我，我就在你面前，我哪儿都没有去，我就在这里。”
陆惜哭的更厉害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但哭得越厉害，呼吸就越急促，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整张脸因为缺氧变得苍白了起来。
“陆惜！！”江希予大喊了一声。
他慌乱中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然后对着那头急促地说：“快点！叫家庭医生来我学校对面的家！快点！”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再次捧起了陆惜的脸，“对不起宝贝，我哪儿也不会去了，不要怕，不要怕。”
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比平时浓了很多，那些看不见的气息像一堵又一堵温柔的墙，把陆惜包裹在了里面。
陆惜缓缓倾斜身体，双手缠绕在了江希予的脖子上。
见状，江希予也往前挪了挪身体，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他给陆惜打了一瓶营养液，处理了脚上被碎片划伤的几道小口子，又包扎好了那只流血的手。
然后在客厅里给江希予讲述了陆惜的情况：
“病人心理上出了些问题，尽量带他去心理医生看看吧。还有就是，病人严重营养不足，少爷可能得辛苦几天，逼着病人吃饭了。”
江希予点了点头，脸上也完全没有了血色。
而家庭医生临走前，再次嘱咐道：“我刚进房间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信息素味道，少爷切记以后不要全部信息素，会信息素透支的。”
江希予还是点了点头。
家庭医生离开后，江希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又重新回到了卧室。
打完营养液后，陆惜也睡了过去。江希予跪在床边，紧紧握着陆惜的手，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走啊……”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看陆惜睡得很安分，江希予拉上窗帘，给他重新盖好被子，给门开了一条缝后，走到客厅开始收拾起玻璃碎屑和散落的东西。
收拾好后，他站在阳台抽完了一整盒烟。
随即，他掏出手机给梁教授编辑了一条消息：
“梁教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很抱歉，我可能得拒绝您的入项邀请了，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希望如果还有下次您还能考虑我。”
编辑好消息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变暗，夕阳照耀了远处的城市，在楼层边缘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吹着冷风，江希予清醒了很多，随即他转过身，走出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后，拿出钥匙锁住了阳台的门。
做完这一切，江希予把钥匙返回小卧室，将它扔进了自己的衣柜。
这时，刚走出小卧室，橘子就跑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脚。看着它，江希予的嘴角又染上了笑容，他蹲下身，挠了挠橘子的头。
“我现在给你开个罐头，补偿你。”
给橘子喂好饭后，江希予换好衣服就回到了陆惜的身边。
陆惜没有醒，他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呼吸格外的平稳。江希予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陆惜憔悴了很多，嘴唇苍白干裂，眼眶红彤，也消瘦了很多。
江希予小心翼翼的躺进他身旁，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一手轻轻撩开了陆惜额前的头发。
“头发该剪了……”他嘟囔了一声。
他抚摸起陆惜的脸，又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皮，“是不是该让你休学一年呢……”
江希予放下手，把脸贴在陆惜的头发上，又抱紧了他。
“我的宝贝啊，快点好起来吧。”
天色渐渐变暗，外面已经没有了一点亮光，江希予把头放在陆惜胸口上，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细微起伏，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感受到的江希予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快速抬起头，看向了陆惜。
但陆惜只是睁着眼睛，再一次没有了动作。江希予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哪里疼吗？”他轻声说道。
陆惜呆呆的愣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江希予叹了口气，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陆惜的额头，“宝贝啊，不要只是摇头点头，开口说话好吗？”
说完，江希予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果不其然，陆惜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后，就转过头看向了江希予。
“你……”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去哪儿了？”
闻言，江希予低下头，亲了亲他发抖的嘴唇，“我去接橘子回家了，看你睡的特别香，我就没有叫醒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在家的。”
话音落下，一滴眼泪顺着陆惜的眼角流下来，钻进了他的头发。
江希予伸出手轻轻擦去了他的泪水，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皮，“不哭了宝贝，原谅我好吗？”
“希予……”他缓缓开口道。
“嗯?我在呢。”
“我……是不是，生病了？”
话音未落，江希予的心猛地震了一下，他忽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要跟陆惜说实话吗？说了会怎么样？陆惜会继续崩溃吗？
不能说。
“怎么可能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健康的小朋友啊，不会突然就生病的。”
他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心里的那个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的吗？”陆惜反问道。
江希予撩开了他额前的头发，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生病了也没事，抱抱你就好了。”
陆惜从被子里缓缓拿出缠着纱布的手，然后放在了江希予的肩头上，“你、是在占我、便宜。”
忽然，江希予“噗呲”笑出了声，“抱你算占便宜的话，那亲你呢？”
说完，江希予就一低头“啾”的一声亲在了陆惜的嘴上。
陆惜勾唇笑了笑，“占……大便宜。”
这时，橘子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进卧室，“砰”一声跳上了床上。紧接着，它先是跑过去咬了一下江希予的裤脚后，又大摇大摆的走上陆惜的身体，坐在了他的胸口上。
刚坐定，江希予就立马拎起了它的后颈，“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是吧。”
被拎起来的橘子，悬在半空中，开始不停的喵喵叫了起来。
见状，陆惜笑了一下，“没事，你放它、下来吧。”
闻言，江希予瞪了橘子一眼，“不准上来了，好好躺着。”说完，他就把橘子放在了陆惜的身旁。
刚放下来，橘子就舔了一下毛后，就把头埋进陆惜的颈窝，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惜感受着橘子湿漉漉的鼻子，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他的脑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江希予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动了一下胳膊，手臂上立马传来了一阵酸麻感，紧接着是怀里的人也动了一下。
陆惜躲在江希予怀里睡的很香，他把腿搭在江希予腰上，手臂伸长放在他的脖子上，而橘子也睡在了江希予的两腿中间。
江希予就这样被两个小孩子圈住，一点儿都动不了。
就那么躺了好一会儿，江希予这才轻轻掰开陆惜的手，掀开被子，把陆惜裹的严严实实的后，半开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等他刷完牙准备洗脸时，不知为何手指刚碰到腺体，他就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捂着腺体，微微弯下了腰。那阵疼痛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眼前也跟着忽然发黑了起来。
“希予……”
陆惜弱弱的声音传入了江希予的耳朵里。他顾不上疼痛，快速冲出厕所，猛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陆惜蹲坐在床上，被子牢牢裹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也在微微发抖。
江希予猛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陆惜，信息素也从他的腺体里自然地渗了出来。
“宝贝，我去洗漱了，你怎么睡醒了？睡够了吗？再睡一会儿吧要不。”
感受到信息素的味道和江希予的体温后，陆惜发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刚醒。”他闷闷的说道。
江希予抱着陆惜，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头，又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那我带你去洗漱吧，早饭想吃什么？又想到的吗？”
说着，江希予就拿开陆惜身上的被子后，把陆惜从床上抱了起来，然后带他走进了卫生间。
江希予把他放在马桶盖上，然后打湿毛巾，轻轻擦拭起陆惜的脸，为了缓解气氛，他笑着开玩笑道：“小哭包，脸都哭花了。”
陆惜有气无力的抓住了江希予的手臂，“你把我，惹哭的。”
江希予轻笑了一声，然后直起腰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后，抬起了陆惜的脸，“好~都怪我，那张嘴吧，我给你刷牙。”
陆惜抓着江希予手臂的手慢慢下移，然后抓住了牙刷的另一端，“我自己刷。”
江希予没有放手，“听话，张嘴，别刷着刷着牙刷就掉地上了。”
闻言，陆惜也慢慢放下了手，张开了嘴。
——
江希予又给陆惜请了半个月的假，在他的照顾下，陆惜虽然算不上完全康复，但起码不会整日整夜地焦虑了。江希予也一边去学校，一边照顾陆惜。
每天早上，江希予去上学时，陆惜会站在家门口，踮起脚亲他一口才放他走。一下课，江希予就会马不停蹄的跑回家。最让他庆幸的是，每一次打开门时，陆惜要么在弹琴，要么就在睡觉。
看着陆惜的变化，江希予也格外的开心。
请假时间已结束，陆惜也回到了学校。看着陆惜出现在了学校里，若柠和若珩都忍不住立马跑过去抱住了他。
“你终于来学校了！”若柠紧紧抱着他说道。
陆惜被她抱得往后仰了一下，站稳后笑了笑，“请了大概，两个月的假了，不能挂科，得参加，考试。”
陆惜的说话声还是那么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若柠和若珩都看在了眼里，并没有去催促他改正或快点康复。
下午下了课，陆惜就来到了琴房。两个月没有人来过的琴房，虽然还是老样子，但角落里的谱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琴键上也覆着细小的尘粒。
他放下书包，先拍了一张琴房的照片，又拍了一张自己握着扫把的手后，发给了江希予。
【宝贝：我要打扫卫生了！】
还在上课的江希予收到消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差点没稳住手机，然后连忙打了一行字回了过去。
【希希希：别累着自己了，干不动就放哪儿，我下课后去找你，手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碰凉水会疼。】
收到消息后，陆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疤，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钢琴。他走过去，掀开琴盖，一只手举着手机，单手弹了一段旋律，录下来发了过去。
【宝贝：视频】
【宝贝：手腕说不影响。】
江希予看着视频封面，戴上耳机后点开了视频。耳机里传来了几段优美的旋律，是陆惜全国赛的时候弹的那首曲子。
视频就十秒钟，但却足以带动江希予的全部记忆。
【希希希：你这么喜欢这个曲子吗？】
【宝贝：喜欢！因为是送给你的礼物。】
江希予盯着手机傻笑了一下。
【希希希：你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
【宝贝：取名字？什么名字？】
【希希希：歌曲的名字啊，不是每一首歌曲都有名字嘛。】
陆惜坐在钢琴前，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思考了一会儿。手指也重新放在琴键上，弹出了下一个旋律。
江希予盯着手机屏幕，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音。他握着手机，指腹贴着边框一下一下地蹭着，开始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段消息照映在了他的瞳孔上。
【宝贝：情书。】
【宝贝：歌曲的名字就叫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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