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合奏 很期待能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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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为了准备晚上的迎新晚会，下午的军训陆惜直接请了假。
他和若柠一下午都待在琴房里，将曲子练了一遍又一遍。
虽说两人分别是音乐学院新生里的第一和第二，但从来没有合作过的两个人，多多少少也有抢节奏的时候。钢琴往前冲了一点，小提琴就慢了一拍。小提琴拖长了一个音，钢琴就不得不等一等。
跟江希予“和好”后，陆惜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休息时，若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陆惜挺直的腰板，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的。第一天见面时的生疏和客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了底下那种更自然的，不带防备的情感。
但同时，她又不免为他担心。在她眼里，江希予是江家最不省事的大少爷。
高中三年，她见过太多人因为跟他走得近而被议论、被猜测、被在背后指指点点。
“今天你心情看起来很好呢。”她看着正盯着手机傻笑的陆惜忍不住开口道。
陆惜猛地转过头看向她，他咳了咳嗓子，装没事一样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钢琴上，若无其事地说：“……一直都很好啊。”
若柠早就看穿了他。
她跷着腿，抬手喝了口水，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和江希予和好了？”她说。
陆惜再次猛地转头看向了他，而这一次他耳尖微微泛红，彻底暴露在了若柠面前。
若柠没有追着不放，只是轻笑了一声，放下水杯，微微探身凑到陆惜面前，很小声的问道：“你俩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陆惜立马脸红，“没有！我、我跟他只是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他又反问道：“你认识江希予？”
若柠耸了耸肩，“我跟他是高中同学，高一高二是一个班的，后面我就去艺术班了。”
陆惜点了点头，“那你也认识沈知远和程一航他们吗？”
“他俩是隔壁班的。”
陆惜再次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琴键忽然想起了江希予昨天说的话：
“我想时时刻刻陪着你。”
对于陆惜来说，这句话太重了，他不会轻易对别人说出口的。但对于江希予来说，似乎很正常。
他总是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像一个不知道轻重的小孩，把自己的心捧出来，不怕摔，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时，琴房的门又再次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但这一次，若柠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陆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惜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一开门，他的表情又从惊喜变成了失落。
“你好，若柠在这里吗？”若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若柠看着陆惜的侧脸，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她起身走到了门口。
“怎么了？”
“又断了……”若珩说着就将琴弓递给了若柠。
若柠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判断了一下问题的严重程度后，她转过身，对着已经回到琴凳上的陆惜说：“可以让他进来坐会儿吗？我帮他修一下琴弓，可能要几分钟。”
闻言，陆惜转过身笑着点了点头。
若珩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若柠，而若柠坐在他身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昨天也断了，今天也断了，你有用心练琴吗？”
“我练了……”
“练到把弓毛练断？”
“对……”
“谁信。”
两人的话传进陆惜的耳朵里，他忽然想到了福利院里的妹妹。
“一回家我就跟爸爸告状。”
听到姐姐的示威，若珩立马怂了，“我错了！别跟爸爸说……”
听着身后的动静一直没有停过，陆惜也察觉到了事情可能有些棘手。
他看着琴键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转过身，对着若柠说道：“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你会大提琴？”若珩率先开口道。
闻言，陆惜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妹妹是学大提琴的，她也经常弄坏，所以专门学过怎么修复。”
还不等若珩回答，若柠就站起身，将琴弓递给了陆惜，“那麻烦你了。”
陆惜显然没有想到若柠会这么快答应。
他接过琴弓，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起来，手指从弓杆的一端摸到另一端，又拧了拧弓尾的螺丝，试了试松紧。接着他就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他抬起头看向若珩说道：“你练完琴是不是不松弓毛？”
若珩看了看若柠，又看了看陆惜，随即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的天呐若珩！你居然不松弓毛？我还想着会不会是弓毛太旧了需要换，都没想过居然是你不松弓毛！我回家必须告诉爸爸。”
若柠看着他下了最后的警告。
过了几分钟，陆惜将琴弓修好后还给了若柠，“好了，琴弓没有问题，记得练完琴松一下弓毛就行了。”
“谢谢啊。”若柠说完，瞪了一眼若珩。
“谢谢。”若珩也起身道了谢。
陆惜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道谢。”
若珩离开后，若柠和陆惜把曲子从头到尾练了最后一遍。
“那我先走了，舞台上见。”若柠背上小提琴包走到门口对着陆惜摆了摆手。
“好，舞台上见。”
可就在开门的瞬间，若柠却和江希予邻面撞上了。
看见对方的瞬间，江希予和若柠立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在这儿干嘛？”江希予率先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谁理你了。”若柠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江希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搞笑。”
下一秒，他的表情大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只有看见特定的人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笑着走进了琴房，“陆惜，该去吃饭了。”
陆惜并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听见江希予的声音，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松弛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江希予撅着嘴说道。
“怎么可能，”他指了指角落的沙发继续说道：“你先坐会，我整理一下乐谱就走。”
但江希予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到陆惜旁边的那张凳子上，手肘撑在钢琴的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走读手续都办好了吗？”他问。
陆惜手上动作没停，“资料都交上去了，明天应该就通过了吧。”
“明天上午军训结束后，我们就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换钥匙。”
其实江希予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完全没有让陆惜操心，但为了不让他知道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他还是让陆惜自己去提交了走读申请。
江希予看着他，目光从他的侧脸一路飘到了他的后颈，随后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了陆惜身后。
“每日一次检查。”他带着笑意说道。
闻言，陆惜也乖乖的放下手中的东西，低头将后颈完全露了出来。
江希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撕开了覆盖在他腺体上的阻隔贴。
之前留下的临时标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腺体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没有红肿，没有印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希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腺体，前几天只要碰到他的腺体，陆惜的反应就会特别大。而今天，陆惜却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连粗气都没有喘一下。
“腺体好像稳定了很多……”江希予说道，声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失落。
像一个人一直牵着一根线，线那头系着一个很容易被风吹走的气球。他每天都在紧张，怕气球飞走。
可忽然有一天，风停了，气球不再挣扎了，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半空中。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的，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线的姿势，不知道该放哪里。
“不疼了，也没有闷闷的感觉了。”陆惜回答道。
闻言，江希予又再次觉得有些失望。
他想起了医生说的话。如果陆惜的腺体是一棵缺营养的小苗，自己是营养素的话，那么现在，陆惜的腺体已经是生根发芽了的健康植物了。
不需要每天浇水了，不需要每天小心翼翼地照看了。
江希予轻笑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将阻隔贴重新贴回了原位，将四角都轻轻的压了压，“那我们去吃饭吧。”
“好。”
晚上的迎新晚会举办的很隆重，众多新生聚集在大礼堂，节目一个接一个的上场。
而陆惜和若柠作为压轴曲目在最后登了场。
若柠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晚礼服，手拿着小提琴，伴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缓缓走上舞台。
陆惜则走在她身后，他身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住，露出他整张干净的脸。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若柠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们走到舞台中央，朝着观众席微微鞠躬。起身时陆惜的目光扫过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但没有多做停留，他就转身走向了钢琴。
若柠也走到钢琴前，撩起散落的头发，将琴弓搭上弦。两人对视一眼，对彼此点了点头。
陆惜挺直身板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了琴键上。
琴声在礼堂里弥漫开，填满了每一寸空间，也填满了某人的心。
若柠的琴声在第二段卡着节奏加入。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就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水与水之间没有界限。
江希予坐在台下，看着陆惜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陆惜弹琴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只是觉得，这个安静的少年坐在钢琴前的时候，像是在发光。
曲子快到小提琴独奏的时候，陆惜的手指慢了下来，琴声也从浓转淡。而这时，小提琴的音声既不可察的从淡变为了浓。
两人默契的完成了交换。
一首曲子缓缓落下，陆惜站起身，跟若柠并肩站在一起再次朝台下鞠了躬。
他的目光再次在台下的人群里寻找着，终于——
他和江希予的目光在灯光和掌声中碰到了一起。
江希予的嘴唇动了一下，但隔得太远，陆惜读不懂他说了什么。
然后他移开目光，跟着若柠走下了舞台。
幕布后，陆惜靠在后台的墙壁上，伸出手松了松领带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若柠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鞋子后，将琴收进箱子里，扣好琴箱，转身看了看陆惜，“今天很精彩。”
陆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也是，独奏很精彩。”
收拾好后，他们一起离开了后台。
站在礼堂门口，若柠转过身对着陆惜笑着伸出了手，“很期待能再次跟你一起合奏。”
陆惜笑了笑回握了她，“我也很期待。”
就在这时，若柠突然用余光撇见了江希予正带着怒火从远处朝他们走来。
这让若柠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随即她微微侧身，靠近陆惜，很小声的对着他耳边说道：“认识江希予的人很多，如果看见了你和江希予走的近，他们肯定会故意挑你的刺，小心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江希予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双手握着陆惜的肩膀，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太突然，陆惜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你又在这里干嘛？”江希予的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怒火。
但若柠并没有理会江希予，而是朝他翻了个白眼后，对着有些震惊的愣住的陆惜说道：“别忘了我说的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惜愣愣的看着若柠的背影，似乎无法消化刚才的话。
待若柠离开后，江希予又切换到了温柔的他，“陆惜？”他轻声呼唤了一下怀里的人。
“……嗯。”陆惜依旧没有缓过来。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啊。”
闻言，陆惜转过身面对着江希予，看了好一会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走，回宿舍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要还宿舍钥匙了。”
他决定先观察几日。
第二天，两人收拾完东西，将宿舍钥匙还给宿管后，便走向了去往“新家”的路。
正如江希予所说，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了。小区虽然不大，但很安静。
走到家门口，江希予熟练的按密码打开的房门。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客厅也很宽敞，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上，开放式厨房也正对着客厅。
陆惜看着家具齐全，没有一点老化痕迹的房子，忽然对江希予说的租金有了些许怀疑。
但不容他多想，江希予已经拉着他开始选房间了，“来，选一个房间吧。”
两间房间正对着彼此，中间隔着一条不算很宽的走廊，但大小却有些不同。江希予先打开了右侧的房门，陆惜瞅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左侧的房间。
在知道那个房间是小一点的后，陆惜果断地选择了右侧的房间，但却被江希予拦住了。
“那个陆惜啊，这个房间我是真心喜欢，你要不选对面的吧……”江希予眨巴着眼睛看着陆惜。
没办法，陆惜点了点头，选择了略大一点的房间。
准备收拾东西前，陆惜突然想到了门锁密码，随即便转身拉住了江希予的衣服，“门锁的密码是什么？”
闻言，江希予缓缓转过身，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笑着回答道：
“你的生日。”
（但是在很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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