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废柴的团宠塔罗牌》妙莞

1、夜市烟火

　　十月的南城夜晚，烧烤摊的炭火映红了大半条街。油烟与孜然的香气混杂在微凉的空气里，吆喝声、碰杯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成市井最真实的交响。
　　闫昕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火苗在食材间跳跃，油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二十二岁的他身材高挑，肩宽腰窄，常年露天工作让他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眼尾微弯，有种邻家男孩的亲切感。
　　“昕昕，三号桌加十串羊肉，五串腰子，少辣！”母亲李秀英在收银台那边喊道，手里还忙着给客人找零。
　　“得嘞！”闫昕应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母子俩的烧烤摊位于夜市中段，名叫“老李家烧烤”，在这条街上开了五年，凭着真材实料和闫昕日益精进的烧烤手艺，生意还算红火。
　　“昕昕啊，今儿个生意不错，到十一点咱们就能收了。”李秀英擦擦额头的汗，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她五十出头，两鬓已有些斑白，眼角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依旧明亮。
　　“妈，您坐会儿，后面我来。”闫昕心疼地看着母亲微微佝偻的背。三年前父亲因意外去世后，母子俩就靠着这个烧烤摊维持生计，也攒下了开一家正经烧烤店的小小梦想。
　　“没事儿，妈不累。”李秀英摆摆手，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闫昕看着母亲的背影，手下动作不停，心里却五味杂陈。中专毕业后，他没继续读书，直接帮母亲经营烧烤摊。周围的同龄人有的上大学，有的已经工作稳定，只有他，还在夜市里与炭火油烟为伴。
　　但他从没后悔过。父亲走后，母亲就是他最亲的人，支撑这个家是他的责任。况且，他是真的喜欢烧烤——喜欢看食材在火焰中蜕变的过程，喜欢听客人满足的赞叹声，喜欢这烟火气里简单直接的人情味。
　　“老板，十串羊肉，五串鸡翅，微辣！”清脆的女声打断了闫昕的思绪。
　　闫昕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摊位前。她约莫二十岁，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与周围嘈杂的夜市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茶叶礼盒，眼神干净明亮，像一颗不小心掉入烟火里的星星。
　　“好嘞，稍等一会儿。”闫昕笑着应道，手下加快速度。
　　女孩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闫昕身上。他专注翻烤食材的样子有种特别的魅力，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你的烧烤。”十分钟后，闫昕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女孩。
　　“谢谢。”女孩接过，却没马上离开，“那个...你烤的闻起来好香。”
　　闫昕笑了：“我们家的烧烤，香味保证，口感更保证。不好吃不要钱！”
　　女孩被他的自信逗笑了：“那我下次还来。对了，我叫夏晓枫，夏天的夏，拂晓的晓，枫叶的枫。”
　　“闫昕，门三闫，日斤昕。”闫昕擦了擦手，“你住附近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家的茶叶店在前面那条街，刚搬来不久。”夏晓枫指了指夜市出口方向，“‘枫林茶庄’，有空来喝茶。”
　　“成，一定去。”闫昕爽快答应。
　　夏晓枫满意地笑了，提着烧烤和茶叶礼盒消失在人群里。闫昕继续忙碌，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叫夏晓枫的女孩，从那天起，成了他烧烤摊的常客。
　　几周后的一个雨夜，夜市人流稀少，闫昕提前收摊，帮母亲推着烧烤车回家。路过巷口时，一阵争执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单我赔您行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外卖员的制服，正对着一个年轻女子连连鞠躬。
　　“赔？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你送个外卖都能撞到人，眼睛长哪儿去了？”女子不依不饶，声音尖利。
　　闫昕认出了那个外卖员——老吴，常在他家摊位上买烧烤的老顾客，人老实憨厚，家里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妻子身体不好，全家靠他送外卖的收入维持。
　　“怎么回事？”闫昕停下推车，走了过去。
　　老吴看到闫昕，像看到救星：“小闫啊，我...我赶时间送单，拐弯时没注意，撞到了这位女士，把她的饮料洒裙子上了。”
　　闫昕看了看女子裙子上的污渍，又看了看老吴焦急的神情，心里有了数：“姐，这确实是老吴不对，我替他向您道歉。这样，干洗费我们出，再加一份赔礼，您看行吗？”
　　女子打量了一下闫昕，语气稍缓：“这还差不多。我这条裙子是名牌，干洗可不便宜。”
　　“应该的。”闫昕掏出钱包，“我先给您五百，不够再说。”
　　女子接过钱，又抱怨了几句才离开。老吴看着闫昕，眼眶微红：“小闫，这钱...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吴叔，不急。”闫昕拍拍他的肩，“谁没个急事呢。倒是您，下雨天路滑，送餐慢点，安全第一。”
　　老吴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骑上电动车走了。闫昕转身，发现母亲正欣慰地看着他。
　　“妈，您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闫昕挠挠头。
　　“我儿子心地好，妈高兴。”李秀英笑着说，眼里却闪过一丝忧虑。她知道自己身体最近不太对劲，常常感到疲惫，腰腹时有隐痛，但一直没去医院检查——怕花钱，更怕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母子俩继续往家走，谁也没注意到，街对面茶叶店的二楼窗户后，夏晓枫正静静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是个好人。”她轻声自语，眼神温柔。
　　又过了半个月，夜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几个醉酒的青年在老李家烧烤摊闹事，不仅不付钱，还推倒了李秀英。闫昕护母心切，与对方发生冲突，以一敌三，虽然最终被夜市保安拉开，但脸上也挂了彩。
　　第二天，夏晓枫看到闫昕眼角的淤青，心疼不已：“你怎么不报警呢？”
　　“报警了，那几个人被拘留了几天。”闫昕无所谓地笑笑，“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阿姨没事吧？”夏晓枫关心地问。
　　“我妈腰扭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闫昕翻动着烤串，“不过这事倒是让我想明白了，得赶紧攒钱开个正经店面，有个固定地方，安全些。”
　　“你的烧烤这么好吃，开店肯定火。”夏晓枫真诚地说。
　　闫昕看了她一眼，笑了：“借你吉言。对了，一直想问你，你一个茶叶店老板的女儿，怎么老来夜市吃烧烤？不怕上火啊？”
　　夏晓枫脸微红：“我喜欢...这里的烟火气。而且，你烤的真的很好吃。”
　　这并非完全真话。夏晓枫家境优渥，父亲经营着三家茶叶连锁店，母亲是中学教师。她本人正在南城大学读大三，学的是工商管理。夜市烧烤本不在她的生活圈里，直到那天偶然路过，看到了认真烤串的闫昕，看到了他帮老吴解围的仗义，看到了他护母时的勇敢，也看到了他眼中对未来的憧憬。
　　她不知道这叫不叫一见钟情，只知道自从遇见闫昕后，去夜市吃烧烤成了她最期待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怯生生地靠近烧烤摊。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背着一个旧书包，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安。
　　“请...请问，你们这里招兼职吗？”女孩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闫昕和夏晓枫同时看向她。女孩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
　　“我们这是小本经营，暂时不招人。”李秀英温和地说，“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女孩抬起头，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像受惊的小鹿：“我...我需要钱。什么活我都能干，洗碗、串串、招呼客人都行。”
　　闫昕打量着女孩，注意到她手臂上有几处淤青，心中一动：“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糖糖，十八岁。”女孩轻声回答，“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求求你们了。”
　　李秀英心软，看向儿子。闫昕想了想：“这样，糖糖是吧？我们摊子小，请不起全职，但晚上六点到十点可以来帮忙，时薪二十，管一顿晚饭，你看行吗？”
　　糖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太行了！谢谢你们！”
　　就这样，单亲少女糖糖加入了老李家烧烤摊。她干活麻利，话不多，但眼里有活，很快就熟悉了摊上的事务。闫昕发现她学习能力很强，教一遍就能记住各种烤串的火候和时间。
　　“糖糖，你以前做过烧烤？”有一天，闫昕好奇地问。
　　糖糖摇摇头，眼神黯淡：“没做过。但我爸...经常喝醉，我得自己做饭。”
　　闫昕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只是悄悄多给她加了个鸡腿当晚餐。
　　夏晓枫也常来帮忙，三个年轻人渐渐熟悉起来。糖糖内向敏感，夏晓枫温柔体贴，闫昕幽默仗义，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闫昕不知道的是，两个女孩都在默默关注着他——夏晓枫欣赏他的善良和梦想，糖糖感激他的收留和关照。
　　两个月后，李秀英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一天晚上收摊时，她突然腹痛难忍，晕倒在地。闫昕和糖糖慌忙把她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如晴天霹雳——晚期肾癌，需要立即手术，费用预估二十万。
　　二十万。对闫昕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烧烤摊一年的净收入不过五六万，除去生活开支，这些年只攒下了八万多存款，远远不够。
　　“医生，手术成功率有多少？”闫昕声音干涩地问。
　　“如果及时手术，配合后续治疗，五年生存率有百分之四十左右。但如果拖下去...”医生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闫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入头发。糖糖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昕哥，阿姨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糖糖轻声说。
　　闫昕抬起头，眼睛通红：“糖糖，我该怎么办？二十万，我去哪儿弄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赵清云，他中专时的同学，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生意。中专毕业后两人联系不多，只在同学聚会上见过几次。
　　“喂，清云？”
　　“闫昕，好久不见！听说你妈生病了，需要钱？”赵清云开门见山。
　　闫昕一愣：“你怎么知道？”
　　“夏晓枫告诉我的。她说你遇到了困难，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赵清云说，“这样，我认识一个做网络直播公司的女老板，她那里正缺有特色的主播。你长得不差，又会烧烤，说不定能成。工资加提成，做得好一个月几万不是问题。”
　　网络直播？主播？闫昕从没想过这个方向。他连大学都没上过，能在镜头前做什么？
　　“我...我能行吗？”闫昕犹豫。
　　“试试呗，总比干着急强。明天我带你去见见何总，成不成看你自己。”赵清云爽快地说。
　　挂断电话，闫昕看向糖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糖糖，我妈有救了。”
　　糖糖看着他，用力点头：“昕哥，你一定行的。”
　　窗外，夜色深沉，但星星依然在云层后闪烁。闫昕不知道，这一通电话，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而爱情与命运的塔罗牌，也在此刻悄然洗牌，等待着被翻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