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夏》既兮

9、牛而逼之

　　英语课刚上课，老师就抱着听写本拍了拍手。
　　“今天我们来个单词PK，上台写，正确率最高的算赢。”

　　全班立刻起哄。

　　老师目光扫了一圈，直接点名：
　　“温舒懿，裴景肆，你们俩上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半秒，随即炸开一片窃笑。

　　温舒懿缓缓抬眼，冷脸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态度平静却透着势在必得。
　　裴景肆侧头瞥他一眼，眉梢挑得桀骜，明显也没打算输。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一个清冷淡定，一个张扬不服输，往黑板前一站，气场就对上了。

　　老师报单词，两人同时动笔。
　　粉笔“沙沙”作响。
　　温舒懿字迹清隽工整，不急不躁，一笔都不错。
　　裴景肆写得又快又狂，眼神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非要跟他比个高低。

　　最后一个单词报完。
　　老师对照一圈，笑着宣布：
　　“这次PK，温舒懿胜。”

　　教室里立刻响起小小的惊呼。

　　裴景肆捏着粉笔的手一顿，脸色当场沉了几分。
　　他不是输不起，是不想输给温舒懿。

　　回到座位，他浑身都写着不爽。
　　温舒懿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没得意，没炫耀，安安静静坐好，可这份淡定，反倒更刺得裴景肆心头发闷。

　　一下课，裴景肆就忍不住呛了声：
　　“你故意的吧。”

　　温舒懿抬眼，淡淡看他：“什么？”

　　“单词听写。”裴景肆皱着眉，语气冲得很，“你就这么想赢我？”

　　温舒懿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比的就是对错，赢不是应该的？”

　　“你——”裴景肆被堵得语塞，一股躁意往上冲，“赢了很了不起？”

　　温舒懿脸上那点浅淡的情绪瞬间收干净。
　　他最烦这种莫名其妙找茬。

　　“无聊。”

　　他丢下一个字，利落收拾好东西，不想再跟他吵，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裴景肆看着他的背影，又悔又躁，立刻起身追上去：
　　“温舒懿，你站住——”

　　温舒懿没理，径直冲进楼梯间。
　　心里被搅得有点乱，脚下又急，台阶一滑——

　　“小心！”

　　失重感猛地袭来。

　　下一秒，一只手臂狠狠圈住他的腰，力道稳而紧，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天旋地转。

　　温舒懿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萦绕开一股清冽又有点撩人的香水味，不冲鼻，却存在感极强，是独属于裴景肆的味道。

　　腰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烫得人发懵。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几乎缠在一起。

　　温舒懿整个人僵成一块，脑子空白一片。
　　身体比理智诚实一万倍——
　　他没有立刻推开，反而下意识攥紧了裴景肆的衣服，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乱得一塌糊涂。

　　裴景肆低头，视线落在他发白的小脸、微颤的睫毛、还有瞬间泛红的耳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声音又低又哑：
　　“……你急什么。”

　　温舒懿这才猛地回神，脸颊“唰”地烧起来，浑身不自在到极点。
　　“放开。”他声音轻，却带着点绷不住的颤。

　　裴景肆确认他站稳了，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像粘了温度，迟迟收不回来。

　　就在这时——

　　楼梯口忽然冲上来四五个人，全是班里平时最爱磕CP、偷偷看耽美小说的女生。
　　一看见这姿势、这距离、这气氛，眼睛“唰”地就亮了。

　　为首的女生直接捂嘴憋笑，大声起哄：
　　“哇哦——！！”

　　其他人跟着闹：
　　“你们俩刚干嘛呢！！”
　　“抱这么紧！！”
　　“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gay啊——”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一片“哇哦”“哦哦哦”的起哄声，瞬间灌满整个楼梯间。

　　温舒懿：“…………”

　　冷脸当场绷不住，耳尖“唰”地红到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又羞又窘，浑身不自在，却偏偏身体还残留着刚才被抱住的触感，心跳根本压不下去。

　　想反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越解释，越像心虚。

　　裴景肆倒是没被吓住，反而下意识往温舒懿那边挡了半下，像是在护着他，嘴上却硬撑着凶：
　　“瞎喊什么？滚。”

　　可那点凶，半点儿威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掩饰慌乱。

　　温舒懿再也待不下去，冷着脸，耳根通红，几乎是逃一样转身冲上楼梯，脚步都乱了。

　　裴景肆站在原地，手上还留着他腰肢纤细的触感，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再想起刚才那阵起哄——

　　心脏，彻底乱了节拍。

　　楼梯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没人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住，
　　和这一句玩笑似的“你俩是 gay”，
　　把两个人全都拽进了藏不住的暧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