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夏》既兮

27、你所谓的交易

　　六年。
　　温家被讨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父母病倒，房子被抵押。
　　温舒懿打最苦最累的工，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磨成沉默麻木的人。
　　尊严？早就被生活踩进泥里。

　　某天傍晚，他刚搬完货，手机响起陌生来电。
　　接通的那一刻，那道声音时隔六年，再次刺穿他的耳膜。

　　“温舒懿。”

　　温舒懿浑身一僵。
　　是裴景肆。

　　男人的声音早已褪去少年青涩，低沉又有质感，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
　　“我回国了。听说你这六年，过得很惨。”

　　温舒懿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裴景肆回来了。
　　这六年，电视、网络、热搜全是他——
　　裴景肆，去韩国留学，家里直接给他开了经纪公司，他以爱豆身份出道，一骑绝尘成顶流，舞台耀眼，粉丝无数。

　　风光无限。
　　而他温舒懿，在泥里挣扎。

　　“你想干什么。”温舒懿声音沙哑。

　　裴景肆轻笑一声，残忍又直白：
　　“我给你条路。
　　陪我睡一夜。
　　我给你三千万。
　　够你还清所有债，救你爸妈，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三千万。
　　一夜。

　　多么公平，又多么肮脏的交易。

　　温舒懿闭闭眼，六年的恨与痛堵在胸口，可他没有选择。
　　家里快被逼死了。

　　很久，他哑着嗓子，轻得像碎掉：
　　“……好。”

　　约定地点，全城最私密的顶奢酒店套房。
　　门一开，温舒懿呼吸一滞。

　　裴景肆就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真丝衬衫，身形挺拔，眉眼精致凌厉。
　　韩国几年爱豆生涯，把他打磨得耀眼又疏离，舞台上的光芒收敛在眼底，只剩冷漠的掌控欲。

　　他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温舒懿破旧的衣服、消瘦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六年，你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我是来交易的。”温舒懿别开眼，“做完，你给三千万。”

　　裴景肆走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指尖微凉，力道熟悉，和六年前在别墅里一模一样。

　　“交易？”他低笑，“六年前你替我考满分，让我稳稳去韩国；现在你陪我一夜，我给你钱。确实公平。”

　　温舒懿胸口一刺。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记得。
　　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利用、被抛弃、被毁掉的。

　　裴景肆看着他泛红的眼，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唇，语气轻得像哄：
　　“放心，这次我有准备。
　　不会像当年那样。”

　　他转身从西装内袋拿出一盒未拆的超薄，在温舒懿面前晃了晃。
　　“算是顶流给你的‘安全奖励’。”

　　温舒懿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
　　所谓安全，不过是把这场凌辱，包装得稍微体面一点。

　　裴景肆俯身，在他耳边低低喊了一声，时隔六年，依旧致命：
　　“宝宝。”

　　那一夜，昏暗安静。
　　温舒懿像一件被标价的物品，麻木承受。
　　裴景肆的动作带着爱豆独有的精致掌控，却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偶尔落下的那声“宝宝”，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天亮。
　　温舒懿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裴景肆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

　　- 一张黑卡

　　- 一张纸条，字迹利落冷漠：

　　【卡内三千万。
　　债，清了。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温舒懿盯着那张卡，忽然笑出了泪。

　　六年前，他替他考满分，送他去韩国当爱豆、开公司、站上顶峰。
　　六年后，他用一夜三千万，买断他最后一点尊严。

　　裴景肆风光无限，是万众追捧的顶流。
　　而他温舒懿，被榨干所有价值，弃如敝履。

　　窗外阳光刺眼。
　　他终于还清了债。
　　也终于，彻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