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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咋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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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肆蹲在地上,指尖刚触到温舒懿颈侧,那点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才勉强压下他心口那股窒息般的慌。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温舒懿的眼镜被那一拳砸得粉碎,镜框扭曲地嵌在碎镜片里,几片锋利的碎片还沾在他脸颊上,渗出一点淡红的血珠。他后脑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裴景肆喉结滚了滚,所有的火气和委屈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只是想吓吓这个敢抢他年级第一的家伙,没想过要他的命。
下一秒,裴景肆直接弯腰,一手稳稳托住温舒懿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185 的身高,抱着 165 的温舒懿,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紧到发白的指关节,泄了他心底的失控。怀中人轻得不像话,安静得吓人。
他没看周围任何人,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下颌线绷得死紧。脚步极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全程将温舒懿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到、撞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景肆一路抱着人冲出教学楼,拉开车门时动作都没乱,弯腰坐进车里,依旧把人轻轻靠在自己怀里,抬手护住他的后脑,生怕再磕到一下。
“去最近的医院,快。”
车子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
裴景肆垂眸,看着怀里昏着、毫无防备的人,指节微微发白。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就这么不醒过来。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细碎的声响。
裴景肆就这么僵在床边椅子上,坐了大半夜,视线死死落在温舒懿脸上。
灯光明暗刚好,照得人脸色依旧苍白,睫毛安静垂着,没了平时那副冷淡又锐利的样子,也没了眼镜挡着,整个人看上去软得不像话,和那个每次考试都压他一头的年级第一判若两人。
裴景肆喉结动了动,心口那股闷堵感还没散。
他从前看温舒懿,只有一个标签——
对手。
是必须赢过、必须压下去、看见就烦的家伙。
成绩比他好,性格比他稳,老师偏爱,同学尊敬,什么都比他顺,凭什么。
他之前闹、挑衅、故意找茬,全是冲着“赢”去的。
可今天那一拳下去,眼镜碎了,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那不是赢的快感。
是怕。
怕这人真就这么醒不过来。
裴景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温舒懿额前碎发,又飞快收回,像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他不是心疼,不是喜欢,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只是——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一个分数、一个名次、一个敌人。
是个会疼、会晕、会受伤的人。
是他的同学。
之前所有的针锋相对、不服气、恶意,在看见那片惨白脸色时,都被砸得稀碎。
他依旧讨厌温舒懿压他一头,依旧想下次考试把人比下去。
可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裴景肆攥了攥手,指节依旧发白。
他没动心,没喜欢,什么都没有。
只是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把温舒懿只当成一个死对头。
是对手,也是同学。
是他欠了一条人命似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