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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类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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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航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天半黑,邱堂慧蹲在台阶上,一辆辆车从眼前开过,带起一阵阵风。
旁边四五个小孩,拿着好几桶水,手里还拿着几把呲水枪。
地下一块块被水晕染开,小孩的嬉笑着奔跑,大人在一旁聊着家常眼神时不时落在孩子身上。
何文航从便利店出来,脖子上挂着相机,他问着邱堂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邱堂慧没什么想吃的,“不用了。”
“那我看着给你买了啊。”
何文航又进去便利店,他在便利店耽搁太久,不给买点东西他心里过意不去,在里面琢磨要买什么送给她。
邱堂慧嘴里含着奶糖,突然一个小女孩跑到她跟前,眼睛又大又亮,脚上穿着钻石公主鞋,她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姐姐,你好美呀,你是公主嘛?”
邱堂慧今天画了妆,眼影上边加着亮片一闪一闪的,她穿着短款蛋糕裙,扎着双马尾。
她先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露出笑容,她不想破坏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眼里的童真,“是呀。”
小女孩突然兴奋起来,拉着她手晃来晃去,左看看右看看,“真的嘛,真的嘛!”
“对呀。”邱堂慧摸了摸她的头,把自己手链摘下来,戴在小女孩的手上,“现在你也是小公主了。”
用一点心就能哄小孩子开心,就能圆她一个公主梦,很划算不是么。
小女孩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清澈的像一张白纸,小女孩看了她好一会,才跑回自己妈妈怀里。
因为自己的童年也曾快乐过,即使自己后来丢失了童真,生活将她东拼西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后,也想替别人守护那宝贵的童真。
有些东西当你惊觉这辈子再也得不到时,才恍然大悟般知道到底有多宝贵。
大人的聊天戛然而止,周围的阿姨也宠溺的朝这边看,她的妈妈对着她说,“怎么不说谢谢姐姐。”
小女孩又跑回来,她的嘴唇润润的,她亲在邱堂慧的脸蛋上,“谢谢,公主姐姐。”
她有些错愕,反应过来时,她说,“不用谢。”
邱堂慧觉得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草莓味。
很甜很甜。
邱堂慧起身的一瞬间,小女孩捂着脸很害羞的又跑回去了,笑着和妈妈讲话。
何文航在里面也看到这场面,付了款。
出来时给她买了个装满果冻的小书包,“走吧。”
邱堂慧把那个小书包提在手上,很轻,还是粉色的,整体亮晶晶的。
她看着上面印着的公主,“你还挺有少女心。”
何文航得意道,“兄弟时尚能力还可以,和你今天这一身挺配的。”
他又说,“再说我妹也喜欢这个,我没事她就拉着我陪她看。”
邱堂慧又看了看印着的公主,真的很美。
他看向她,以为她不喜欢,“你不喜欢?”
“怎么不喜欢,喜欢啊。”童年的最爱,现在想想她还是喜欢。
她夸赞道,“你这时尚能力的确不错,有潜力。”
何文航手上的烟被他抛起又接住,“喜欢就行,小姑娘觉得你像公主,我也觉得,我就怕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
何文航边走边吐槽,“约你出来还得提前几天预约,不是我说,你现在可越来越大牌了。”
邱堂慧看向他手中的两包烟,“我看你咖也不小,出门不自带烟,还要我在一旁等你。”
他就知道她会怼他,何文航把其中一包放在她手里,“我可是专门给你带了一份,够意思吧。”
她接过,侧头看他坚定的说,“够意思!”
何文航扬了扬头,等着她的下文。
迟迟没听见邱堂慧说话,他尴尬的笑笑。
邱堂慧逗完他,发自真心夸他,“我宣布你是今天最帅的男人。”
“怎么就今天。”何文航不满,他这颜值平时都用宇宙开头。
邱堂慧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再不满意就连今天也收回。
他见好就收,“今天就今天吧,总比一天没有强。”
何文航提到小女孩的事,“那小女孩挺喜欢你的。”
邱堂慧点了点头,“可可爱爱的和我小时候很像。”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啊?给我看看照片呗。”
“你没机会看了。”
“为啥啊?”
“在我爸妈家呢,不想回去。”
何文航又把话题拉回去,他倒是想看看邱堂慧怎么说,“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邱堂慧正研究着小书包,找到拉链,她正要拉开,“我现在可忙了,大事小事一大堆。”
何文航假装问,“什么事啊?”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学习啊,高中生不学习还能干什么。”
何文航戳穿她,“忙着升星打游戏呢吧。”
邱堂慧把拉链拉开,拿起一个果冻,正要开果冻的手一顿,合着在这等着她呢,“你怎么知道?”
“每次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就看你游戏在没在线,一抓一个准。”何文航给了她一个大锤,随便也解了她的疑惑。
邱堂慧骂道,“你变态吧!”
“我这是细致入微。”
邱堂慧眯了眯眼,“最近我一直秒回好吧。”
“感谢慧总赏脸!”
“何文航!”
“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有人支持你创业了吗?”
何文航一提到这事就兴奋,“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得知我要创业找到我,说咱们这寸土寸金的地段都能给租给我,租金还可以给我点优惠。”
她好奇的问,“谁啊?这么好。”
“我也觉得不错,这可是帮了我大忙。”
两人到地方,背后是涂鸦墙,何文航讲起过程,他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还是托了你的福,我在你社交软件上评论,他看了我主页后,找了我们的共友,知道我想创业,说能帮我一把。”
“这事还跟我有关系?”
“他跟我说的要不我上哪知道。”
邱堂慧怎么听着这事不太靠谱,“不会是骗人的吧。”
何文航也确认过,他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我猜是你粉丝。”
“我粉丝?”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
“我怎么不知道这号人物。”
邱堂慧真怕何文航被骗,这年头骗子特多,“你把他账号给我看看。”
何文航翻了一会,他给她看,名字是刃心,头像是默认的,只关注了她一个人。
邱堂慧看不出是谁,何文航也凑过来看。
何文航试着刷新,误触了他的背景图。
邱堂慧盯着那个背景图,她再熟悉不过。
他的背景图是那天的暴雨,而角落的一角是她的碎花伞。
只一眼,她就看出是苍黑忍,邱堂慧把手机还给他。
她也不确定他要干什么,想到他们的对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翻出自己手机,把开一半的果冻吃下,把书包往何文航怀里一扔。
“我去打个电话。”
“嗯。”
邱堂慧头有些痛,脑子被炸开,她翻找着木银烈的联系方式。
邱堂慧:睡了吗?
木银烈秒回:没。
邱堂慧:能把苍黑忍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木银烈直接把苍黑忍的联系方式甩给她,然后又八卦的问道: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邱堂慧没回,而是直接加苍黑忍。
苍黑忍那边通过的也快,她走远了几步,给他打了电话。
对面弹钢琴的手一顿,他接通,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他一直等着这通电话,“想我了么,宝贝。”
“你别装,你和何文航怎么回事?”邱堂慧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费劲找我,就问这个?”
上来就是质问,他很不喜欢。
“不然呢?”
苍黑忍笑着,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加了一整块的冰,“我可是在做好人好事。”
邱堂慧捏着手说,“苍黑忍,你做好人好事做到我朋友头上来了?你有这么好心?”
苍黑忍说着大道理,“怎么不能,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遇见同一个人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她戳穿他,“通过我的社交软件遇见的概率,可不就大么。”
苍黑忍自己故意留的破绽,他怎么会不知道,与其邱堂慧早晚发现不如他明示她。
他不恼接着说,“我是在做好人好事没错,可我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这也在提醒邱堂慧。
“我看你脑子有问题!”
“你对我这个态度,我很不爽。”他穿上衣服,往外走。
“还真是好人难做,做好事还能别人怀疑。”
“我看你爽翻了。”邱堂慧脱口而出。
“你最好记住你这句话,可别让我抓到了。”他拉上拉链,换上鞋。
邱堂慧感觉到危险,他听到苍黑忍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你要去哪?”
“去爽。”
邱堂慧对他已经有了刻板印象,他也不想在电话里说了。
电话随即挂断,挂断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回荡。
邱堂慧转头掉头就走,何文航一脸懵,他问她,“你去哪?”
“去解决你这个烂摊子。”她摆了摆手,“改天再约。”
何文航也听明白这回事了,邱堂慧看出那人是谁了,这个反应大概率她和那个人还认识。
*
正值青春年少要多大胆有多大胆,没有太多的顾虑,想找谁就找谁,想爱谁就爱谁。
什么人都敢得罪,什么事都敢凭借一腔热血去拼,只在这个年龄段才会存在的特有东西。
苍黑忍要是想找她,她躲也躲不掉,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找个鸟不拉屎的路边抽烟。
谁能想到何文航刚给她的这包烟,她这么快就抽上了。
点到第六根时,只一个身影,她就知道他真的找过来了。
苍黑忍在整条巷子里特别显眼,他刻意盖住自己的伤疤,真空穿着刺绣外套,刺着很多种元素,花,虎,皇冠。
他整个人的气质危险,一步一步逼近她,她本能的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抓到你了。”
苍黑忍脸上的红色埋钉,在黑夜的格外的亮,像宝石也像血泪。
邱堂慧朝着他的脸吐出一口烟,“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电话里不能好好聊那就见面聊。”苍黑忍反吹回去,烟雾四散。
邱堂慧弹了弹烟灰,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视线恢复,她不能害了她朋友,“何文航是认真创业的,如果你抱着玩一玩的态度,就尽快收手。”
“谁说我只是玩一玩了。”苍黑忍的语气正经。
“那最好是这样。”
苍黑忍态度一天一个样,就像是凭着自己心情来的一样,今天是晴天明天没准就是雨天,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态度。
他看着她的样子,是真的担心他做出什么,“不然呢。”
“没有不然,我就想问清楚,你我之间的事,不需要涉及到其他人。”她信他会报复她,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手段,涉及到其他人她赌不起。
“我没那么劣质,我也没有恶趣味的癖好。”
“我看你有。”
苍黑忍今天换了香水,他看向她指尖的烟,刚刚的话他也没反驳,“你真是每一次都给我不同惊喜。”
邱堂慧把烟头朝着自己,“是么。”
她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是唯利是图的人?”苍黑忍被气笑,这火纯靠自己压,她倒是不停的加火。
“抱歉,我的信任只给对我绝对忠诚的人。”邱堂慧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一味地用言语去说。
苍黑忍低下头,额头上有着碎发,“就因为那天我骗了你?”
邱堂慧承认,“对。”
被欺骗过一次,她就不可能毫无保留选择相信。
“邱堂慧,你猜我为什么帮何文航?”苍黑忍贴近她。
邱堂慧被问住了,“为什么?”
苍黑忍冷笑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可不是和他合作,他挣钱我捞不到一点好处,我这是包赔的买卖,你知道我一个月少收三万,我很像冤大头还是我人傻钱多?”
既然捞不到好处,为什么还要去做。
他看邱堂慧的模样,他不想等她说,直接公布答案,就像他说他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因为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改变命运,惹火上身。
“那我的命运呢?”邱堂慧直白的问。
“由你自己决定。”
邱堂慧了然,她的心被蒙上一层纱,“你用何文航的事来弥补那天的谎言。”
他的项链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看着烦,索性勾着苍黑忍的项链。
他被她扯的低下了头。
邱堂慧的头歪了一下,扫过他的脸后与他对视,“可谎言不是那么好弥补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去弥补?”他真后悔那天骗了她,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难搞,更没想到一个邱堂慧能在他心里掀起这样的风浪。
“邱堂慧,你教教我。”
邱堂慧垂眸又与他对视,“你真的想学吗?”
不等他回,她接着说。
“既然你是恶人,那就报复我吧。”
“要是我不想报复你呢。”
所有人都认为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疯子,他也顺着所有人说,可只想报仇,而不是对每个人都报复。
“那也报复我吧。”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正常相处。
自从那天之后,他俩都处于明牌,既然是明牌,就不能装糊涂。
她宁可让他报复她,她知道如果苍黑忍不去报复反而会更加难缠。
她深知她不能陷进去,苍黑忍对于她来说太危险了。
比起不确定并肩而行,不如做摊在明面上的敌人,哪怕他从来没想过报复她。
“这十几年我见过太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见过很多坏人,坏在骨子里的那种,从我见识过的那一刻,我就不能做个洁白的好人了,我知道坏人的手段,言语上的攻击,精神上的打压,或是□□的拳打脚踢,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帮不了任何人时,我就变的越来越冷漠,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她面上平平淡淡,抽了一口烟后,说出些真心话。
或者说,她从来不会讲违心话。
她从那天苍黑忍说的那番话,她就听懂了,她与他经历了相似的事,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不同活法。
苍黑忍是同流合污,她是鹤立鸡群。
苍黑忍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开心的话,就继续做个睚眦必报的人吧,所以报复我。”
这就是她自己决定的命运,她看出了苍黑忍对她的感情,就不能装糊涂。
她不是个纯粹的好人,那么报复一个坏人,不会上天的惩罚。
“比起两个人都痛苦,那就按照原本的轨迹行走吧。”邱堂慧将烟扔到地下,踩灭最后的一点星火,也松开了她勾着的项链。
苍黑忍已经回不去了,他原本的轨迹就不会出现在桃天,他挺直脊背,一言不发。
她交代何文航的事,“我朋友就拜托你照顾了,我替他感谢你做的好人好事。”
苍黑忍堵住她的去路,“你认真的?”
她的眼睛戴着美瞳,她抬头对上他,“我很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开玩笑,特别真。”
他不想让邱堂慧成为除了那件事以外,他报复的第一个人,她总是能打破他规定好的路。
在那天他回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直都是邱堂慧,于是弹了一晚上琴时,他违背了自己原本的决定,他想要她继续被光笼罩,做自己,想要她鹤立鸡群。
他因为她的个性而吸引,因为她的人而舍不得让她同流合污。
光芒万丈的路总是不那么好走,一片漆黑的路才能叫人跑着成长。
苍黑忍面上不改,手却发着抖,他把手插着兜,他或许太急需找一个同类,方法用的太急,反而适得其反,“邱堂慧,你想好了,你知道你做这个决定的后果是什么吗?”
邱堂慧靠着墙,一只脚抵在墙上,“意味着我们从今以后就是敌人。”
邱堂慧向来直来直去,从不说假话。
苍黑忍咬着后槽牙,“你真行,邱堂慧。”
他一拳打在她旁边的墙上,墙上瞬间出现细微的裂痕。
邱堂慧抓住他的手,她下意识的说,“你干什么!活够了是吧。”
他淡定的表情,好像没有痛觉似的,他的一脸自嘲。
邱堂慧好像看出了他的脆弱,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你……”
苍黑忍单手插着兜,不知道再和谁赌气,是自己还是邱堂慧,“如你所愿,孽缘嘛,罪恶的来源,断就断了,等着受苦吧,邱堂慧。”
要不是她,谁闲的没事去做烂好人。
费力不讨好,就这样吧。
报应这破东西,来的真快。
即使流再多的眼泪,他也当流水,没有舍不得,没有心疼,这种说法再也不会有了。
邱堂慧的心里很烦,莫名的烦躁,她是不是误解了他的真心,但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真心。
真心就是最虚伪的,她赌不起也不想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心这个东西最是考验不起了。
他转身就走,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夜,他的香水味也随着他的主人渐渐消散。
这是个心很容易被勾走的年纪,即使在成熟,也是颗很嫩的心。
心动的有多快,冷水浇的就多快。
*
当晚邱堂慧失眠了。
她信了自己命不久矣,她太容易被杀死了,于是天更黑了。
天亮时,邱堂慧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熟练的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去学校时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很困很困,但没有睡意。
邱堂慧拿着扣分条去高二年组,陈子安问,“你今天去哪值周?”
“高二年组。”她昨天和莫柿说好的。
陈子安手上拿着拖把,“那行,我先去打扫空教室去了。”
她点了点头,“去吧。”
易琴在后面跟着她,“堂慧,你今天的怎么了,感觉你脸色很差。”
邱堂慧没想到这么明显,“嗯,头有点疼就是缺觉了,不用太担心。”
刘诉琪也跟着过来,“堂慧,昨天下午蓝奇纯好像有事找你,问了我和诉琪两个人。”
易琴补充道,“不过我们问他是什么事,他又说没什么大事。”
刘诉琪猜测说,“可能是你和苍黑忍的事闹得太大,也想来打听打听情况。”
也不怪刘诉琪这样说,这两天一堆人找她打听情况。
易琴觉得蓝奇纯不是那样八卦的人,“可能是有事想当面找你说吧。”
邱堂慧摁了两下笔,“可能吧,我看到他我再问问,我和他也不太熟。”
三人走到楼梯口,她上着楼梯,她揉着脑袋,她心跳加快很慌的感觉,“那我先走了。”
莫柿在教室内用手点着桌子,同桌探着头朝外看,等看到邱堂慧的一瞬间就跟他说邱堂慧来了。
莫柿整个人重心向后,差点摔倒,拍了拍同桌的肩,“今天你所有的花销我都包了,记我账上。”
同桌笑着说,“多谢柿哥。”
莫柿把自己的超市卡给他,“好好干。”
他随后找了个借口偷溜出来。
邱堂慧站在楼梯口的上方,能看到高二年组两边走廊的活动。
他大老远就看见邱堂慧,他跑着过去。
离近一看,他看她脸色不对,推测原因,“你是不是没睡好?”
邱堂慧摇了摇头,说话有气无力,“压根没睡。”
莫柿扶着她,她脑袋此刻更痛了,“我帮你请假。”
她拒绝道,“不用。”
莫柿本想抱着她,他反应过来这样对她不好,他改了即将抱着她的动作,“我背你。”
“我睡一觉就好了。”她最了解自己。
她整个现在头晕,站都站不稳,他扶着莫柿。
她松口道,“你先送我去医务室吧。”
莫柿蹲下等着邱堂慧上来,邱堂慧搭着他的脖子。
“行。”莫柿跑的不快不慢,他怕快了她会难受,他怕慢了她会持续的晕。
到了医务室,莫柿快速的敲了两下门,随后单手推开医务室的门。
苍黑忍正坐在校医的椅子上,长腿向前伸,头仰着正在闭目养神,十个手指都带着戒指,中指带着盔甲戒指。
他本想躲个清净,他听到动静,一眼都没给,他嗅觉很灵敏,只一瞬他闻到了邱堂慧的香水味。
他才又睁开眼,只见邱堂慧趴在莫柿的背上。
莫柿越过他,把帘子拉开后将邱堂慧放到病床上,接过她手中的笔和扣分条放到桌子上,他问一直待在医务室的苍黑忍,“校医呢?”
苍黑忍看向病床上的邱堂慧,她正闭着眼睛,“校医不在。”
他问邱堂慧的情况,“她怎么了?”
莫柿对上苍黑忍说,解释道,“她昨天失眠了,她就是有这个毛病,经常熬夜失眠,第二天整个人状态就不对。”
莫柿补充道,“一般她第二天都会补觉,但她被选上值周长,早上就补不了觉。”
苍黑忍皱眉,“她们班其他人呢?”
郭舍之前要当值周长半个学校都知道,邱堂慧要是交出值周长让别人替她,郭舍就更不可能让位了。
她不想把这个位置给郭舍,其他人又争不过他,只好她亲自上岗。
邱堂慧不想当值周长是一回事,她做不做的好又是一回事,一般值周最忙的就是早上,所以她强挺着也来站岗了。
“她们班值周的事挺复杂,她有她坚持的理由。”郭舍这么说。
苍黑忍也就没在继续问下去。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邱堂慧,怎么这么傻,这一刻他忘记了那天的难堪与狠话,冷静的解决问题,“你去给她请假,她在学校后续会很麻烦。”
涉及到很多问题,学校不适合邱堂慧现在的状态待着。
邱堂慧现在算是病又不算是病,请一天假会减少很多麻烦。
她此刻正沉浸在脑海里,压根听不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碎片,不是温馨的,是恐怖的,她努力的想睡觉,但适得其反她更睡不着了。
她的额头渗出汗珠。
莫柿点了点头,“对,我知道她家在哪我去送她。”
苍黑忍拒绝道,“你去请假,我送她回去。”
“我不放心。”莫柿也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顾虑。
“你去我就放心?”苍黑忍看着邱堂慧给她盖毯子,一眼都没给他。
莫柿迟迟未动,终于忍不住,“别人不知道你的过去,不代表你能隐瞒一辈子。”
他不可能把邱堂慧交给这样的人。
苍黑忍拉上帘子,他逼近莫柿,眼眯起,“你要是老实缩着呢,没人当你是死的。”
莫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不后悔。
这句话说了出来意味着和苍黑忍正面对上,也侧面的告诉苍黑忍是谁和邱堂慧说的那些话。
“莫柿,你少自以为是的很了解我。”苍黑忍也点破道。
“到底是我自以为是还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苍黑忍心里想着邱堂慧,懒得理莫柿说的。
莫柿脸有些挂不住,“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点你无法否认。”
苍黑忍听到这句话忽的笑了,“这年头狗屁都能被称为实话,你应该买点药去治治脑子。”
莫柿整个人表情扭曲,“苍黑忍,你别以为你一辈子都能为所欲为。”
苍黑忍听到这话,唇勾起,“你真是说对了,我就是能一辈子为所欲为,看来也不是很傻,那就少买点药,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他这话说的能气死人,莫柿气的牙痒痒。
要不是邱堂慧躺在病床上,他真想打架,弄不死他也要卸了一条胳膊,卸一条腿。
苍黑忍比莫柿小,但莫柿的行为就像个小孩,反而苍黑忍倒是比他成熟。
“你口中的实话是听见所谓的风言风语提取出来的,我倒是很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好亦或是不好,我都无所谓,你不了解真相我理解,我这人大度不和你计较,但是我敞开了和你说了,再让我知道你提到我的名,我的事,我的人一句,你这个烂舌头就该被拔掉,你的嘴就该被永远的缝住,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你就该吃点苦头。”苍黑忍威胁人都带着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更加瘆人。
往往能把人逼疯的不是鬼,而是人,但这个道理莫柿体会不到,所以他不懂。
这个年龄段敢爱敢恨,头脑一热什么都做得出来。
苍黑忍的段位高,所以他多是向下兼容,兼容多了,还真有人拿他当傻子,他平时也懒得多费口舌。
在这个年纪,这些话谁听了,寒意不从骨子里冒。
苍黑忍这个人远离是最好的,你认真他一听而过,他认真可就不好说了。
莫柿退一步,但他并没有退缩,“那你也不能带走她!”
苍黑忍眯了眯眼,“作为她的朋友你已经合格了。”
这时医务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木银烈没想到苍黑忍也在这,他看向莫柿,“喂,你们班老师找你,让你回去,你同桌都快急死了。”
“我不回去!”
苍黑忍接着说,“快回去吧。”
莫柿犹豫都没犹豫,“做梦!”
木银烈一听这是有事,他观察一圈医务室,直到看到了拉上的帘子,露出一个人的鞋子,还是女生的,黑金色帆布鞋上有一个很大的蝴蝶结,他想都不用想能穿这风格的只有一个人。
他直接问,“邱堂慧怎么了?”
“她没睡好。”
木银烈和莫柿待的久,也听说过邱堂慧这个毛病,“又熬夜打游戏了?”
“她昨天根本没上线。”
苍黑忍也发了话,“你带着他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木银烈给莫柿打保证,“苍黑忍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正经着呢。”
莫柿一脸不相信,“谁能放心?”
木银烈举手,“我放心!而且就邱堂慧那个脾气,他能做什么。”
苍黑忍说,“你喜欢邱堂慧吧?咱们俩之间我更不放心你呢。”
莫柿没办法反驳,他的确喜欢邱堂慧,“你和堂慧有仇,你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更危险吗?”
“就算是报复我也不会趁人之危。”
他接着说,“怎么想帮她,那就先去请假,她等不了。”
莫柿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他在这耗着没有用,只能先请假条,再回班,“照顾好她。”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嘱咐一遍,“苍黑忍,照顾好她。”
苍黑忍应了一声,也算是让他安个心。
他出了门,木银烈也随后跟着出门,“走了。”
苍黑忍把帘子拉开,想看看邱堂慧的状况。
邱堂慧的脸色很差,眉头皱起来。
苍黑忍给邱堂慧倒了一杯温水,他把温水递到她的嘴边。
邱堂慧感受到有人碰到她,眼睛睁开,她一双眼睛很大,眼尾上挑,但唇苍白。
接着他手指一痛,她咬住他的手指,渗出一股股血手指的旁边也有一圈牙印。
血染红了她的唇,顺着下巴流淌下去。
她报复他害她失眠,得到机会她也让他尝试痛的滋味。
苍黑忍抽出手,只见苍黑忍看着手指的血,他伸出自己舌头舔了下去。
血把他舌头染成红色,他问她,“好喝吗?”
他把杯子放在一边又把自己另一只手送到她嘴边,“还有九个,喝个够。”
她直接把头扭过去,干脆不看他,她还是太仁慈了,居然对他毫无杀伤力。
“你交朋友的眼光还可以。”
邱堂慧根本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刚刚太难受根本没心思听苍黑忍和莫柿说什么,更不知道木银烈也来过。
她没力气说太多话,也就没问,就能听见苍黑忍一直对她讲话,“等下假条下来,送你回家。”
她又把头扭过来,对他的话很是反对,强撑着说,“我不回去,我休息一会还要回班。”
苍黑忍的语气很强硬,“就你这个样子在学校能休息好?谁能放心?也不带你去医院,回家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她赌气道,“那也不要你送。”
“现在就我一个人,你没得选。”
“莫柿呢?我要莫柿送我!”
“他请假去了。”
邱堂慧坚持道,“那我等他回来。”
“他有他自己的事情。”
他调整好才拉开了帘子。
她很明显不太开心,他哄着,声音也软了下来,“邱堂慧,相信我。”
这次门被敲了两声,莫柿直接被拦截了,只剩他自己回来,木银烈指尖夹着两张假条,“假条来了。”
木银烈把请假条递给他,顺势坐在苍黑忍刚刚坐下的位置。
苍黑忍接过木银烈手中的请假条,“嗯。”
木银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邱堂慧,阳光把她的头发照的像棕色,嘴上的血痕很明显,他伸手拿了桌子上的湿巾。
“忍。”他把湿巾扔给苍黑忍,苍黑忍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着邱堂慧的嘴唇到下巴,邱堂慧也让他擦。
他擦完很自然的把自己手上的血也擦了。
他轻拍邱堂慧的后背,“走了。”
邱堂慧把胳膊抬高,邱堂慧穿着裙子,他单手抱着她,她就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
她看见木银烈,她扯出一个笑,“谢谢。”
她把自己的值周长徽章卸下来,“麻烦帮我交给陈子安。”
木银烈点了点头,接过徽章,“睡个好觉。”
*
上课期间路上几乎没有学生,两人顺利出了校门,邱堂慧看着与她家反方向的路,“走反了。”
苍黑忍正经的回答她,耐着性子说,“我家离学校近,去你家我怕你猝死。”
邱堂慧家对于这种她的这种状态实在是太远了。
“苍黑忍,你又骗我,我不去你家,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真就离死不远了。”
“……”
“这次的谎言是善意的,是可以原谅的。”
随便吧,反正都这样了,她的头就耷拉在他的肩上,眼睛闭起。
他的脚步放慢,“我慢点走,会好受些。”
太阳温暖的照射在她的身体,暖洋洋让人有更大的困意。
苍黑忍的家离学校很近,他抱着她去主卧,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帮她把鞋脱掉。
随后苍黑忍就出去了,整个房间变得空荡荡的,针落可闻。
邱堂慧拉过被子,被子上全是苍黑忍的味道,她闭上眼,有几分精神,有几分困意,有几分安心……
各种情绪压着她,她一个头两个大,她忍下情绪,整个房间很安静,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似要跳出来。
邱堂慧蜷缩着捂着自己心,她的心脏在隐隐作痛,她大口的呼吸。
直到心脏不在疼痛,邱堂慧深知她必须要睡觉,不然她真的要死了。
苍黑忍倒了个水的功夫,邱堂慧就变成了这样,他把水放到桌子上,水还冒着热气,他替她擦去额头上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邱堂慧拉着他的手,脸色很不好,她向他求助。
“苍黑忍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浮现可怕的东西,可是我好困。”
这时候也顾不得仇人不仇人面子不面子了,她这时候很惜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她现在身边缺少安全感,她毫不犹豫的就利用他。
她的手握的很紧,她的泪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来,“……我该怎么办?”
苍黑忍从没见过这样的她,但又很真实,她向来只做自己,勇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以前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现在很怕邱堂慧真的流泪。
他蹲下,让她平复,看她的眼睛,让人心疼。
他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我陪你睡。”
这个决定就在一瞬间。
苍黑忍反手又把被子拉回来,被子笼罩着他们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变的清晰。
邱堂慧抱住他,生怕他离开,她其实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你不要走,一直陪着我。”
他侧起身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吧,跟你说个秘密,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们是人,我是神,所以你怕的一切我都能替你解决。”
“真的吗?”邱堂慧看着他。
“当然了,神会保佑你。”他肯定道。
邱堂慧的头贴着他的胸膛,他摸了摸她的头,划过她的发丝,自言自语,“邱堂慧,你好像有种魔力,你是妖精还是来索命的鬼。”
邱堂慧听到了,她说出的答案不在选择的选项中,倒是附和他的秘密设定,“我是人类。”
她是人,他是神。
神救人,人救神。
邱堂慧搂着他的腰,回答他上个秘密的结尾,“如果我怕你呢,你能替我解决吗?”
他对自己向来是最狠的,所以他坦然的说出死亡,生命只有一次,他从没给过自己。
可惜那个人不在了,生命再次回归他自己这。
苍黑忍不惧死亡,他这次将自己的生命给了邱堂慧,“包括我,邱堂慧你想让我死,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邱堂慧听到后半句话捂住他的嘴,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你说什么呢。”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窝里,“邱堂慧,我认真的。”
“我信了。”她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苍黑忍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睡吧。”
邱堂慧闭着眼,那些东西真的消失了,她跟着苍黑忍呼吸,很快就睡着了。
苍黑忍不知道他对邱堂慧是一种什么情绪,但这种情绪只对她一个人有。
她抱得很紧,他也没想走,她睡着了,这下换他失眠了。
太阳升起了,还是天又黑了。
如果没有这几天的插曲,他真的会赌气般如邱堂慧所愿报复她,狠狠地报复她,让她求他放过她,可是现在……他居然下不去手了。
他怕她流泪,他怕她离他而去。
他的心是晦涩的,他的爱是疯狂的,他怕遇上一个站在光下的宠儿,也怕遇见和他一样卑劣的人。
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让邱堂慧同流合污,这样他们就是一类人了。
而如今,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或许邱堂慧是对的,孽缘就该是敌人。
他看着她,她实在是太美了,像条毒蛇一样能吸干他的血。
他在想如果她真就这么做了,他甘愿失血而亡。
走上这条不归路,他何尝不是在自救。
邱堂慧动了下,苍黑忍才撤离这个让他陷入困境之地。
他洗了个冷水澡,他穿着长裤裸着上身,他整个人肩宽腰窄,一滴滴水从头发上掉下来,经过他的背部,锁骨,腹肌,脐钉。
邱堂慧睡着,弹不了钢琴,他喝了瓶冰酒,抽了根烟,还是想不通。
他不甘心,破解的方法只能与她做敌人,对她对他都是最好的。
*
楼上咚的一声,苍黑忍迅速上去,刚拿好饭菜被他扔到地下。
水杯掉在地上,早已经凉透的水摊在地上。
邱堂慧抱歉的笑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手麻了没有力气,没握住水杯就掉地下了。”
她脑袋还是很疼,她需要补更多的觉,但还好水杯没碎,就是水洒了。
苍黑忍看都没看地下一眼,直接问她,“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摇头,回应自己没事。
听到这个答案,苍黑忍才看了一眼地上,耐心的收拾。
苍黑忍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薄款长袖衣服上面印着骷髅头,手腕上戴着铆钉手环,钉子也换了几个。
她问道,“苍黑忍,你刚刚在哪?”
“在楼下拿饭,你一天没吃饭了,怕你醒了太饿。”他捡起水杯放回桌子上,地毯也被弄湿。
苍黑忍蹲下收拾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黑绳,她很好奇,就把那个黑绳拽了上来,黑绳中间是一块玉,与此同时她看到了它脖子后的一跳疤,“怎么弄的?”
“钢筋划的。”
“很痛吧。”
“忘了。”
邱堂慧自己穿的还是校服,睡的也不舒服,“你借我件衣服呗,校服不舒服。”
“嗯,等下你过来自己选。”
邱堂慧伸了个懒腰,“好。”
她眨了眨眼,“苍黑忍,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好像不像你表现的那么凶?”
苍黑忍笑道,“那都是过去式了。”
“你以前是个很和善温柔的人?”
他看向她,“我更喜欢我现在的自己。”
人吃人的环境里不需要和善温柔的人,他之前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梦醒了就都醒了。
邱堂慧赞成道,“不过你很勇敢,人嘛总是要一步步的接受现实的东西。”
“嗯。”
邱堂慧光着脚跟着他去衣帽间,她随便指了一件豹纹的长袖,“就这个吧。”
苍黑忍把那件长袖拿出来,确认道,“这个?”
她点了点头,“嗯。”
她的脸睡的红扑扑的,“裤子我就不选了,继续穿裙子吧。”
“看你。”
邱堂慧看着他手指贴着的创口贴,“手还疼吗?”
“我不怕疼,你要是不解气还剩九个。”
“我才不是吸血鬼。”
她还是认真对他道谢,“谢谢你,苍黑忍。”
苍黑忍歪着头看她,眼眯着,嘴笑着,“对我这么客气?”
“一码归一码。”
“不知道以后没我,你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他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拉上了拉链。
邱堂慧自然记得之前的一切,一码归一码,她谨记着他们的身份,“一定会的。”
她不能陷进去,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出来了。
苍黑忍把衣服给她,把门给她带上,留下一句,“换完下来吃饭。”
苍黑忍真是对她没辙,他在试探她的态度,心里有了个答案,敌人就敌人呗,能记住他就行。
衣服对于她过于大了,她把袖子堆起来穿,换好的校服她随手叠上。
邱堂慧推开门,门口放着拖鞋,还挺体贴。
她穿着这双男士拖鞋很大很大,上面还挂着标签,她把标签摘下,她踩着慢慢下楼。
她注意到苍黑忍家的装修风格,很奇怪,这么大的别墅灯却很少,长期生活在黑暗下,是什么样的生活?
楼下一大桌子菜,都是苍黑忍订的,把半个菜馆的菜都点了下来,但有很多被他扔的时候菜汤溢出来了。
邱堂慧开着冰箱,里面全是冰啤酒,她挑了下眉,“压力这么大?”
她还能看见苍黑忍有一整个柜子的烟,各种品牌都有,他真是疯了。
“还行,现在喝的不怎么多。”
她咽了咽口水,这还不算多?
苍黑忍见状,“是不是渴了?桌子上我给你点了温哈密瓜牛奶还有饮料。”
他还记得她上次拿的哈密瓜牛奶。
邱堂慧又慢慢悠悠走到桌子上,各种各样的饮料排成一排,旁边还有便利店的袋子。
“专门给我准备的?”
“嗯。”
邱堂慧开着一瓶雪碧,雪碧冒着出来,她赶紧喝了一口,她喝的很急,她被呛到,猛咳嗽两下。
苍黑忍给她递纸,她擦着杯壁上的水。
“可能是路上晃到了。”
“没关系。”
苍黑忍忙着把菜倒在盘子里,又递给邱堂慧一份饭,“你先吃。”
她摇了摇头,忙着一起收拾,“等你。”
收拾好了,她去洗了个手顺便洗了个脸。
苍黑忍又开了剩下的一份饭,饭还是挺多的,她说,“有没有碗?”
苍黑忍起身给她找着碗,找到后递给她,她接过开始盛饭。
苍黑忍瞄着她的饭量,“就这些?”
邱堂慧解释道,“刚起床,我吃不下太多。”
苍黑忍点了点头,他也不太饿,主要是给邱堂慧订的。
他拿公筷给邱堂慧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邱堂慧拿着碗慢慢吃,心不在焉的。
她在想是谁替的她的位置,虽然她让木银烈把值周长徽章给了陈子安,但她猜郭舍肯定会争这个位置,那么一些都变了味。
虽然陈子安不是值周生,但是值周长和值周生的选择标准不一样,这样他能多少会压制一些,哪怕作用不大。
如果郭舍执意要争,值周生内部投票的话很可能五五开。
这也是她坚持上岗的原因,她不想交给郭舍。
苍黑忍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这才回过神。
苍黑忍说,“好好吃饭。”
她不想在这自己猜,干脆问了出来,“值周长谁替的我?”
他回,“郭舍。”
她就知道,即使她指名道姓给了陈子安,也改变不了结局,“陈子安没争取吗?”
苍黑忍一针见血,“他争取最后也会妥协。”
陈子安就是这样的人,权衡利弊,不会因为谁而把自己逼近绝路。
他不可能明面上和郭舍过不去,还能顺手卖给郭舍一个人情,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
就算陈子安有想当的心,那也只是想。
当上了也是个空位,没有实权。
苍黑忍继续吃着饭,他知道蓝奇纯插手了,但他不会跟她说。
蓝奇纯有心帮她,他想让陈子安当值周长,他不想让邱堂慧伤心。
暗恋的痛苦就是在这,就算是帮也是暗地里帮,不会告诉她,只想默默付出。
邱堂慧能想到学校是怎么样的场面,被笼罩的,乌烟瘴气的,不太平的。
苍黑忍最后和她确认一遍,“邱堂慧,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这个问题很重要,决定未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命运。
邱堂慧说到底对于他们之间,也看的清,这一条路是最广阔的,换一条路所经历的坎坷都带着一千万个不确定性。
她决绝道,“真的。”
终究没等到他期待的答案。
真是没救了。
邱堂慧说,“我不是幼稚的孩子了。”
他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在挽留,哪怕说一个字不,但她没有。
她的心目前为止连有没有她自己都是个未知数。
“你还真是用完人就扔啊。”
“为了自保。”
这句话说完饭桌上弥漫着诡异的氛围,两人都沉默不语。
还是苍黑忍打破僵局,“真是绝情啊。”
“邱堂慧,我该庆幸你会主动利用我还是该恨啊。”
“只要你开心随便哪种都可以。”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心。”
……
苍黑忍没有说话,邱堂慧察觉到氛围不对。
她主动提到蓝奇纯,“蓝奇纯,你认识吗?”
苍黑忍没否认,“认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邱堂慧又问。
他先下手为强,“你找他什么事?”
邱堂慧简单说了下,“他应该有事找我,我怕是急事,我现在又不在学校,我加他一下问问他。”
苍黑忍这是把蓝奇纯逼急了,也开始行动了,“他没事。”
“你确定吗?别骗我。”
苍黑忍受够了她这副不信任他的模样,“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邱堂慧还是坚持,“那你把他的电话号告诉我。”
“我记不住,你明天亲自去问他。”
邱堂慧看到碎花伞放在离钢琴很近的地方,他说的乐器是钢琴?
她的思绪被一通电话拉过,苍黑忍的手机响了,他直接挂断。
邱堂慧很疑惑电话为什么不接。
那通电话再次打来,苍黑忍再次挂断,直接将手机关了机,“这年头骚扰电话真多。”
邱堂慧看到那串电话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眉头皱起又松开,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吃饱了,“我等下自己回去。”
苍黑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