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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鹤立鸡群 ...

  •   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一时间所有人都炸了锅,在本就不安静的自习课上讨论起来。

      “你带伞了吗?”

      “没有。”

      “喂,谁带伞了?放学一块走。”

      “这雨可真大。”

      “赌一把,谁输了下楼跑一圈。”

      “别啊,一圈有什么意思,三圈怎么样?”

      “这可有的看了。”

      “肯定巨好玩。”

      ……

      教室里担忧声,起哄声,兴奋声,能把房顶掀开。

      雨声越来越大,刘诉琪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看了眼熟睡的邱堂慧。

      犹豫再三刘诉琪还是把正睡着香的邱堂慧摇醒,她盖着的校服外套被晃的下来。

      邱堂慧眉眼中透着一些烦躁和被吵醒的不耐,看是刘诉琪,收了点自己的表情,嗓音有着刚睡过觉的沙哑,“怎么了?”

      邱堂慧把校服外套重新披上,这校服外套还是她借的,她自己今天没穿外套。

      她头发半扎,皮肤刚美黑完是小麦色。

      她本身是冷白皮,不少人觉得她想不开,冷白皮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拥有的,她却丝毫不珍惜。

      她就淡淡回了一句,人这一辈子得多尝试,不然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连头都剃过,美黑又算的了什么。

      邱堂慧清了清嗓子,开了瓶新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嗓子舒服点了,她看向刘诉琪。

      刘诉琪指了指窗外,都不用她过多解释,邱堂慧自己都从班级吵闹的氛围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破雨有什么可兴奋的,她打了个哈气要继续睡。

      刘诉琪在她临睡前又问了句,“堂慧,我今天没带伞,能把你的雨伞借我一下吗?我怕今天赶不上公交。”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桌边挂着的雨伞,“自己拿。”

      郭舍正趴在窗台上向外面看,兴奋的喊着,“还有没有赌的?”

      他们这伙人永远是例外,没有对暴雨降临的不安,没有对狂风呼啸的紧张,只有一颗硕大的玩心。

      问题学生眼中的正常,好学生眼中的害虫。

      底下有人举着手,“我!我!”

      郭舍指了指那人,“好!那就加你一个!”

      他用手指把要参与的盘算一遍,人越多越好玩。

      他把窗户开的更大,突然来了一阵狂风,要将天生生撕开。

      郭舍头发全被吹在后面,他下意识挡脸,“快!关窗!”

      靠窗的人都起身,费了挺大的一股劲才把窗户关上。

      郭舍被吹的满脸水,头发半湿。

      原本在窗台上的卷子都纷纷刮下地,有的卷子已经被淋湿。

      他骂了句脏话,把脸上的水抹下去,看着满地的卷子。

      有不少人下地随处溜达,边打边闹,称兄道弟,全被他赶回自己的座位,用教育的口吻,语气阴阳怪气,“你们不学习,还有人学习呢,踩到人家的好学生的卷子,可就是罪人了。”

      沈极嘉和卓真文本来肩搭着肩,听到郭舍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一点没控制。

      陈芸森正和男生打闹,突然停了动作,指着沈极嘉和卓真文说,“喂,你们两个笑的也太猖狂了,罪加一等哦。”

      沈极嘉吹了个口哨后耸了耸肩,“无所谓。”

      陈芸森随后也跟着笑,“郭舍,你这么说人家好学生们可不认。”

      说完继续和旁边的男生玩着幼稚的游戏。

      卓真文打趣的说,“郭舍,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郭舍拿出一截粉笔,对准卓真文的位置扔过去,“你还当上大好人了,用不用给你颁一个奖状啊?”

      卓真文一个侧身躲开粉笔,“准度不够啊。”

      沈极嘉说,“卓真文,要当好学生喽。”

      卓真文啧了一声,“当那破玩应有什么用。”

      这一句话引的班级里的一部分人爆笑。

      好学生们不屑于和这帮人争论,这就是桃天现有格局,双方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优越感。

      郭舍蹲下身把自己脚边的卷子捡起来看了看,拿着卷子厚着脸皮问着前面做题的班长,“班长大人,这卷子这是物理卷还是化学卷啊?”

      听郭舍调侃的语气,班长本不想搭理,但握笔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郭舍也不觉得无趣,自顾自的猜起来,“我看像是物理!”

      班长看见了一眼卷子,无奈的回答道,“这是化学。”

      “这是化学啊!我还以为是物理呢!班长大人就是厉害,不愧是班长!”

      郭舍的声音大,整个班的人都能听见。

      有人捡起脚边的卷子,自己看完又传给下一个人看,“哈哈哈哈哈,我都知道是化学,郭哥九年义务教育是不是把你落下了。”

      “来,给我看看。”

      “兄弟,回家吧。”

      “郭舍,你下次问我,我看这卷像是数学!”

      笑他的,一共两种人,一种是和他称兄道弟的但多数是在调侃,他们这类人独有的相处方式,还有一种人打心里嘲笑,更不看不起这种跳梁小丑行为的。

      在十五班只有邱堂慧敢光明正大的嘲笑,也是笑的最大声的。

      好学生都埋头学习,要不和朋友也趁着这氛围说两句自己的事。

      对于郭舍这种行为,笑也不会当面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顶多暗暗的笑。

      郭舍看了她一眼,她嘴角一歪,特嫌弃的眼神。

      郭舍也没计较,反而朝着她嬉皮笑脸。

      她干脆直接不看他那边,眼不见为净。

      她笑累了,喝了口水。

      郭舍还意犹未尽,继续问班长,“班长,他们这帮人这么吵,你怎么不管管?”

      沈极嘉他们都朝着那边看,等着听班长的回答。

      多双眼睛紧盯着,班长扶了扶眼镜,这显然是一个坑,怎么回答都是错。

      沈极嘉看班长迟迟没回答,觉得没意思,对着郭舍说,“和这帮书呆子说什么啊!”

      郭舍也觉得没趣,踩着地下的卷子回了桌位。

      地下的卷子最后还是班长自己一个人捡的,班长走到她这边,她顺手把捡好的卷子给班长,她只捡了自己周边的。

      班长接过时说了句,“谢谢。”

      她点了点头,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又睡了。

      昨晚她熬夜通宵打游戏,这会实在顶不住了。

      再次被叫醒还是在放学,陈子安拍了拍她的桌子,“邱堂慧,醒醒。”

      邱堂慧起的不紧不慢,没睡好,回家还得继续补,陈子安在她旁边说,“也就是哥们够义气,你看这班里哪还有人。”

      她这是才反应过来,她就说哪里不对劲,教室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灯都关了。

      邱堂慧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翻自己的备用伞,找到后又把眉钉戴上,欣赏一下刚养好的犄角钉,她照了照镜子顺眼多了。

      她本身就有个横钉,又新添个犄角钉,刚打完正是有着喜欢劲的时期,有空就拿出镜子看一看。

      陈子安把她镜子合上,“别自恋了。”

      她正照完,发出疑问,“你长这张脸不自恋吗?”

      邱堂慧贵有自知之明,美而自知。

      “必须自恋啊。”陈子安说。

      邱堂慧的美没有任何瑕疵,她个子也高,瘦且有料。

      她穿着校服裙子配着过膝袜,手里拿着透明碎花伞。

      这个点除了值日生走廊就没什么人。

      陈子安问她,“你昨晚打到几点?”

      “我压根就没睡。”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困。”

      “这么明显吗?”邱堂慧说。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天才。

      “你上课脑袋跟长桌子上似的。”陈子安观察了好几节课。

      邱堂慧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明显,她叹了口气,心想下次前面多放两本书。

      陈子安问,“那你今天还打吗?”

      邱堂慧爱玩但惜命,“你想让我死啊?”

      陈子安立刻认怂,“那可不敢。”

      他上一节课去给高二送资料去了,一节课都没在,“我送资料碰见何荷了。”

      “她说什么了?”

      “她问你今天中午吃饭怎么没和她一起。”

      邱堂慧想了想,“我今天中午太困了,让别人给我带的饭,吃完就补觉来着。”

      “怪不得。”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一楼。

      一楼大厅站着一群人,男女都有,离远看全是没带伞的等雨停的。

      空气中都带着潮湿,大自然的味道,邱堂慧挺喜欢下雨天的。

      走近一看有伞的也在这等着,目光集聚操场,正在看关于赌注失败的这一出好戏。

      李北山打赌输了,正围着操场跑,雨水把校服白衬衫浇透,跑道被雨水染的更红。

      郭舍正拿着手机拍李北山,李北山跑的缓慢,生怕脚下打滑。

      往往就是越怕啥来啥,眼镜被雨水打湿,什么看不清。

      李北山用衣服擦眼镜,他擦时没注意,一下子摔倒了。

      这下摔的很严重,但他爬起来的速度也快,脚下又滑又跌到,有了经验才慢慢的爬起来。

      郭舍眼看着这一系列动作,乐的最大声,旁边号称他兄弟的也跟着笑。

      一个人笑,两个人笑,到最后没有人不笑。

      环境决定大多数人,不管你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只要想融入,哪怕皮笑肉不笑也得装出来。

      邱堂慧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正常的好人,但在这群人中正常的可怕。

      旁边有议论的,有看乐子的,就是没有同情的。

      愿赌服输精神她是有的,但这一摔注定会在桃天高中当作笑料,饭后谈资,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做到少一个人围观。

      邱堂慧转头朝侧门走,不回头,不讨论。

      陈子安刚想跟上就被郭舍拦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追了,帮我录一下,我去上趟厕所。”

      陈子安接过手机,看着邱堂慧的背影喊着她的名字,“堂慧。”

      郭舍撇了撇嘴,“陈子安,你现在真成了邱堂慧的小跟班。”

      邱堂慧知道陈子安会向郭舍妥协,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回头。

      她干涉不了任何人的决定。

      中途耽搁了几秒钟的时间,郭舍啧了一声,“能不能好好录。”

      陈子安这才机械的抬起手对着李北山录。

      没有几个人能接受特立独行的代价,为了自保也得先合群。

      每个人都带着嘲笑的目光看向操场,这样的环境待久了,黑白不分,人变的越来越冷漠。

      可在桃天这种生活早已习以为常,你这样我这样,人人都这样,久而久之也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

      精神被瓦解,□□在抗争,身躯在诉说,灵魂在痛哭。

      什么都改变不了,说到底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太少了,或者说奇葩太多把正常人都淹没了。

      很现实很残酷。

      雨滴落在雨坑中,雨下的很急很急。

      侧门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聚集在正门。

      邱堂慧站在屋檐下开伞,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她的雨伞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下台阶时与对面正对着坐在台阶上的苍黑忍对视。

      他穿着桃天校服,长腿向前伸,右耳耳蜗钉,左耳三个耳钉,脸颊埋钉,眼下的黑痣,眉毛是断眉,整个人说不上来的一股劲,反正在人群中够特殊不像个善茬。

      他头发整体是白金色,但头发挑染了很多种颜色,整体看起来也像彩色。

      两人对视了几秒,邱堂慧先躲开他的视线,而是朝校门口径直向前走。

      苍黑忍喊住她,“喂。”

      她侧头看了一眼苍黑忍,没理会。

      他继续喊,“打伞那个,叫你呢!”

      她停住,正要戴耳机的手一顿,耳机只带上了一只,“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高几的?”

      “高八的。”

      苍黑忍眼睛眯起,随后大声笑,他笑的时候露出虎牙,“同学,你骗人的手段也太拙劣了,这样好么?”

      “这雨下的这么大,带带我呗。”

      他嗓音很性感,随后又说,“我很可怜的。”

      他的手做了美甲,手上戴着三个戒指,手腕处带着串搭配细链。

      她看了眼自己雨伞拒绝道,“我这是单人伞。”

      苍黑忍起身勾了勾手指,招呼她过来,“你离我近点,我听不见。”

      “听不见就算了。”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手指圈出友善,“会背吗?”

      真是难缠。

      邱堂慧朝他方向走,“你想到底想干什么?”

      苍黑忍抓着门的把手,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没有伞的可怜人,我还能干什么?”

      邱堂慧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是单人伞。”

      她又说,“你找别人吧。”

      苍黑忍等她靠近,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凉,整个人挤进她的伞里,“挤一挤,我不介意。”

      “我介意!”邱堂慧说。

      “我来打。”苍黑忍个子高,他整个人低着头。

      苍黑忍见她的另一个耳机耷拉着。

      他把另一个耳机放进自己耳朵里,邱堂慧正听着摇滚乐。

      突然音乐中断,苍黑忍看向她,“怎么停了?”

      她把耳机拽下来,“不想听了。”

      “行。”苍黑忍说。

      邱堂慧这态度是同意两人打一个伞了,她总不能自己扔掉伞给他,自己淋着雨回家。

      苍黑忍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根本甩不掉。

      他没话找话,“喜欢听摇滚?”

      “嗯。”

      “我也会点乐器。”

      她没什么大反应,“很厉害么?”

      “不厉害。”他先是谦虚,随后又道,“你想听吗?”

      “不感兴趣。”

      “真够伤人的。”

      他认真的说,“你这性格在桃天挺难得。”

      雨伞还是朝她倾斜,他保证邱堂慧不会被雨淋湿,但他避不可免被水浇到。

      他前脚刚叫庞泰上去拿伞,后脚他就见到邱堂慧。

      本来被叫来洗脑本就烦的不行,可算让他看见个有点意思的人。

      与众不同鹤立鸡群的人,这种环境不同流合污属实难得。

      他也看见了那场闹剧,被众人围观的闹剧。

      邱堂慧自然懂苍黑忍在暗指什么,“不同流合污就是难得?”

      “起码在桃天是。”苍黑忍很客观的说。

      “我只活成自己。”

      意思很明显,不止今天,未来她也不会同流合污。

      “我赞成。”

      苍黑忍问,“你叫什么?”

      “怎么,你要报恩?”

      “没准呢。”

      邱堂慧看向他,她特别记脸,见过一次的人,她就会有个印象,可苍黑忍这号人物,一点印象都没有,疑惑道,“你也是桃天的?”

      “对,不过从开学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来过。”

      怪不得他可以染头发,简直是自由人。

      她捕捉到漏洞,“你是高一的?”

      他默认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邱堂慧,天堂的堂,聪慧的慧。”她嘴角勾起,“有机会来找我报恩吧。”

      他在心里默念邱堂慧这三个字。

      正好路过便利店,苍黑忍挺会来事的,“要不要喝杯水,我请你。”

      她点了点头,不喝白不喝,“这算报恩吗?”

      “当然不算。”

      苍黑忍心想算的话,下次用什么理由才能再次见到她。

      “算了,我也不想难为你。”邱堂慧也不想拿这个事说事,她只是随后一说,谁知道苍黑忍真要给她报恩。

      他笑道,“别啊,难为难为我呗。”

      邱堂慧无语,怎么有人会提出这个要求。

      “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随便挑,别客气。”

      “我也没想跟你客气。”

      进了便利店,她熟练的找到饭团的位置,拿了两个当做晚饭,又拿了个溏心蛋。

      又返回去拿了哈密瓜牛奶对店员说,“饭团加热,谢谢。”

      店员接过,“好的。”

      她象征着问下他,反正都是他花钱,“你要喝什么?”

      他露出感动的神情,“谢谢,不用了,你真贴心。”

      邱堂慧翻了个白眼,真会装,“就这样,谢了。”

      苍黑忍等着给她结账,听完这句话利落的把账结了。

      邱堂慧又问店员,“今天伞卖没了吗?”

      店员看了眼苍黑忍随后说,“对,今天的雨下的这么大,买的很快。”

      苍黑忍趁着她选吃的时,把店内仅剩的两把伞买了后让店员迅速收起来,这两把伞就这样被他随手送给店员了。

      苍黑忍接过加热好的饭团,帮她拎着,“真是不幸,走吧。”

      邱堂慧耸肩,“好吧。”

      她问,“你什么时候上学?”

      “不好说。”

      随后自问自答道,“这么快就期待下次的见面了?”

      “那你可得好好记住我的名字,高一二十一班苍黑忍。”

      他在她的掌心写着他的名字——苍黑忍。

      “才没有。”话虽这么说,但苍黑忍这三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钻进她的脑袋里。

      *

      这路因为下雨总觉得比以往更远了,风越来越大,倒是有些冷。

      天空在大哭,笼罩着黑色的大网,地面映着红灯的红光。

      公交站台上围满了人,周围的饭店门口也堵满了人,都是下班的,有赶着回家的学生,还有等着家长来接的。

      出租车成了香饽饽,被众人疯抢,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被困在这里。

      这雨的架势怕是能下一天。

      何荷正打着电话,刚刚还在眼前的两个人,眨眼间,再次朝着雨伞的两人看只剩下两个背影,这个穿搭她确定是邱堂慧今天的穿搭,但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男生,她不确定喊了一声,“堂慧?”

      此刻苍黑忍正问她,“你家住哪啊?我先送你回去。”

      邱堂慧没听见何荷叫她,苍黑忍却听见了,但也没提醒她。

      他可没那么好心,雨伞太小容不下三个人。

      “还得走一会。”邱堂慧指了指路。

      等红绿灯间隙,邱堂慧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感叹道,“这场大雨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那就干脆下到天荒地老。”

      苍黑忍没穿外套,他朝风吹的方向侧了一步,替她挡了些风,雨伞依旧向她倾斜。

      风还是越来越大,但她感受到的风却越来越小。

      邱堂慧有察觉到他这细微动作,抬头看他的侧脸,高鼻梁长睫毛,耳垂上戴着长耳钉随着风而晃动。

      苍黑忍在她沉浸的看他时,突然凑近朝她呲牙,露出自己的虎牙看着她笑,“被我帅到了?”

      邱堂慧下意识后退,退到雨伞之外,雨落下她的头上,她捂住头轻声啊了一下。

      苍黑忍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回带,“看来我真是帅的过分,能让你这么不小心。”

      邱堂慧立刻骂道,“少自恋了。”

      苍黑忍挑了一边眉,“那好吧。”

      路上的车很多,路很堵,不过对他们步行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苍黑忍跟着她走,走到一个小区门口她停顿,“我到了。”

      苍黑忍把袋子给她,她看着他,“伞送你了。”

      “十分感谢。”

      苍黑忍看着她进去,他才走。

      他又回了桃天,庞泰看着他打了个碎花伞,“呦,和你挺搭啊。”

      “去你的,不说话死不了人。”

      庞泰看着他湿透的肩膀,“怎么搞的?买的伞漏水?”

      庞泰以为这是苍黑忍买的伞。

      苍黑忍只回了两个字,“无价。”

      庞泰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继续说,“我跑上跑下的拿雨伞,一直在原地等你,你倒好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苍黑忍笑着说,“行了。”

      庞泰自己打了一把蓝色的伞,特意给他拿的黑色伞,“你打哪个?”

      “你留着打你那个破黑伞吧。”他还打着邱堂慧碎花伞。

      “虚伪。”心口不一这都是庞泰对他的评价。

      邱堂慧就坐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交界处,楼道里漆黑,手机没有多少电,她把手机关上。

      等雨变小,邱堂慧径直走向隔了一条街的小区。

      和周围打伞的人格格不入,没有伞她仍旧慢慢走,全身被一点点打湿,直到完全湿透,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享受吧,感受雨落在身上的触感,听雨落下的声音。

      到家第一件事,她把湿透的衣服脱掉,浑身还带着水气,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给自己倒了杯冰柠檬水,洗了个热水澡。

      屋外暴雨降临,屋内开着空调,她给自己冲了药,她怕自己感冒。

      一口气喝完,苦的她边皱眉边吐舌头。

      嘴巴里还泛着苦,但她的困意到顶峰,躺下就睡着了。

      *

      拥有一点罪,迟早会迎来吞噬。

      这老天究竟能放过谁?

      苍黑忍喝着酒在暴雨中弹着钢琴,参天大树却在狂风中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味和淡花香,只有一盏灯昏黄的灯照亮着他。

      庞泰端着切好的哈密瓜。

      弹钢琴是苍黑忍发泄情绪的方式,庞泰把哈密瓜递在他面前,“折磨自己多想不开。”

      “又不是第一次想不开。”

      苍黑忍起身,边走边问庞泰,“你说一个鹤立鸡群的人,会同流合污吗?”

      “没有人不会改变。”

      人都是会变的,这点苍黑忍最清楚。

      “也对。”他一路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这世上太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刚开始还会内心挣扎,久而久之早就接受了现实。

      人死不能复生,一命换一命如果真的可以,那么他早就该死了。

      “你回一趟桃天感悟这么多?”庞泰纳闷。

      “总不能是胡平勇给你洗脑了,他怎么跟你说的?”他边猜测边问。

      “还能怎么说让我上学呗。”他削苹果,削一半把水果刀插进苹果里。

      “你小看他了,边洗脑边喂鸡汤。”

      庞泰话卡在一半,“喝饱了没?”

      “喝了两口,早着呢。”

      胡平勇刚说两句话,他就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想的?”

      “除了那件事,我活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向谁低过头,也没因为某个人更改自己原本的决定。”苍黑忍顺着刀往下切,苹果一分为二。

      “不过,在桃天应该会很有意思。”他拿着刀扎一块苹果,把苹果吃了下去。

      这句话藏着很多信息,和以往肯定的答案不同,这句话带着点松动。

      庞泰深知胡平勇不可能让苍黑忍改变他原本的决定。

      只能是取伞的那段时间,发生了能让苍黑忍改变主意的事,“你碰见谁了?”

      “一个很特别的人,我对她很感兴趣。”

      他要验证那个答案。

      庞泰笃定道,“是女人。”

      苍黑忍并没有反驳他,就是默认了。

      庞泰往酒里放了块冰块,高一开学一个月,他除了军训外,一直在桃天上学。

      桃天,庞泰称为问题学生聚集地。

      表面上绝大部分都是问题学生,当然好学生也不少。

      各玩各的,两拨人特别割裂,如果遇上了明面上也算和谐。

      因此所有人都会去站队。

      同处一个环境,八卦,乐子都是共享的。

      无论哪类碟中谍,背叛,争吵,这种戏码常有没有例外。

      实际上桃天的水很深,好学生和问题学生都表面的,不能凭着这个去盲目有滤镜和偏见。

      有真团结,也有看似团结实则不堪一击。

      人的多种多样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学生中也不一定都是好人,问题学生中也不一定都是坏人。

      做人做事不能根据一张破卷子上的成绩来判断。

      中间掺杂的类型有很多,一棒子不能都打死。

      “邱堂慧知道吗?”苍黑忍这句话相当于明牌。

      “她啊,高一出了名的。”得知是邱堂慧他也不意外,这个年龄段里邱堂慧实在是太独特了。

      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邱堂慧就是桃天的例外,把自己活成了第三类,不站队保持中立态度,不讨好,不惯病,玩自己的,活自己的,半问题半好人。

      他喝了口酒,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内,她能出名的点太多。

      庞泰也感慨邱堂慧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活出自我。

      毕竟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她在十几岁就悟出来自己想要的并付出行动。

      这个境界一般人达不到。

      他介绍道,“高一十五班,邱堂慧,桃天每一届最美的位置,向来都得争一争,唯有这届邱堂慧直接被推选,让人心服口服没一个人质疑。”

      桃天高中每一届都推选出最美的那个人,当然是学生自发的,但一届届流传早就成了传统。

      庞泰继续说,“她对应的是蛇。”

      分别是高一邱堂慧,高二莫烛,高三曹资。

      每个人有个特定的动物来形容。

      苍黑忍转着手中的戒指,“挺贴切的。”

      庞泰又说,“她也是木银烈军训群殴事件的女主。”

      苍黑忍知道这个事,木银烈这件事一发生就在聚餐的时候说了,他当时不感兴趣。

      不过也真够巧的。

      原来他很早知道她了。

      *

      雨过天晴,晴空万里。

      邱堂慧吹着口哨下楼倒垃圾,一身紫色蕾丝裙配着豹纹人字拖。

      昨天睡的太死,她今天请了半天假。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林真年在楼上喊着她的名字。

      她应了一声,林真年一身休闲,火急火燎的下楼,“你这觉睡的可够死的。”

      林真年早早就辍学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开窗抽烟时,刚好看见楼下的邱堂慧。

      他问道,“你今天请假了?”

      “半天假。”

      林真年一直关注她的动态,“恭喜,你又火了。”

      她没事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的照片,大火过一把,从此就没太平过,总有人恶意骚扰她,她烦的不行,直到她彻底凉透了,前天才又发了两张库存,穿比基尼在沙滩上的照片。

      她噢了一声,她也挺满意她那组照片的,没太大意外。

      林真年又说,“你学校有人给你排榜了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事她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这届被推选的。

      信息这个东西,一天一个样,她只有没事闲的时候才会看看。

      “他们把你和莫烛,曹资,一顿分析,最后给你排在了第一。”

      单论美各有千秋,但邱堂慧的个性太抓眼球,所以投票大部分人都给她投了票。

      “有什么可比的。”

      她也不太在乎这个,第几对她都无所谓。

      她对自己无限的欣赏,但她可不会给自己捧的特别高,她欣赏自己也欣赏别人。

      邱堂慧觉得有点热,“你上去吧,我去趟超市。”

      林真年好不容易碰到她一回,“我正好也去买两瓶啤酒。”

      “工作压力大?”

      “还行吧。”

      邱堂慧家里也存酒,有时候需要麻痹一下自己。

      到了超市,林真年说是要两瓶,结果拿了五瓶冰啤酒。

      邱堂慧吐槽道,“还说自己压力不大。”

      林真年结着账,“现在钱不好挣,压力大也正常。”

      “嘴硬的小伙子。”

      “逗你呢,剩下的用来做菜。”

      邱堂慧买了两箱奶和一箱冰棍,她朝老板借了个小推车。

      林真年把啤酒放上面,他推着车,“你几点上学?”

      邱堂慧其实几点去都行,她记得今天有一节体育课,但忘了是几点了。

      她指了指推车上的东西,“把这些东西收拾完就去。”

      “这么赶。”

      “体育课难得啊,早点去还能玩一玩。”

      邱堂慧住一楼,没几个台阶。

      林真年帮她把箱子搬上去,“给你放哪?”

      邱堂慧随便指了个地方,“先放着吧,我等下自己整理。”

      林真年帮她把箱子摞在一起,“那行,等下我帮你还推车。”

      她道了声谢,“不用了,推车我还就行,我等下上学顺路,要不你还得多跑一趟。”

      林真年应了一声,然后拎着啤酒上楼。

      邱堂慧找出钥匙,开了家门,自己又一点点把箱子搬进屋。

      她家装修风格是极繁,整体色彩特别丰富但很和谐。

      她把箱子拆开,每次她都不按照指定的方式开,全是用暴力打开。

      一排排放进冰箱里,看着时间,换上校服,她拿了瓶奶,匆匆下楼,顺路把车也还了。

      *

      路上她一直在阴凉处走,她进了校门。

      正赶上课间,路过体育馆莫烛正打着羽毛球。

      捡球空隙,莫烛把球拍递给旁边的人,朝她这边走来。

      “邱蛇,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莫烛和她并排走。

      “没,请了半天假。”她给班主任发消息,说自己到校了。

      “小猫怎么更美了。”

      她和莫烛很早就认识,当她知道莫烛的特定动物是猫后,立马就改了对她以往的称呼。

      莫烛接受了这个称呼,很幼稚的同样改叫她为邱蛇。

      她把手机收起来,莫烛继续说,“莫柿的事,你想的怎么样?”

      莫柿也是高二的,莫烛的弟弟,他补军训时,分到了她的隔壁班,和她们这届一起军训,军训时一眼就瞧上了她,之后三天两头往她们班跑。

      昨天莫柿有事请假,看到下雨还想着来学校接她。

      后来知道他姐和邱堂慧认识后,整天给莫烛端茶倒水,就是为了让莫烛在邱堂慧面前说说他的好话。

      莫烛看邱堂慧的态度笑道,“你不要太有压力,我就是替他传达一下,莫柿他人品绝对过关,他说当个朋友也行,别对他那么冷漠。”

      “行,看在小猫的面子上。”她这是同意了。

      “何荷昨天和我打电话说,好像看见你了。”

      “她借别人电话给你打的?”

      “嗯,昨天下雨我让她回家报平安,不知道借的谁的电话。”

      邱堂慧点了点头,“她说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莫烛想了想,“她说是等公交的时候。”

      邱堂慧一顿,表情有点僵硬。

      莫烛没观察到这些,接着说,“不过她也不确定,她说是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和一个男人打的同一把伞。”

      这个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干脆换一个话题,“孙梓栋呢?”

      “他啊,在超市忙着请客呢。”

      邱堂慧挑着眉,“真有他的。”

      一路走到高一十五班,莫烛停下脚步,“送你到班。”

      “进来玩玩?”

      正赶上沈极嘉一行人打完篮球回来。

      沈极嘉对莫烛打招呼,“莫学姐,来咱们班找谁的?“

      接着又说,“上次我托人给你带的情书,学姐看了吗?”

      莫烛向来不收情书,沈极嘉说的好听,实际上是找了她的同班同学直接塞进她的书本里。

      莫烛干脆的说,“没看。”

      沈极嘉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

      邱堂慧挡在莫烛前面,双手环抱,“沈极嘉,你当我是死的啊。”

      沈极嘉被打断,表情收了收,嘲讽道,“呦,睡醒了这是。”

      卓真文在一旁转着篮球,“真不会享受,要是我干脆请一天。”

      邱堂慧一把把球拍开,“少跟我说没用的。”

      球在掉在地下又弹起来,被卓真文捞起,“犯病了是不是!”

      “到底是谁病的不轻,谁心里清楚。”

      她警告道,“莫烛是我朋友,少拿你们这套用在我朋友身上。”

      沈极嘉和卓真文平时身边就有小女生跟着,也是被捧惯了,认为向莫烛这样的也能被一封情书拿下。

      莫烛也没退缩,而是向右一步站在邱堂慧身边,“沈同学,如果下次再找人给我送垃圾,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邱堂慧被垃圾两个字逗的想笑,果然温柔刀,刀刀致命。

      外面动作太大,陈子安从前门出来,挡在沈极嘉前面问邱堂慧,“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邱堂慧对莫烛说,“小猫,你先走。”

      莫烛没动,而是看着卓真文,卓真文表情摆着不服两个字。

      沈极嘉拦了拦卓真文,“算了。”

      邱堂慧见莫烛还不走,给了她一个眼神,莫烛才妥协,“那我走了,老蛇。”

      她和陈子安从后门进的,沈极嘉和卓真文从前门进。

      陆芸森喊沈极嘉和卓真文,“你俩要不要玩牌?”

      学校的规矩多了去了,有能听进去的,就有听不进去的。

      方法有的是偷着带呗,谁也不能拿刀架谁脖子上。

      其实换种思路想想,这种人也是看开了,快乐是个很难满足的事情,而他们的快乐这么简单。

      反正在她这快乐挺难得的。

      卓真文摆了摆手拒绝,“打球打累了,你们玩。”

      郭舍替的陈子安的牌,他见陈子安回来喊道,“陈子安,你还玩不玩!”

      “不玩了!你玩吧!”

      陈芸森转头问郭舍,“到谁了?到谁了?”

      郭舍也被打岔打忘了,干脆把牌摔在一起,“重洗牌,刚好卓真文也要玩。”

      李北山手里一把牌还没甩出去,郭舍直接抢过来,“发什么呆,脑子摔傻了?”

      李北山今天身上缠了不少纱布,都是昨天摔的。

      陈芸森边洗牌边朝着李北山说,“你现在可真是在学校出了个大名。”

      郭舍噗嗤一声,“我录的视频都还热乎着呢。”

      随即边抓牌边大声冲着全班喊道,“谁想看?”

      有人起哄,“我想,给我发一份呗。”

      “我也想,昨天带伞回家早,错过了。”

      郭舍笑着道,“说点好听的呗,我就发到班级群里。”

      “郭哥帅!”

      “郭哥大气!”

      “郭哥,我男神!”

      ……

      他打出两张牌说,“别急啊,我打完马上发,外班找我要我都不给,这都是自家兄弟,可千万别外传。”

      他拍了拍李北山的肩,他语速越来越慢,后面几个字还咬重了些,“咱们北山可要面子。”

      李北山的手用力攥紧,只能在一旁陪笑。

      李北山原来是好学生里的,后来被踢出去,没办法找到郭舍,到如今硬在这个圈里待。

      他想着跟郭舍也比自己一个人强,但郭舍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窘态,将他的举动忽视,渺小是原罪。

      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人会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给他解围。

      哪有那么多人肯为他人鸣不平。

      拯救世界只存在电影里,梦境中,这个世界能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改变,那人人都是英雄。

      还抱有天真的想法,都是亏没吃够。

      路都是自己选的,普通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渺茫。

      笑声渐渐平息,各自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刘诉琪看到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她的伞,放到她桌子上,“堂慧,还给你。”

      邱堂慧看了眼伞被她叠的工工整整。

      刘诉琪正做着物理试卷,一道题卡着很久都没有思路。

      邱堂慧热心劲上来了,她拿起刘诉琪桌子上的卷子,“我帮你看看。”

      看的她脑仁一疼,两眼发黑,“我也不会。”

      说完这句,她把卷子放回原位。

      她来了兴趣,掏出自己的物理卷子看,又挑了几个不同色笔,把已知条件结合看。

      跟着记忆中上节课物理老师讲的方法,研究了会,写了一半卡在那。

      预备铃回荡在整个教室,卓真文的声音差点盖过预备铃,“炸弹!”

      郭舍把剩下的牌往桌子上摔,“行了,别得瑟了,都把牌收一收。”

      陈芸森熟练的把桌布一收,“都回座了,各位。”

      陈芸森眼睛拉着长眼线,和她整体风格相违背,盲目追随潮流根本不看和自己适配不适配。

      苏畅源拿着老师的水杯进了教室,“大家把物理卷子拿出来,物理老师这节课讲。”

      物理老师紧随其后,巡视一圈,“课代表这工作做的不错,都不用我督促。”

      他手里拿着多余的空卷子,“物理卷子丢了的,来我这领卷子。”

      没卷子的都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也不过去拿一张新卷子。

      物理老师直接开始点名,“陈子安,你卷子呢?”

      陈子安猛地一抬头,以为自己幻听了,“老师,您叫我?”

      “高一十五班还有第二个人叫陈子安的吗?”物理老师对着他说,“过来拿卷子。”

      物理老师拉着每一个学生,多了的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人各有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谁将来能混的好与坏没人能预测。

      陈子安领卷子的途中,有人小声说,“陈哥,帮我拿一个。”

      他一人领了八张卷子,这节课他也跟着记了点,黑板写啥他抄啥,听不懂硬听。

      环境使然,黑变白,白变黑,黑有白,白有黑。

      他下课就拿着卷子给她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子安看着她,“你不想问问为啥我突然学物理了吗?”

      “在众多老师都放弃你,你顺着这种目光选择自暴自弃,突然有人在乎你,你就下意识对这个人有好感,哪怕是为了给他个面子。”她就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一瞬我就是突然不想辜负他。”他的内心还是被触动到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对于这种事看的门清。

      “说明你还算正常人。”

      邱堂慧用笔点着桌子,“你可别三分钟热度。”

      “那不能,我五分钟热度。”

      邱堂慧一脸无语。

      陈子安拿出一颗糖放到她桌子上,“进口的,我朝高三的要的,就一个给你吃。”

      陈子安对她发自内心的好,但他同时也有自己的事,不是为了她能抛下一切的。

      这种朋友她相处起来蛮舒服的,她也乐意提点一下他。

      *

      庞泰和木银烈在看台喝着冰镇汽水。

      两人的汽水碰撞,各自喝了一口。

      木银烈喝了一口汽水,“苍黑忍昨天突然来学校是心血来潮还是被胡平勇叫来的?”

      昨天木银烈发现有下雨的苗头,找个借口就请假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苍黑忍就找胡平勇,他听到苍黑忍要来桃天的时候,他都要吐血了,但也没办法折回去。

      “都有。”

      庞泰手上盘着核桃,“胡平勇让他这个礼拜必须选一天到,他看了当天的天气预报一听下雨,干脆选了个大好雨天。”

      “真有他的。”

      木银烈整个人往后倒,“早知道他来,我就不逃跑了。”

      “谁叫你耍聪明。”

      “苍黑忍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不过我猜他可能要回来了。”

      一个惊雷砸向地面。

      木银烈差点把汽水喷出来, “他吃错药了?”

      以苍黑忍的性格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归这个环境内。

      他还是恨的。

      庞泰也灌了一口,“我看他是没吃药。”

      苍黑忍一回来不一定又发生什么,庞泰也替他愁,但他能迈出这步也算好的,他对木银烈说,“他这个情况,一辈子都不应该重回校园。”

      “的确,不过他要是想来,谁又能拦的住。”

      木银烈感慨,“桃天的天,也该变了。”

      苍黑忍一来,第四类人就出现了。

      木银烈这个方向正能看见邱堂慧躺在操场上晒太阳。

      庞泰也发现邱堂慧了,心中暗道还真巧。

      庞泰问他,“你和又孙富生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邱堂慧,“还能因为谁?”

      “还是因为她?”

      木银烈冷笑,“孙富生今天在篮球场上炫耀他刚保存的邱堂慧的照片。”

      木银烈又说,“我说他配不上邱堂慧,给邱堂慧提鞋还差不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说我嫉妒他。”

      孙富生说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木银烈当场就朝孙富生的脑袋打了一拳,孙富生打不过还不服,偏偏他嘴还硬。

      结果整个人被木银烈压着打,后来球也不打了,一堆人拦才拦住。

      木银烈和孙富生在军训的时候就结下过梁子——

      木银烈家里强制他必须军训,要不以他的性格肯定等庞泰明年一起补军训。

      苍黑忍不来,也坑不了庞泰,简直乐趣都被剥夺了。

      他本来觉得这次军训肯定没什么意思,结果莫柿补军训被分到他们班,他和莫柿被分到一桌,两人挺玩的来,现在也玩的很好。

      莫柿站排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隔壁班正不紧不慢整理帽子的邱堂慧,眼睛都看直了,直接用手肘怼了怼木银烈。

      那天太阳大,木银烈帽子压的低,他低着头,“什么事?”

      “十五班第一排最左边的女生,看见没?”

      木银烈一听这话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都不用他朝着第一排看,邱堂慧实在是太显眼了,“怎么了?”

      “以后那就是我女神了。”

      “是挺漂亮的。”

      “我的眼光不用怀疑。”

      莫柿一直朝着邱堂慧的方向看,嘴角不自觉的向上。

      木银烈淡淡的说了句,“把牙收一收,等会晒黑了。”

      随后又把帽子压了下去。

      莫柿刚想骂,教官就过来了,他只好硬生生的咽下去。

      军训中途休息时邱堂慧身边围了一群人,搭讪的要联系方式的……

      莫柿一听有休息拉着木银烈直奔超市,买了四袋子吃的,每一样都拿了些。

      回去的时候操场,很明显中间一块人特多。

      莫柿看着那边说,“这大太阳都围在一块也不嫌热。”

      木银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你不是说她是你女神吗?”

      “啥!”

      莫柿有点近视,但他不爱戴眼镜,他想起来就戴,想不起来度数也不是很大。

      他眯了眯眼睛,又仔细一看,那他妈是十五班的区域!

      莫柿脚步加快,“这帮人军训的时候个个喊饿喊渴腰疼腿疼,这时候病全他妈痊愈了。”

      木银烈就淡定的很多,他只盼着军训快点结束,“那你吃的还送不?”

      中途也有人想要要他俩联系方式的,但看他俩这副样子,都默默的走开了。

      莫柿简直无语,“肯定送啊,给女神买的。”

      李轨刚从邱堂慧那边出来,想着去超市买两瓶水就听见莫柿这句话,看见他和木银烈一人拿两袋子吃的,他问道,“兄弟,这些都是给邱堂慧的啊?”

      莫柿疑惑道,“邱堂慧谁啊?”

      他们军训都分开训的,他光想着买吃的,还没来得及打听邱堂慧的名字。

      李轨指了指人群中心的女生,“十五班的大美女呗。”

      邱堂慧就很松弛,旁边摆了四个风扇对着她吹。

      莫柿叫住李轨,“等等。”

      “咋了?”

      “她叫什么?”

      “邱堂慧啊,天堂的堂,聪慧的慧。”

      莫柿拍了拍李轨的肩,“行知道了,谢谢兄弟啊。”

      孙富生在一旁听着,他靠近莫柿说,“听说那十五班大美女,挺难接近的,你还是别去送了。”

      他自己怂不敢上前找邱堂慧,就阻止莫柿去送吃的。

      木银烈觉得有意思,“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你们之前有人送她吃的,她都没收,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

      莫柿懒得理,“用不着提醒。”

      孙富生后来就是硬挡着莫柿不让他去,拖到吹哨莫柿也没送出去。

      军训第一天晚上有晚会,晚会前一直在教室里休息。

      有人提出反正他们班离十五班也近,就想偷偷从后门看邱堂慧。

      一个人起哄,所有人都赞同。

      本来都准备好要去了,孙富生假装肚子疼上厕所把班主任喊回来了,最后也没去成。

      但这手段太拙劣,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孙富生还很得意洋洋,到处炫耀,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木银烈特看不上这种人,晚会莫柿没在班级,他直接跑庞泰班去了,虽然庞泰没来,但他和他们班的人都挺熟的。

      晚会结束他又溜回去,等回去整个十六班的男生就就商量,给孙富生一点教训。

      木银烈一听这好事,他立刻把身子坐直了。

      莫柿这会还没回来,托人打掩护去找邱堂慧去了。

      莫柿回来找木银烈嘚瑟,“我和我女神说话了。”

      “行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消息?”

      “咱班男生要给孙富生个教训,你去不去?”

      莫柿一听这好事,“肯定去啊。”

      当天放学,出了校门一群人就在路口蹲他,看见人后一群人勾肩搭背的把孙富生拉过来。

      主要是做思想教育,给他上课。

      文为主,武为辅。

      孙富生典型的欺软怕硬,他立刻陪着笑脸。

      他也挺识趣的没等动武,就一顿保证。

      木银烈带着包瓜子也去了,边听边嗑瓜子。

      莫柿也思想教育了几句,他也没指望着孙富生能改,他典型的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就给他留个教训就行了,这次已经惹了众怒,谁不想班级里出现个叛徒类的人物。

      这次孙富生也没敢告老师,自己也理亏,整个军训期间都老实了,改了自己嘴欠的毛病

      孙富生这次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

      易琴拿着冰淇淋坐下,“堂慧,快起来,再不吃冰淇淋都化掉了。”

      邱堂慧猛地一起,接过香草味冰淇淋,吃了一口,特别浓,“最喜欢香草了!最爱易琴了!”

      “今天超市还新出了抹茶味和香芋味都好喜欢。”

      邱堂慧一听更兴奋了,有点遗憾的说,“早知道都尝一尝好了。”

      陈子安的冰淇淋也是香草味的,“明天上午给你买,怎么样?”

      “行,我到时候给你钱。”

      “不用,我请你吃。”

      “这么大方。”

      刘诉琪从大老远跑过来语气带着激动,“堂慧,你猜我看见谁了?”

      邱堂慧漫不经心一问,“谁啊?”

      陈子安笑着说,“这么激动,难不成是明星啊。”

      “当然不是!”

      “是曹资学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呢。”

      曹资很少会来这边学校,她是美术生在另一个校区。

      易琴问,“曹资学姐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她画拿了奖,现在在校长室呢。”

      邱堂慧一听这话立刻起身,“我有事,走了。”

      “邱堂慧,你干什么去?”

      “找你们学姐。”

      留下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子安挠了挠头,“她和曹资认识?”

      易琴也一脸懵,“没听堂慧说过啊。”

      “我去,不是吧。”

      邱堂慧拿着冰淇淋径直的朝教学楼走,在校长室正对着楼梯处等她,她靠在窗边,内心有点紧张。

      等了有一会,冰淇淋都吃完了,曹资出来一眼就看见她,她喊她,“堂慧。”

      邱堂慧上前几步台阶,看到曹资的那一刻所有紧张烟飞云散,“你前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曹资前一段时间消息消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学校也见不着人,整个人就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一样。

      “家里发生了点事。”曹资翻着书包,书包上的挂件碰到栏杆,发出一阵阵声响。

      她最近一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好,没怎么看手机,学校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去了,画画也都是在家里,文化课也是家里找的老师给她补。

      她看到那些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她也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邱堂慧。

      邱堂慧握住那个挂件,不让它摆动,“曹资,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吗?”

      “堂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担心!”

      邱堂慧语气放缓,“你来桃天怎么不告诉我,还要我通过别人口中知道你回来了。”

      曹资打开书包从包里拿出一张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邱堂慧,她怕她对她失望,她怕她不再需要她了,“没有,这个给你的。”

      邱堂慧会出现在这挺令她意外的,不过见到她,自己的担忧都一扫而空。

      这是她画的她。

      曹资两年前关注她的社交软件,她也喜欢她画的画,两人互加联系方式,慢慢成了朋友。

      “之前答应你的。”曹资哄着她。

      她接过看了好一阵才说,“画这么好,那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玩消失。”

      她又嘱咐道,“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好。”邱堂慧永远都像一束光一样,照亮着她灰暗的世界。

      曹资也不想瞒着她了,“放学我请你喝咖啡。”

      邱堂慧小心翼翼用心把画收好,“行,他们说你拿奖了,恭喜啊。”

      “正好我班体育课,体育课上完就放学了。”

      曹资的嗓音很软,“就是一个小奖,我陪你走走。”

      邱堂慧问,“你将来要出国吗?”

      只是这随口一问,正好撞击曹资的隐藏的伤口。

      “堂慧,你会舍不得我吗?”她反问。

      “当然。”邱堂慧回的很坚定。

      走廊里回荡着各个班级讲课的声音,两人也没去操场,操场人太多。

      邱堂慧干脆把她带到高一十五班,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两袋零食给曹资,距离下课就剩五分钟。

      邱堂慧把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好,打了铃她就直接放学。

      曹资看她桌子贴了蛇纹的壁纸,上面一堆摆件,旁边她放了各种风格的卡子,各种钻的贴纸,还有各种大小的镜子。

      “你这是来开店的吧。”曹资真心发问。

      邱堂慧的书包也挂着一堆小挂件,但搭配的很好,她很有审美。

      她撇了撇嘴,“它们需要我,没有我它们会很难过的。”

      邱堂慧拿出一个水晶球,“你送的我礼物,我可一直珍藏着。”

      水晶球里面是一个正在画画的公主,邱堂慧第一眼就觉得特别像曹资,就提了一嘴。

      曹资听到后直接买来送给她,说是她要一直陪在堂慧身边。

      邱堂慧就一直放在家里稀罕的不行,后来曹资不回她消息,她就干脆把水晶球带学校里。

      想曹资了就盯着这个水晶球,当宝贝供着。

      陈子安想看,她碰都不让碰。

      曹资摸着水晶球,“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

      下课铃一响,邱堂慧背上书包,路过镜子时她下意识看了眼,很涩谷风。

      她特愿意尝试各种风格,没事研究搭配,但她在尝试的同时也结合自己的特点。

      桃天独一份,也有人跟风,但味道就是不对,驾驭不了。

      她拉着曹资,她们是第一个下楼的和刚上完体育课正上楼的人,形成对比。

      有人小声说,“我还以为曹资和邱堂慧是朋友的事是假的呢。”

      “我也以为是瞎传的,原来是真的诶。”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曹资学姐,好美。”

      “怪不得刚才邱堂慧听到曹资的名字就走了。”

      ……

      咖啡店外面整体是黑色的,但屋内很温馨。

      邱堂慧一推门就注意到有一桌穿着桃天校服,刚想看是谁就被曹资打断。

      曹资问她,“想喝什么?”

      “拿铁。”

      曹资对店员说,“两杯拿铁,两个提拉米苏,谢谢。”

      这个点咖啡店人倒是不少,有不少学习办公的。

      店员带着她们走,何文航一直催她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回复何文航的消息,也不看路。

      曹资跟着店员走,她跟着曹资走。

      店员问曹资,“这里可以吗?”

      曹资点了点头,店员还拿了两个娃娃给她们两个。

      她下意识接过娃娃,“谢谢。”

      她感觉到后面有人盯着她,她蹙了蹙眉,那个视线还没有离开,她回头,朝着那个视线看过去。

      苍黑忍坐在庞泰和木银烈的中间,此刻正撑着下巴看着她,他口型说,又见面了。

      昨天期待的见面,今天就相见了。

      邱堂慧扭过头,曹资已经坐下了。

      木银烈先发现了异常,一看是邱堂慧,庞泰也跟着看。

      三个人都看向她,木银烈打破僵局,他经常被莫柿带去看邱堂慧,两人也聊过天,“这么巧。”

      她也想说这句话,怎么这么巧。

      “缘分啊。”她回了句。

      木银烈笑着说,“可惜莫柿没来,我要是和他说他得后悔死。”

      邱堂慧回着,“下次叫他过来尝尝。”

      她也没想到苍黑忍居然和庞泰和木银烈认识。

      这届男生推选异常激烈,毕竟只推选一个,庞泰和木银烈就在其中。

      但最后仅几票之差输给了高一二十四班蓝奇纯。

      邱堂慧坐下,拿铁和提拉米苏也好了,店员刚好挡住了他们三个。

      曹资也看到他们穿着同款校服,她问她,“你朋友吗?”

      “同学。”

      邱堂慧喝了口拿铁,她能感受到苍黑忍的视线还是在看着她,叫人忽视不了。

      她把那只小兔子娃娃放到她旁边的座位上,摸了摸它的头。

      曹资抱着同款兔子缓缓说,“堂慧,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汪秋染吗?”

      汪秋染是曹资爸爸的私生子,汪秋染随他的母亲姓。

      邱堂慧的心一咯噔,“记得。”

      曹资接着说,“他说我欠他的,是我占了他的位置。”

      汪秋染还是她的前男友,他是带着目的接近曹资,曹资也一直拿他当朋友,直到有一天她和她爸爸大吵一架,哭着去画室,汪秋染一直陪着她,从那天起曹资慢慢对汪秋染敞开心扉,最后同意汪秋染的表白。

      汪秋染一直知道曹资是她的妹妹,于是在曹资生日那天告诉了曹资真相,可曹资早就沦陷在这个幸福的爱情里。

      汪秋染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复她,报复她抢走了他本该有的一切,他恨曹资的妈妈,也恨曹资。

      曹资如他所愿每天陷入痛苦中,三个月的恋爱,用了半年才走出来。

      “你根本不欠他的,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啊。”邱堂慧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母亲前段时间住院了,我爸把他接回来住,医生说他母亲没有多长时间了,他让我每天都去看他母亲赎罪,所以我前段时间和你断了联系。”曹资忍下自己的情绪。

      她咬着唇继续说,“我和汪秋染说,我拥有的一切他想要,他都可以拿走,他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所以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让我明年出国,永远都不回来,我答应他了,我也认了。”

      邱堂慧愣住了,她随口一问,居然是曹资痛苦的根源。

      “那阿姨呢?”她指的是曹资的妈妈。

      邱堂慧看着曹资的一滴泪落在兔子的眼睛上,从兔子眼睛里缓缓向下流。

      “她和我一样。”

      母女俩一样向命运低头,然后妥协。

      邱堂慧拿着抽出张印花纸给她擦眼泪,“不要为不值得人掉眼泪,我们姿姿的眼泪是珍珠。”

      曹资笑了出来,“我已经接受了,世界不会为了谁而改变,我能遇见堂慧你已经很幸福了。”

      曹资现在懂得知足,只要她身边还有人,她就要勇敢。

      她只剩下妈妈和堂慧了,两个都是她很重要的人。

      邱堂慧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许多现实的东西,但当她身边的人被厄运袭击,她的心也会随着发痛,她恨她自己只是凡人,拯救不了任何人。

      到底是为什么,老天一定要给每个人的人生加点劫难和坎坷。

      曹资被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她问曹资,我怎么样才能帮你?

      曹资回的一句话,让她沉思了好久。

      她说,堂慧永远记得我,不要忘记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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