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偷看被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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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之后，方佳仪开始找魏舒情。
情况跟上周完全反了过来，上周是她躲着所有人，这周是她要找一个人。
但魏舒情好像从学校里消失了。
课间的时候，方佳仪去了魏舒情在的班级，可她站在走廊上往五班教室里看了好几次，没有看到魏舒情。
她还去了魏舒情可能去的所有地方，琴房、图书馆、餐饮中心、小花园，都没有。
她敢确定魏舒情在躲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佳仪在学校食堂里转了一圈，目光在一排排餐桌之间扫来扫去。没有魏舒情。
她在学校的小超市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站在超市门口咬了两口，把面包塞回包里，继续找。
方佳仪慢悠悠地往室内操场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不自觉的放轻脚步。
室内操场的后门是开着的，铁门虚掩，门缝里漏出来一条光，打在对面的墙上。
方佳仪从门缝里看进去，看到了魏舒情。
魏舒情坐在室内操场角落的看台上，穿着一件校服外套，头发披着，没有扎起来。
她身边坐着一个人，穿着校服，坐得很直。
是傅霖。
方佳仪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门。
她想单独找魏舒情，不想有第三个人在场，但现在魏舒情身边有人，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去了怎么说？“魏舒情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当着傅霖的面问？不合适。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为什么自己总碰上这种事？上周撞见她哥谈恋爱，这周撞见魏舒情谈恋爱。她是什么，恋爱雷达吗？走到哪儿都能撞见别人的恋情。
不对呀！魏舒情不是应该跟李淮英在一起吗？全校都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家世交，毕业之后要联姻，王思雨说的，论坛上说的，所有人都在说。
但魏舒情跟傅霖在一起，两个人中间放着一盒饭，是学校食堂给贫困学生准备的那种廉价盒饭。
方佳仪认出了那个盒子，白色的塑料餐盒，盖子半透明，上面印着学校食堂的logo。她吃过，说实话，虽然便宜但真的很好吃，红烧肉的汁水渗进米饭里，比餐饮中心那些摆盘精致的套餐香多了。
傅霖先吃了一口，把筷子递给魏舒情，魏舒情接过去，也吃了一口。
两个人用同一双筷子，吃同一个盒饭。
方佳仪看着看着，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她缩在后门的门缝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室内操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看台一直延伸到了地板上。
魏舒情侧着头看着傅霖，嘴角弯着，傅霖低着头吃饭，耳尖是红的，很红，红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能看出来。
画面太美好了。少女坐在少年身边，两个人分同一盒饭，用同一双筷子，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全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佳仪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要问魏舒情那张照片的事，忘记了自己为什么需要东躲西藏，忘记了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猥琐，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只偷看别人家的猫。
然后她感觉到耳边有一阵温热的气息。
是呼吸，温热湿润，频率很慢，一下，又一下。
“在偷看人家？”
声音很好听，低沉，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从耳朵上轻轻划过去。
很近，近到方佳仪能感觉到那两个字从对方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的震动。
方佳仪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头慢慢地、慢慢地往右边转。
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肩膀上方，距离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点蹭到对方的下巴。
方佳仪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门框。
完了，偷看被人当场抓包，这感觉比她上次问李淮英高二教学楼在哪还丢人。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把自己埋起来。
“刚才看得挺开心的啊。”尾调扬得更高了，似乎带着些愉悦。
然后这个人直接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方佳仪的脸更红了，红到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颜色不太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生，五官异常立体，带着浓郁的混血味道，眼眶很深，眉骨的弧度比一般人要大，鼻梁又高又窄。他的头发长度在肩膀上面一点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从什么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方佳仪越看越觉得眼熟。
哦哦哦！她想起来了。校草排行榜第二名，郑敏恩，郑诺西的哥哥。
方佳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上回在校草排行榜上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张脸太招摇了，招摇得让人想离远一点。
她现在就想离远一点。
方佳仪挤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很标准，一种很敷衍的笑容。
“路过。”她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我路过。”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对着她说的，是对着门缝里面喊的。
“魏舒情！有人偷看你们！”
方佳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回事？她跟他有仇吗？她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他怎么上来就搞这种操作？是不是有病啊啊啊！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加快脚步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魏舒情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她看到方佳仪的时候，她眼底闪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东西。
傅霖跟在她后面也走了出来，站在魏舒情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他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落在方佳仪身上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方佳仪只好转回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个惊喜的表情。
“嗨。”她冲两人挥了挥手，动作很僵硬，空气安静了两秒。
方佳仪觉得这两秒比两个小时还长。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刘海吹得往一边倒，她没去拨，因为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傅霖先开口了。
“方佳仪，有事吗？”他的语气很平常，跟上次在公交车上说话时一样。
方佳仪赶紧顺着他的台阶往下爬。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这儿，哈哈哈。”
她笑出了声，笑声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嗯……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啊。”
她抬起脚，准备第二次逃离现场。
“佳仪。”
魏舒情的声音的声音透露出一种决然，好像有什么事必须需要她完成……方佳仪的脚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
魏舒情靠在门框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神中有让人说不清楚的情绪。
“有事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啊，”魏舒情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或者放学、放假，找我出去玩呀。”
方佳仪顿了一下，她听懂了魏舒情话中的暗示。
方佳仪挤出笑容，冲魏舒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走廊里的回声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
她走出大概二十米，身后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哎，你是我妹妹的同学吧？”
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回头，但那个人的脚步声已经跟过来了，不快不慢的，像遛弯一样。
她咬了咬后槽牙，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这个人她惹不起，郑家的人，在明海市的地位比方家高出一截，她要是跟他吵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停下来，转过身。
郑敏恩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很随意，像在自己家客厅里站着一样。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低着头看她的时候，走廊顶上的灯光被他的脑袋挡住了，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学长辛苦了。”方佳仪说，语气听起来很客气，每个字都是敬称：“刚才告状辛苦你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句话，但她忍不住了。这个人实在太贱了，她活了二十八年，没见过这么贱的。
郑敏恩听完，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往上弯了弯，原本深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欢愉，似乎发现了有什么新奇的事情
“你和你哥哥……”他说，目光在方佳仪脸上停了一下：“长得一点也不像。”
方佳仪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了，郑敏恩现在应该读高三，他说认识她哥哥，说明他跟方思源是同班同学。
“我和你哥哥同班同学。”郑敏恩接着说：“巧不巧？你和我妹妹也是同班同学。”
闻言，方佳仪尴尬地笑了笑。
郑敏恩往前迈了一步，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他身上的香水很浓郁，有种甜甜的感觉。
他低下头，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抱歉啊。”他说，声音放低了一点：“刚才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给你惹来了不便。”
方佳仪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眼睛里确实有一点歉意，方佳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随即抿了抿唇，她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郑敏恩没有追上来。
放学回到家里，方佳仪关上门，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魏舒情的秋秋对话框。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十秒钟，然后开始打字。
“那张照片，你为什么要发？”
她没有加称呼，没有加表情，没有加任何修饰词。她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冲，但她不想再绕弯子了。
今天在室内操场门口，魏舒情说的那些话，已经说明了她知道她会来找她，既然大家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那就直接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魏舒情回了。
“周六你来我生日。”
方佳仪盯着这七个字看了两秒。生日？她不知道魏舒情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参加过魏舒情的生日，可现在不是聊生日的事，她问的是照片呀？
“你不来，我就不告诉你。”
方佳仪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她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然后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最后她打了一个符号。
“？”
魏舒情的回复比前两条慢了一些，大概隔了一分钟才发过来。
“有些东西，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
方佳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想说，但不能说？
方佳仪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什么东西是“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是有人不让她说？还是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方佳仪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等了一会儿，魏舒情没有回。
她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对方的头像还亮着，但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大概五分钟，魏舒情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明海市XX路XX号，XX私人会所。
周六，晚上七点半。
方佳仪看着那个地址，没有回复。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
她对那些答案的探讨兴趣并不是很大，她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八岁之后就不学钢琴了，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像被人动过手脚，想不知道魏舒情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可她现在发现这些东西已经开始影响她的生活了……
方佳仪最终还是将消息发了过去，然后关了电脑。
“好的。我会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偷看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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