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临时聚餐 部长怕不是 ...
-
今早出门时，清和绝没有料到自己会在两个小时后混迹在这样一副堪称神奇的场景之中。
此时她正和立海大网球部的一众少年们围坐在一家日式家庭餐厅算不上宽敞的餐位上，身旁人笑语连连。
她恍惚中感觉，自己周围的这一片空气之中，好像不仅漂浮着虚幻的点阵排线与泡泡背景，甚至还在背景之上蹦跶着一连串譬如“ワイワイ、ガヤガヤ”之类渲染气氛的日漫拟声词标注……
这、这难道是网王角色含量超标所带来的精神副作用吗？
清和沉默着坐在幸村身旁。
显得有点呆。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坐在他们中间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这样人数众多的聚餐场景，对于清和来说确实已经是过于久远的事情了。
清和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某位被误画进这一格轻松漫画分镜里定位模糊的路人角色。
那点难言的陌生夹杂着局促感悄悄包裹了上来，让她一时间生出几分无措，拿不太准自己该以怎样的分寸身处其中。
“怎么了？”
幸村的声音从清和身边轻轻落下。
清和一愣，侧过头去看他。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了过来，询问的目光正安安静静地停在她脸上。
“从刚才开始越前さん好像就没怎么说过话，是不习惯吗？”
“……有一点吧。”清和想了想，面上有些不太自然。“我确实是很久都没参与进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这样啊。”
幸村轻轻“唔”了一声，“那是会有些勉强呢。更何况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一定很难招架吧？”
“倒也没有那么难啦。”清和轻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能感觉出来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只是我还没太适应而已……但应该很快就会习惯的。”
“是吗。”幸村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将声音放低了些：“不过，如果有哪里让你觉得不太自在的话，随时告诉我就好。”
“怎么会！”清和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其实还挺喜欢你们这种氛围的。”
幸村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
“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伙伴。能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坐在他们对面的红发少年就像是自动捕捉到了关键字一样，立刻就拖长了音调探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
“诶——？什么什么？部长，越前さん刚刚有在偷偷夸我们吗？都夸我们什么了？让我们也听听高兴高兴呗！”
幸村闻言轻笑了一声，目光在清和这边停了一瞬，然后才转头开口道：“越前さん刚才是说，你们都很好相处。”
“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噗哩。”
柳生瞥了仁王一眼，好笑道：“那不然呢。”
“很好相处？”切原眼睛一亮，立马就脱口而出了一个馊馊的问题：“那越前さん觉得我们谁最好相处啊？？”
“喂喂赤也，你这问题未免也有点太为难人了吧？？”丸井侧过头感叹道。
“啊？有吗？”
切原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反驳着解释：“我觉得还好啊？反正越前さん说谁大家也都不会真的生气的嘛。再说了，我这也是在收集情报！！”
“情报？”柳笑了一声，在一旁默默地翻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拿在手里的笔记本。
“——那我也很感兴趣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真田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太没礼貌了你们！”
切原闻言先是抖了一下，可下一秒却还是十分头铁地暗自戳了戳丸井。
“呐呐，丸井前辈。”他凑过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说副部长在这个时候打断，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越前さん绝对不会提到他的名字啊？？”
“哈哈哈哈好像有点道理！”丸井已经开始偷笑了，“说不定就是这样。”
而真田那边就像是感应到他们正在说些什么一样，目光倏地扫了过去。他们两人顿时一僵，后背坐直，声音当即收住。
清和被逗得弯了弯眼睛，目光在几人之间轻轻环过一圈。她略一思索，心下觉得这种时候当然只有端水才是正解啊。
“……都很好相处呢，”她囫囵答道，眼神清澈又无辜。“大家所有人。”
可她敷衍的话音才刚落，丸井就几乎马上开始举手抗议了。
“好狡猾的回答！”他说。
明明最开始还一脸“这问题太为难人了”的人，这会儿反倒是抗议得比谁都起劲儿。切原见有人帮腔，也顺势丝滑地跟了上来，在一旁连连点头，说着：“就是就是。”
“好了。再问下去越前さん就真的要为难了。”
幸村终于开了口，虽然语气听上去还是温温和和的，可那群少年居然还真的收敛了几分。
清和偏过头对上他安抚的视线。
忽觉今日幸村那双蓝紫色的眸子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之下好像显得格外温润清透，眼底染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连同映在其中的那层淡淡光色也一并柔和地覆在了她的身上。
清和呼吸轻浅地顿了顿，眼尾微微弯起。
……真温柔啊。
果然，幸村君才是这里最大的好人吧。
……
菜被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他们几人各自的套餐被一份一份摆在了面前，桌面很快就被氤氲而上的热气与食物香味所填满。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诶。”丸井盯着隔壁小海带的盘子开口，蠢蠢欲动。
“这是我的！！”切原立刻护住。
“就一口！”
丸井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切原盘子里夹走了一颗圆滚滚的海鲜丸子，笑得一脸开朗。
“我不客气啦~”
“啊！我的丸子……”切原哀嚎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那颗丸子被前辈毁尸灭迹，忍不住控诉道：“丸井前辈你刚刚不是还说这个看起来很一般的吗？！怎么可以这样！”
丸井一脸满足地嚼嚼嚼：“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点你的那份了。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随便夹我的嘛~”
切原嘴上还在抗议，可筷子却已经伸了出去，嘟嘟囔囔地夹走了好几样他盘里没有的炸物，丸井也都好笑地默许了。
仁王在一旁看了两眼，像是觉得有趣，也慢悠悠地将筷子伸了过去。
“喂，仁王前辈怎么连你也——？！”切原一脸惊愕地护住自己的盘子。
桌面一时之间又乱了起来。
他们闹腾了几轮过后，甚至连真田盘子里的烤肉都开始受到了威胁，他这才终于沉着脸拍桌而起，一句“简直太松懈了！！”吼出了口，干脆利落地喝止住了这场闹剧。
而清和坐在幸村身边，莫名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笼罩在了某种神秘的结界之中，与眼前这片混乱完全隔绝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幸村那份始终安然无恙的餐食，又顺带瞅了一眼自己的……暗自确信自己应该是抱对了大腿。
这顿饭吃到后半程时，桌上的话题就已经彻底散得没边了。
从学校的课程，到部活进度，再到神奈川哪里开了新的甜品店和游戏厅。
清和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一句才回答点什么。可大约是因为丸井和切原两人实在是太能带话头了，不知不觉间她竟也脑子一热地被卷了进去，说了不少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柳在一旁唰唰唰地记着，手几乎就没有停过。清和悄悄地瞥过一眼，不禁有点好奇。
等众人终于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冬日午后的光线已经比来时柔和了许多。风依旧有些凉，但大概是因为刚吃过热饭，一众人走在阳光底下倒也不觉得冷。
医院就在不远处。
众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着，路上还在讨论着哪家店新出的蛋糕好吃，谁上次借的游戏卡还没还。
清和走在队伍稍后一些的位置，步子放得不快。
幸村原本与她并肩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中途上前和真田交代了几句话，这会儿又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侧。
前方几人还在说笑，背影被冬日淡金色的阳光烘得暖洋洋的。而他们这边，却像是与那份热闹轻轻隔开，只剩下一小片安静。
“今天辛苦你了。”幸村忽然开口，转过头来冲她笑笑，“很累吧？”
“嗯？没有啊。”清和闻言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很放松了。”
“那就好。我本来还在想，你会不会被他们闹得有点头痛。”
清和弯起了眼，看向了前方：“是有一点来着。不过怎么说呢……好像心里又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吃饱了吧~”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原来是这个原因吗？这么说来刚才那顿饭可真是相当成功呢。”
清和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幸村时的眼神也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不过她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里却注意到走在前方的少年们好像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青学的手冢吗？”
“青学的部长？真的耶。”
手冢？
清和偏头一看，好像还真是。
日本可真小啊……她心想。
不远处，手冢正沿着人行道迎面朝这边走来。
他身着一套灰黑底的某品牌休闲运动服，背着网球包，肩线平直，背部笔挺，连步伐也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冬日的阳光从侧面落下，在他薄薄的镜片之上掠过一层浅淡的反光，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视线。
直到再走近一些，手冢才微微抬眼，目光从前排立海大众人之间轻轻扫过，停下脚步站定。
真田立在人群正中，朝他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手冢。”
“真田。好久不见。”手冢神情冷静，略微颔首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随之往后移去，先是看向了刚刚走近的幸村。
“幸村。”他略一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顺势偏开，落去了幸村身边那个眼瞧着正有些走神的少女脸上。
“……好久不见，越前同学。”他说。
清和一愣。
立海大众人也是一愣。
而手冢却依旧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只是与熟人打着招呼，再顺口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这一句平平淡淡却又饱含信息量的话语落下，立海大众人又是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啊？是……都好了。”
清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面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话却已经先一步接了上去。
“好久不见啊手冢同学，上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干瘪。
但没办法，清和也是实在没有料到自己和手冢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明明他们两人还谈不上正式认识，眼下的情况好像也有点怪怪的……他这句问候来得突然，衬得她这句道谢同样也显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不客气。”
手冢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
连空气都诡异地卡顿了一拍。
“诶？？？”
丸井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等等等等——你们认识？！”
他猛地转头看向清和：“不对吧？越前さん不是还没入学青学呢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而且怎么感觉他们俩之间还有点熟悉呢？？部长怕不是有点危了吧。
切原跟着凑了上来，也是一脸的震惊。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清和身上。
清和看着眼前仿佛又开始向四周扩散而去的漫画背景排线，再一次短暂地呆住了。
“……之前稍微见过一面。”她下意识地小声开口。
不过还没等她想好具体该怎么解释，手冢那边就已经简单且清晰地补充了一句：“上一次见面时，越前同学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异常，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哈？！”
立海这一侧的反应明显又加大了一拍。
幸村原本还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直到手冢的那句解释落下，他才将清和前不久住院的那件事与眼前的这一幕联系了起来。
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手冢身上，唇角上扬的弧度依旧显得温和礼貌。
“是这样啊。”
幸村轻轻应了一声，而脚下却又不动声色地朝清和身边移了半步。
“那还真是多谢手冢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临时聚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