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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危险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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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新闻说昨晚发生了踩踏事故。整个韩国都笼罩在哀伤的气氛中。好在一起去的同学也都有惊无险。
石承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脑子里却全是那个人的体温，和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距离。
一条短息跳了出来：“我算还了你一条命了吗？”
大脑一激灵，思考了片刻后，石承宁回复了：
“谢谢！”
是朴孟查曾在手术室里对他说的话。
“我找你有事儿，出来一下吧。”
两人约在一家开在二楼的咖啡店，窗户正对着街边的银杏树。叶子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打着寒颤。
石承宁到的时候，朴孟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时不时恰上一小口。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折叠度极高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来了？”朴孟查抬头看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坐。”
石承宁在他对面坐下。他要了一杯热拿铁，然后就把手插在口袋里，没再动。
朴孟查也不急。他手握着咖啡，往椅背上一靠，就这么看着他。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咖啡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朴社长想开一家美容诊所。”朴孟查终于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过来学习，以后就能上手实操了。”
石承宁愣了一下。
实操。
他来韩国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没有执照，没有医院肯要他，他只能在各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学一点，根本没想过能实操。如果有人能给他提供实操的机会，那简直是——但他很快把那股心动压了下去。
朴社长。美容诊所。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性质的诊所？”他问。
“正规的美容诊所。”朴孟查看着他，“营业执照、医疗资质，一样都不会少。我是法人。”
石承宁没说话。他在等那个“但是”。
朴孟查果然顿了顿。
“但是，”他说，“诊所的资金流水，需要跑起来。”
石承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看着朴孟查那张好看的脸，想起那天在酒吧角落里，这个人只用两根手指就让一个嚣张的男人像狗一样趴下去舔桌子。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会发麻。
“我不想沾不干净的东西。”石承宁说得很直接。
朴孟查挑了挑眉：“你觉得什么是不干净的？”
“我不知道。”石承宁说，“所以我更不想沾。”
朴孟查看着他，没说话。
石承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看向窗外。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白的天幕上划出几道细线。
朴孟查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右胸，手指一直往下滑动，停在了那个位置，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石承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位置。他知道那下面有什么，意味着什么。
一道新鲜的伤口。圆形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烧灼过。那是他非法行医的证据。
朴孟查把手从那个位置又回到了咖啡杯上。
“让你来诊所，不是要你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说，“我们需要有人能稳定地处理一些事情。你技术好，人也稳，而且——”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石承宁。
“你连问都没问，就给我缝了。”他说，“我信你。”
石承宁喉咙发干。
他看着朴孟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他以为今天是一场朋友间的致谢，没想到朴孟查会开出条件，会威逼利诱，会用各种方式让他就范。他没准备好了应对那些。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朴孟查点点头：“三天。够不够？”
“够了。”
石承宁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朴孟查还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光影。他低着头，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
石承宁回到家的时候，沈小蒙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脚丫子翘在茶几上，整个人惬意得像只猫。
“回来啦？”她头也不抬，“晚饭吃什么？”
石承宁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沈小蒙终于抬起头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石承宁沉默了一会儿。
“小蒙，”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和朴家那两兄妹，别走太近。”
沈小蒙愣了一下。她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石承宁说，“就是觉得……那边水深。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和进去。”
沈小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在关心我？”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沈小蒙收了笑，歪着头看他，“但是承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石承宁看着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玻璃球，什么杂质都没有。他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没出事。”他最后说，“就是……直觉。”
沈小蒙看着他，没再追问。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安慰他：“行了行了，我有分寸。倒是你——”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笑得有点坏：“你不会是喜欢上朴孟恩了吧？怕我知道！”
石承宁噎了一下，叹了口气！
沈小蒙笑得更大声了。
石承宁站起来往厨房走，背后是沈小蒙的笑声，窗外是渐暗的天色。他的脑子里却还晃着咖啡店里朴孟查按在那伤口的那只手，和那句“我信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那双手，曾经从那个人身上，留下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