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日子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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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的，裴执的警察生活也愈发稳定，而这个时间段已经是他毕业后工作的第五个年头了，他也二十六岁了，和原身樊远湾的成长路线也逐渐接近，仿佛是任务锚点，一次出任务，他也遇见了圣地安中学的老同学们，其实他不认识，是那群人朝自己打招呼，叫他周远湾。
原身樊远湾曾经与他们有过一场饭局，饭局上，人人飞黄腾达，工作体面稳定，只有他，还在生活线上挣扎，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故而郁郁寡欢。
但讲真，裴执和他们碰面后，看着他们一个个这么年轻就能当主任当部长，他这个小小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其实在这群人里根本拿不出手，但奈何他这人天生乐天派，脸皮厚，和谁都能唠两句，老同学们要找他叙旧，他也愿意，反正是去吃饭，吃得愉快了那挺好，吃得不愉快了还能蹭顿饭。
那场饭局没有让他感到多少压力，在座的每一个人没有追问他当初转学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如今赚多少钱什么工作之类的，大家点到为止，聊聊人生理想天南海北，也没有谁歧视谁，也没有谁炫耀什么。
故而当饭局平淡地结束后，裴执显得有些迷茫。
他无法共情樊远湾的自卑，也无法理解吃顿饭怎么就自尊心受挫了。
系统建议他理解下，因为这个影响任务评分。
裴执笑了笑，评分低就低了吧，共情这种事儿，不适合他。
也是那顿饭局结束，裴执如释重负，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出一声感慨：“任务可以结束了。”
像他这种身份，不能平白无故地死了，裴执左思右想，绸缪着自己的下线计划，正巧，又是一次联合重案，不仅是刑侦经侦缉毒三方的专项联合，还横跨三个省，上级下了死命令，必须专案专破，以经侦为第一刀，前往方盛大厦，将犯罪集团明面上的保护伞彻底撕破，整个方盛集团的高层中层统统被带走，缉毒通过线人线报，把守于各地公路出入口，而刑侦则要在第一时间抓住关键人物齐升崖。
裴执自告奋勇，到了一线，作为行动人员负责抓捕齐升崖。
这个时候裴执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壮阔伟岸的画面，自己作为一名警察，为了人民而奋斗，为了正义而战斗，在殊死搏斗中，光荣牺牲，然后任务结算，任务结束。
他甚至都给003系统提前打好招呼：“虽然你偶尔笨笨的，还总是很啰唆，但相处这么久也怪舍不得你。”
【……】你看我信你的鬼话吗？【别煽情，讲目的。】
“嘻嘻，帮我屏蔽下死亡疼痛值呗，谁知道我最后是中了一枪死的，还是被捅了几刀死的，反正不管怎么死，都挺疼。”
【你怕疼？？】
“主要是被伤害后的伤害，会在我结束任务返回系统世界了还存在，也就是说我中了一枪，回系统世界了，我的枪伤仍在，这就很让人苦恼了啊！”
【谁说的？任务世界的结算死亡是不会有疼痛值的，且死亡所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在系统世界继承啊？？】除非某位系统同事特意开启了伤害继承代码。
“那我上一个任务……”裴执莫名顿了下，然后看向003号。
003也忽的一乐，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我笨我啰唆我哪哪都不好，比不上你以前遇见的系统，但你说我这个系统这么差劲，怎么唯独没有想到这种整人的办法呢，哎我说你到底怎么得罪上一个系统了？】
裴执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握紧拳头。
033号系统。
没记错吧，上个任务世界的系统是033号系统，好好好，别再让我遇见你，不然有我整你的时候！！！
“你心善点，别搞我。”
【啧。】
有了003号的保证，裴执放心了许多，起码这次回系统监狱不会是重伤的狼狈模样了，也不用再死乞白赖地问审判长要止痛药了。
他们此刻正在郊区的化肥厂和罪犯展开殊死搏斗。
裴执冲上前线，二话不说就和敌人开启了战斗，在一阵枪林弹雨中，他发现了一个人质，还是个老人，年纪特别大，头发花白，好似下一刻就能不用当人质因为被吓死了。裴执对着齐生涯大喊：“我，换一个老人，你划算得很！”
罪犯那边也没犹豫，给他双手双臂两枪后，在他丧失了作战能力后，同意了换人质的要求。
裴执走了过去，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在众人呼喊着他的时候，他张开双臂……哦对挣不开，但003号够仁义，疼痛值为零，裴执还真就能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特别令人惊愕的张开血淋淋的双臂，跟个大英雄（断臂丧尸一样，豪迈地走了过去。
背后的警察同事们：“……”有点装逼是怎么回事？
此时已经入夜，有了裴执这个筹码，这群人暂退到化肥厂，正在想办法撤退，不过在裴执看来这不是准备撤退，而是要拖延时间，毁灭证据，他们毁灭也好还是其他潜逃的犯罪分子毁灭也罢，总之一群人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毁灭证据起码让他们上线的其他人有个逃脱的机会，而这种情况对人质来说也是最危险的，罪犯都不想活了，你这个人质肯定也活不了了。
所以从裴执落到他们手中的那一刻，注定成为陪葬品。
反正自己要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也挺好，离开前还救了个人质老头儿。
入夜，化肥厂外面是警方的大喇叭，让他们缴械投降，裴执深感无奈，有种他们在形式主义，但自己还不好说什么的感觉，毕竟用大喇叭喊话也算是一种救助形式，起码让人质觉得还是有人在想办法救他的，比警方在外面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裴执就这么等啊等，齐升崖等人终于决定要弄死他了，齐升崖对手下小弟说：“咱们几个是活不了了，也别想着能活了，今天也不亏，还拉了个条子给咱们垫背，兄弟们你们……”
“你们要不要再搞一碗酒歃血为盟啊？”裴执打断了激情澎湃的演讲，吐槽道。
齐升崖转头盯着他冷笑，也不再顾忌，挥了挥手，一个小弟走过来，匕首划破他喉咙，鲜血喷溅，裴执在最后一秒心中念响了那几个字：“系统，申请任务结算。”
【请稍等。】
【正在核算任务内容——】
无疼痛值并非一点点痛意也没有，刀子落下的那一刻，人体本能恐惧，精神也会高度紧张，哪怕疼痛感被麻痹了，大脑也会自动想象出那种撕裂的痛意。
故而当裴执灵魂飘到上空，细细观赏自己的惨状时，还是有点小难受的。
他等待着任务清算，也等待着警方冲破化肥厂把这群混蛋全部抓住，更等待着樊阳来到他身边。
“……”
樊阳不来更好。
他不希望樊阳来，如果说最对不起的人是谁，就是樊阳了。
哎。
不应该选择这么惨痛的死法，樊阳能受得了吗。
系统探头：【你后悔了？】
“也不是后悔，就是……”裴执抿抿唇，“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感情的，换作樊阳这样死了，我得疯。”
【那什么……如果让你重来一次呢？】
“……”
裴执突然顿感不妙，他凝视着这个局促不安的光球。
003不好意思地赔笑道：【很抱歉啊亲，系统出现故障，任务没有结算成功，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得活………………】
“还得活是什么……”话都没有问完呢，一阵强有力的吸引力猛地把他吸了过去，后背也传来推背感，等他再睁眼，竟然回到了死亡的身躯上！他震惊不已，然后就这么懵逼地睁开了眼，抬起了头，然后——
“啊啊啊啊草！！！”一个人大喊出来：“他怎么还活着！！”
另一个犯罪分子也看了过来，吓得一个哆嗦：“这样了还能活！王武！你到底会不会杀人啊！”
王武比谁都迷茫：“我刚才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割喉了啊！
裴执想说话，但嗓子原因不好张口。
齐升崖都准备带着弟兄们冲出去大干一场了，被这么一惊一乍，气焰都少了许多，他烦躁地喊道：“没杀死就再动手一次啊！”
裴执嘴巴冒着血：“咳咳咳咳——”他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再动手一次啊！
王武再一次举着刀过来了，这次对准了心脏，裴执又一次心中默念：“系统！出来！申请任务结算听见了没！！”
又一次被杀。
王武这次还特意把手指搁在裴执鼻子下面，确定没呼吸了，松了口气：“死了这次真死了……”
“草我刚才还以为闹鬼了呢！”
“怪吓人的！”
“哎哎哎！！”一个人尖叫，吓得往地上一坐，像是快要尿裤子了，“他怎么还活着！！！”
“………………”裴执咽了口血水，快要气笑了。
003又是鞠躬又是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系统就是过不去核算！我再试一次啊！！】
“你能不能干？”裴执张着嘴巴，发不出字眼的声音，只能啊呜啊呜地对着口型。
王武都懵住了，哭喊道：“大哥！大哥！他刚才真的死了啊！我确定啊！刚才呼吸都没了！！”
齐生涯胆子大，一把夺走那把匕首，冷笑着走到裴执身边：“我不信了，还真能闹鬼？”他刚要动手，看了眼手中的刀，丢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着裴执脑子就是一下，裴执再次灵魂出窍，他刚要质问系统有没有修好系统，很快，他再次附体回归现实：“……厉害。”
003号都要崩溃了，哇哇大哭：【我在努力了！！但这个BUG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修复你等等呜呜呜……】
裴执受不了：我这个死了三次的人都没哭，你哭什么！
003胆怯地说：【呃，因为你……】即将死第四次。
“大哥！大哥！有、有鬼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脑袋上的弹孔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真的有神仙吗！”
“不是啊，应该问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吗？！我们会不会下地狱啊！”
一群人，从无神论者变成了有神论者。
毕竟谁看见一个刚刚脑袋上还是个血窟窿的，转瞬间脑袋上又什么都没有了，也会疯狂。
齐升崖作为裴执的任务结束终极配合者，不罢休，抬手又是一枪！
“砰！”
死亡。
【抱歉，系统修复中。】
复活。
“砰砰！”
死亡。
【抱歉，系统修复中。】
复活。
“砰砰砰！”
死亡。
【抱歉，系统修复中。】
复活。
“砰——”
裴执有点乏力了，张开嘴巴，用尽全部力气，嘶哑着说：“拿我练靶子呢？你等一会儿再杀我吧，这会儿我死不了。”
齐升崖：“……………………………………”我想死。
化肥厂外。
唐副局面色沉重：“狙击手就位了吗？”
“化肥厂内掩体太多，点位最多三个，目前特种力量已经到达厂区内部，等待您的指示。”
“救人。”唐副局临危不乱，“不论如何，首先要保证人质的安全！樊远湾不能有任何事儿，知道吗？！”
“明白！”
这边的五位公安特警已经潜入化肥厂内，听着耳机里的命令，面不改色。
最前方的一位，抬起手，又挥了挥手，后方两人低位跟上，快速寻找掩体，然后以同样的动作，抬手挥手，后方的两人又往前压上，到了一扇窗外，一名特警紧紧盯着窗内，看了半天没开口说话，后方的一个特警拍了拍他的腰部，暗示他说下里面的情况，那个特警有一丝茫然地说：“他们在……在祈祷？？”
特警队友们：“……”你会不会分析，不会分析让我们来。
“人质呢？”
那个特警摸了摸脖子，后面的特警心一凉，知道这是已经死亡的意思，于是也不再隐藏，命令一下，冲破窗户，向内翻越进去，枪口砰砰砰几声，既有威慑也有恐吓，原以为是一场恶斗，毕竟里面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可进去以后，里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还手的，以一种非常诡异仿佛邪教现场的形式，对着被绑着的人质跪着磕头？？？
也是在这时，裴执听到了那句等待已久的话：
【系统已完成任务结算，任务评分将于三日后公布。】
【003号系统感谢与任务者的竭诚合作。】
【003号系统退出任务世界中——】
裴执仿佛被抽了一口气，一瞬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他看见了天上的一道光。
那是回系统世界的光。
这次真的死了。
不过有人不相信裴执死了，王武对着特警同志大喊：“他没死！他还会活过来的！！！”
其他人纷纷应和。
特警沉默了。
头一次见这样为自己开罪的方式。
他们走到裴执面前，看着昔日的战友，往日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沉痛哀悼。
警方进入化肥厂内，临了，把这些人戴上手铐抓上警车的时候，他们都在大喊：“他还会活的！！！！！”
裴执没有急着离开。
他等了等，最后，看见了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他想多看几眼，但已经没时间了，强制回到系统监狱的那一刻，是一片灰暗。
裴执没有看见樊阳冲进去后的悲怆，也没有看见樊阳紧随其后的倒地。
伴随裴执的离开，樊阳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任务完成，已成功结算。】
【恢复任务者记忆中——】
伴随系统提示音，审判长缓缓睁开了眼，或许还没有从樊阳的情感中抽出，比起上一次的任务结束，这次的审判长更像人了些许。
他看着入目的柔光，是系统世界了。
所有的记忆，不论樊阳的记忆还是自己的记忆糅杂在一起。
最后，也不知是樊阳的口吻还是怎样，低头，轻轻说了句：“我还没有见他一面……”
系统无法接受他人无痛呻吟，无语道：【有什么没见的，他现在人不就在系统监狱里呢，你走两步就能见了。】
审判长没说话，只是一味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悲痛。
那种因为……因为至亲至爱死亡的悲痛。
但悲痛也确实没几秒，正如系统所说，走两步就又能见到裴执了，其实也不用走两步，他就站在这里，就能听见从系统监狱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骚扰声：
“有人吗！？有人吗——我！说！有！人！吗！你裴大爷又杀回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