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四月底，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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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这起街头凶杀案完成侦破，案件立案调查后，上报法院，因秦群曾有案底，且此次故意伤害罪行为恶劣造成严重恐慌，故判处无期徒刑。
令人赞叹的是，秦群被警察审讯的时候，只谈到了和王永瑞的矛盾以及黑赌场的陷害，关于裴执的内容只字不提，就算警察追问质问逼问，他也一句：“他是无辜的。”
不论是黑拳赛还是黑赌场，性质都极其恶劣，属于扫黄打非的第一线。
宁远市以及林城区立马开展了大规模清扫行动，把所有黑窝点统统击破，又对市民发起举报有奖活动，裴执不怕死且缺钱，举报信写了有五张纸，满满当当列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涉.黑窝点，不仅写了地址，还写了电话姓名主办人，而且还有参与投资的人，还把他们的经营手段敛财方法全部写上！
详细到樊阳看完都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把他们一网打尽，不怕他们蓄意报复啊？万一他们在警察那边说你也打黑拳呢？”
“说呗，还怕他们说？”裴执不以为意。
警察找裴执了解情况的时候，裴执客客气气地请他们俩一人一杯奶茶，说：“您是来问拳赛的事儿是吧，警察叔叔，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迫的。”
“秦群也说你是无辜的。”
“……”我无不无辜用那个强.奸犯说？“哈哈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叫樊阳，他也打黑拳赛，不过当初是被骗进去的，我和我弟弟都一样是被骗的，想不打了，想出来，王永瑞这个涉.黑头目就找人来学校门口威胁我们，您不信问学校门口小商店的老板们，他们都见过王永瑞带着一个泰国人来蹲点威胁，哎对你看那边不还有监控么，查监控也能查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有啥用啊？”裴执一脸困惑地看着面前的警察，有意无意的说出事实，“之前秦群，哦就那个杀.人犯强.奸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报警了，最后结果呢，秦群不照样好好地回来了，反而是报警的小女孩和她奶奶每天被秦群那伙人打砸骚扰。”
那个警察眉目沉下来，“你说的情况我也是才了解到。”
“警察叔叔，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说警察懈怠之类的，我明白，警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某个人，但你们也要体谅我们啊，我们不报警也是为了自保，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们。”
裴执的话有理有据，态度从容不迫，根本不像是小孩子见到警察会表现的状态，警察把他叫到派出所，做了个笔录，裴执的话丝毫不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等结束的那一刻，之前办他和樊阳打架案的李所长送他走的，临走时交代了一句：“你有当卧底的天赋。”
“您的意思是我很装？”
“有耐心，善蛰伏，还能让人抓不到把柄。”所长意味深长地笑，像是看透他了，“你应该考警校的。”
“哪有耗子转世去当猫的啊。”裴执笑笑。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一切结束，溜达着回了家，没进家门，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酒味，已经有段时间没闻见啤酒的味道了。
樊志东上班时间不被允许喝酒，所以每天早出晚归基本碰也不碰，今天倒是稀奇了，又有酒味？
裴执站在门口，听见了门内的争吵，樊志东大喊：“这是我的工资，我凭什么上缴？！谁是一家之主！？”
裴执没兴趣继续往下听，推开门，淡淡看了眼他，“一家之主？”
“…………不、不是吗、难道不是吗？”樊志东气焰顿时降了一半。
“工资给我。”裴执走过去伸手。
“凭……”
凭什么三个字都没说出口呢，裴执掀起眼皮，眸色冷淡，警告了他一眼，樊志东一个激灵，忍声道：“你……你要多少……”他从口袋里翻出钱包，一叠钞票抽出几张、十几张，一看裴执还在瞧他，撇撇嘴，数了个二十张，“我一个月也就赚四千块，给你一半总行了吧？”
“行什么行？拿过来！”裴执一把夺走钱包，把一叠百元大钞全部抽出来，然后把钱包扔回樊志东怀里，“四千块剩了个两千七，一千三被你花了？”
樊妈妈在旁边看呆了，见缝插针道：“他拿去买酒了！”
“买酒了？”裴执上前一步，对樊志东说，“按你的发薪日算，前天发的工资，什么样的啤酒能让你花了一千三，家里总共就三瓶酒，难道说剩下的都被你喝完了？可以，我再给你一千三，你去买来喝，你要真能三天时间喝完一千三的酒我主动帮你申请世界纪录。”
“……”樊志东脸憋红了，“你这孩子老是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啊！给给给！烦死了！我就花了三百块！”
在裴执的逼问下，樊志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元，学着裴执刚才把钱包扔给他的气势把一千块扔到裴执怀里，然后拎着一瓶酒，放肆地出了门。
裴执也没计较，从地上捡起钱，放到桌上，樊奶奶和樊妈妈目瞪口呆，两个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个意思：谁是老子谁是爹啊………………
数学竞赛全校报名三个人，裴执是其中之一。
十五中是所普通中学，师资力量赶不上重点学校，学生的竞争力也比不过别的学校，像这种区级的数学竞赛基本是走过过场，没谁想过去获奖，裴执去比赛的时候，数学老师还专门和他说：“不要有压力，竞赛的卷子答不上来很正常。”
等到了比赛现场，是在市级重点高校实验三中比赛，全区一共十六所中学，133名参赛学生，周五下午三点考试，大家两点钟就在实验三中校园内等着了，大部分人聚在一起，有聊天的，有交谈区考大题的，裴执作为一个乐天派，本身是那种和谁都能聊两句，哪怕聊的内容是数学题，他都能游刃有余，可这次例外了。
往往他刚一过去，人家学校的学生看一眼他的校服，就转过身，哪怕他主动搭话，人家都不理他，试了好几次，心情都暴躁了，还是他们十五中的两个同学把他拉到树荫下坐着，说：“他们不可能跟咱们玩的，咱们坐一起吧。”
“为什么啊？”裴执不解。
“他们是重点高校的重点班的学霸。”
“那我们呢？”
赵逸凡笑道：“我们这身校服就注定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了，咱们是普通人明白吧。”
林源跟声：“你说得还挺谦虚，直接说咱们是渣渣不就对了。”
裴执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渣渣。
谁是渣渣！
他坐在这儿，发现那边在发水，发遮阳帽，还有实验三中作为主办方赠送的精美小礼袋，礼袋里有保温杯，手套，丝巾，还有糖果。
裴执寻思保温杯挺漂亮的，拿回去给樊阳用，他刚起身朝那边走了两步，又一次被赵逸凡拉住了，“别去了，不是给我们的。”
裴执疑惑：“他们说了，数学竞赛的都可以领呀。”
“是竞赛前五十名可以领。”赵逸凡无奈道，“像我们过去了他们也不给发的。”
裴执不可思议地反问：“还没比赛呢呀，判断前五十名的依据是什么？”
赵逸凡托腮沉思：“依据一，他们穿着重点高中的校服。”
林源配合：“依据二，他们其中不乏有往年竞赛的前五十名。”
裴执气笑了，手叉腰，点点头，“等着，我给咱要三份去。”
赵逸凡瞪大眼，惊讶地看着裴执就那么一身正气地杀了过去，跟要干架似的。
裴执一过去，手往领取物资的桌面一拍，话都不用说，由于过于凶神恶煞，对面登记的那个学生为了避免惹麻烦，一脸嫌恶地给了他一个礼袋，裴执道：“三个人的。”
“可你就来了一个人啊。”那学生对峙道。
裴执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只要过来就能领？”他当即一笑，“那好啊。”便转过身对着后面所有学校的所有参赛学生大喊：“大家来领参赛小礼品啦，只要过来领都能领啊！”
那个学生忽一下站起来，怒斥道：“你干什么？！谁说都能领的？！”
“同学，我不跟你计较，你只是个办事儿的。这儿的负责老师呢？”裴执刚说完，一个穿着衬衫的男老师就朝这边走来并问道：“乱哄哄的怎么了？”
随着裴执刚才的一嗓子，一群人都朝这个方向看来。
裴执不慌不忙地问：“老师您好，我想咨询下，实验三中给参赛学生的小礼品是所有学生都能领，还是说有指定人选，比如你们所认为的好学校的学生才能领？”
男老师头一次被如此尖锐的问题逼问，短暂惊讶后，很快笑着说：“当然是给所有学生都有小礼品的。不过……”
“嗯？”裴执看着他。看看他能放什么屁出来。
“不过这次失误了，没准备这么多人数的礼品，只能先到先得了，领了礼品的同学都是他们的老师提前来登记领取过的。”
裴执抬手，止住对方的官腔，转而问其他学生，“有没有往年来实验三中参加过竞赛的同学？来，请麻烦告诉我，以前的礼品是充裕的吗？”
“他骗人！才不是！他们给礼品是挑着给的！有一大半人都拿不到！”
“我参加三次比赛了！次次都没给过我，我还专门去要，人家都不给！”
“他们是按照学校强度给的！”
一呼百应，裴执点点头，对着那个面露尴尬的男老师耸耸肩，仿佛在说：你可以继续打官腔了。
男老师哑然失笑，“那……这样，既然是我们的失误，来，小刘，我自己掏钱给大家买礼品，你去再买些。”
裴执横档堵住男老师的去路，微笑道：“别呀，这和您有什么关系，这是学校的问题，实验三中有学校歧视，实验三中连续数年对其他参赛学生不公平，实验三中是否对竞赛这个词有尊重呢？如果今天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拒绝参与数学竞赛。”
裴执说完话，朝着赵逸凡的方向看去，赵逸凡开团秒跟，冲过来喊道：“对！我也是！今天不给说法我也拒绝参赛！”
林源更爽快，把气氛烘到高潮，往树下面的台阶一站，大喊道：“你们有歧视行为！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们都不参加这次的竞赛了！”
最激进的群体一定是学生，最渴望公正的群体也是学生，最有勇气抗争的群体还是学生。他们只需要一个带头人。
裴执的话戳中了大家的内心，谁来参加竞赛愿意被歧视啊，尤其还是这种明晃晃的歧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区别对待，故而几句话就一呼百应：“我也不参加竞赛了！给我们个说法！”
“小礼品值几个钱！我就不信你们实验中学拿不出来，你们就是故意区别对待！”
“要么都不给要么都给，凭什么搞区别对待？！”
“我不比赛了！”
“没说法就不进教室考试了！！”
男老师哪能料到局势会发展到这个情形，旁边发礼品的同学也吓得一个劲儿往后退，整个花坛都吵吵嚷嚷起来，一个比一个凶，反而是刚才那个挑事儿的主儿最淡定，就那么看着他，挑衅似的说了句：“别生气啊，我也就是替公众发言。”
而对实验三中来说，不怕闹，但怕有教育局领导来检查的时候闹，今天就有教育局的领导坐镇，那位领导看了眼旁边的校长，校长擦了把冷汗，跟在他身后，领导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受什么委屈了，快别站花坛上面了，小心摔下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领导质问校长：“有这样的事儿吗？”
校长：“……”有，还是没有呢？
裴执只是发发怨气，并不想让局面失控到教育局领导来问责，这一刻，他像是实验三中所有老师从天而降的救兵，调侃地说了句：“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人觉得我们考不进竞赛的前五十名，我们不服气，所以喊了两句。”
裴执递了台阶，校长顺着台阶就道：“小孙！你怎么回事，我们开会一再强调对任何同学都要信任关爱，你在做什么？！快给同学们道歉！”
男老师面色凝重，上半身比下半身晚一步转过来，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抗拒的表现。
但再抗拒，他都得道歉，先是鞠躬又是致歉：“很抱歉同学们，我作为负责人没有协调好本次竞赛活动，能来参加比赛的同学都是优秀的，必然能取得好成绩！关于礼品不够的问题，我现在就去协调，一定让大家在比赛结束后拿到属于自己的礼品！”
这种场合不适合训人，尤其是当着学生的面，领导点点头：“大家先准备接下来的竞赛考试吧，你们放心，不管成绩如何，学校的每一个老师都会一视同仁的。”
正好，考试时间也到了。
学生们闹了一场，反而情绪倍佳，低头小声说着话，走进了教学楼。
考试期间，裴执总觉得监考老师一直在观察自己，前面讲台上有一个老师，教室最后方还有一个老师，仿佛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一直在看他。
竞赛的题接近奥数题目，比高考题还要难。
裴执连解数道大题，笔下游龙走凤，其实你要说用得着写这么多草稿吗，其实完全用不着，他一开始是心算腹稿，可被这两个老师盯着，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鄙视了，他们会不会在想这孩子到底行不行，别的学生草稿纸都换了两张了，他怎么还是个空白呢，接受不了自己被鄙视的他这才换成了写草稿纸上。
待考试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之前的那位男老师就在学校门口等着，给他们这133个人挨个发小礼袋，裴执比较挑，撒娇道：“老师，我想要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男老师一看见他跟看见瘟神似的，“都有数的，不能挑挑拣拣。”
裴执啧一声，转头就去找别的同学换保温杯了，然后把自己的粉色保温杯给换了出去。校门口，他正在等出租，或者叫个车，看见那边停了好多的大巴车，纳闷道：“诶其他学校的学生怎么有大巴车接送？”
那个男老师听见了，故作腔调地说：“哦可能是学校升学率高，参加的比赛获奖也多，然后教育局给批的钱也就多，所以才能租得起大巴车。”
“……”
“这可不是不公平了吧？这可是教育局批的钱。”
那嘲弄的语气和不屑的眼神，完全是在告诉裴执：你的学校是个垃圾。
裴执无力反驳这个既定的命题，他看着他，闷闷不乐：“你真讨厌！”然后钻进了停在面前的那辆出租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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