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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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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有一刻出神。
这和他判定的剧本模式不太一样啊。
外界所传姜舟强.暴姜丛,现在怎么像是姜丛才是那个意图强.暴者?
姜丛,喜欢,姜舟?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裴执都在想,他要是今晚直接弄死姜丛,会不会更方便。
正如他所说,他极度厌恶任何和感情挂钩的戏码。
但也是一刹那,不知何处一闪而过的光亮从眼底划过。
在姜丛抚摸到他的脸颊时,裴执没有拒绝,他问:“把我害得这么惨,你满意吗?”
“我不想这样的,哥,你要是答应和我远走高飞,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裴执促狭,“这算什么,算私奔?”
“……”姜丛似乎很满意这个说法,轻轻的笑了下,他的唇在裴执耳畔附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气,“可以吗?”
“不可以。”裴执拒绝,“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让我险些一无所有,比起靠别人,我更相信财务独立。”
“你缺钱?”
“你觉得呢?”裴执冷笑一声,引诱道,“我不缺钱我上什么节目,还和赵楚萧同台,自己恶心自己吗?”
姜丛停下了动作,“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裴执推开他,漫不经心地顺着自己猜测的方向而去,到了岛台,开了灯,光亮大开,黑白灰冷硬的装修色调加上密不透风的装修风格,将这个房子彰显得越发阴沉冷肃,与裴执喜欢的纸醉金迷风格完全背道而驰。
裴执从柜台上取下酒杯,又找到一瓶红酒,鲜红的液体倒入杯中,指间轻晃。
他没有急着观察沙发那边的人,自顾自说:“不理解赵楚萧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以前开车撞我让我差点终身瘫痪,这次上节目又在后台处处针对我让我难过的没地方说,我怎么得罪他了?”
姜丛声音渐寒:“车祸?什么车祸?”
裴执洋装一愣,忙抿了口酒,遮住唇,扭转话题,“而我遭遇的这些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我就有钱生活,也不至于上节目自讨苦吃。”裴执觉得不尽兴,又浓墨重彩的补了一嘴:“哎上个节目我连个座位都没有,好可怜。”
姜丛眉头皱得更深了。
宛若一团疑云聚在胸前。
他在这栋别墅里很久没有出去了,自从和姜舟闹翻后,他就推掉了所有邀约,把自己关了起来。
至于姜舟上了什么节目,一概不知。
他此刻才打开手机,一查一搜,很容易就看到了直播截屏。
姜舟坐在一把椅子上,而其他几位导师则坐在导师椅上,区别对待到随便一个评论区下面都是为姜舟声援的。
姜丛的手落在了赵楚萧的身上,那个原本该是姜舟的位置,凭什么是这个人坐了上去。
他和姜舟吵架,凭什么是这个蠢货渔翁得利?!
也是在这一刻,裴执才慢条斯理地观察了下这位弟弟朋友。
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大明星该有的外表风光,应该是在这栋别墅里待的时间太久,很潦草。上半身的衬衫上有酒渍在胸口呈墨状晕染开,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痕,结合沙发附近的酒瓶玻璃,应该是被碎玻璃划出的新伤。修长的腿,穿了条宽宽松松的裤子,没穿鞋,脚上也有玻璃碴,所以他脚下的木地板也有鲜红的血色。
给裴执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生存在阴暗潮湿地带的野狗。
这种人最要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给你来上一口。
不过对裴执来说,这种人又最好拿捏,训狗,无非是踹一脚再给一块糖,尾巴翘起来的那一刻就听话了。
裴执放下红酒杯,蹙起眉头,绕过岛台,来到了姜丛面前。
在姜丛要开口的前一刻,冷淡地说:“你要是不想活了,直接拿玻璃顺大动脉一割,没必要折腾自己。”刻薄的话配上轻柔的手,反倒让人心底触动。
裴执抬起他胳膊,又主动弯腰,半跪在姜丛面前。
他指关节在地面轻轻一点,“抬脚。”
姜丛后背不自觉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先起来。”他弯下身,扶住裴执。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四目相对,连空气都静了三分。
那诡谲而微妙的气氛,像是毒药渗透在氧气里。
指间传递的热度,一冷一热,裴执冰冷的指间仿佛正在冰冻这座冒着熊熊烈焰的火山。
其实裴执是没兴趣真的碰到谁的脚的,多脏啊。
在姜丛说出那句“你手好冰”的同时,裴执立马借坡下驴,快速起身收回了手。
他问:“药箱在哪儿?”
姜丛答:“没有。”
裴执诧异地回头看了眼。
按照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来评判,姜丛的习惯绝对谈不上好,甚至还有自残倾向。
这种人不给自己家里存点药物,也不怕哪天出个事儿么。
他把刚刚没喝完的红酒瓶拎了过来,抬起姜丛受伤的胳膊,朝上面浇洒,“消个毒,你后面自己去找人给你包扎吧。”
“……哥,你原谅我了吗?”
“可能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飞得太高太远。”
“所以你就让我身败名裂。”
“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住你。”
裴执抬头,盯了眼姜丛,扬手就是一巴掌,漠然地继续低头浇酒。
姜丛没有恼怒,而是看着裴执,好半天,说:“哥,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一瓶酒淅淅沥沥的洒完后,裴执把酒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对那审视的目光半点也不避讳,直视上去,一字一句说:“所以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也希望你打消你的念头。”
他好整以暇的松了松领口,准备朝门口走,姜丛一把拉住他,裴执先看了眼抓住他的手,视线渐渐上移,意味深长地看着姜丛,最后,说出了那句话:“别的感情与你我无关,你永远是我的弟弟。伤害过我的人很多,就像赵楚萧,以前我瞒着你是怕你担心,但现在想想也没必要。”
“我会给你报仇的。”
“多可笑。”裴执嘲弄地说,他微微侧过身,一把锁住姜丛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肩头按下,低声道:“在我看来,你对我的伤害从不逊于他。”
姜丛怔愣一瞬,好似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唇颤抖了一下。
裴执甩开人,出了门。
小雨。
很清爽。
行走在微风细雨中,他告诉山庄的管家带上药箱进别墅。
在裴执走后的十分钟,姜丛始终没有缓过来。
那么多的情绪,最后是愤怒占据了大脑。
他想,索性姜舟已经恨上自己了,索性两人也回不到从前,不如他再加把火,彻底让姜舟丧失展翅高飞的能力,就像折断翅膀的鸟儿,从此乖巧地和自己在一起……
别墅门响,他一惊醒,以为是姜舟,立马开了门,一看,是管家,他沉声:“我说过,谁都不许来打扰我。”
管家忙道:“先生,是刚刚的姜舟先生让我带药箱来给您包扎的,他说您受伤了。”
“他……”
“姜舟先生很着急,还催促我们快点,我以为您在里面伤得很严重,抱歉打扰到您了!”
“……”
“先生?”
一时之间,姜丛心头百感交集,他的手撑在墙上,怒意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与感动对应的是愧疚自责。
所有情感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姜丛拿起电话,给姜舟的微信发了四个字:【哥,谢谢你。】
结束后,他让管家进了门,再次拿起手机,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阴森森地说:“帮我处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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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装修好了,肖雪也买了所有的生活物品,大平层,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霓虹,明灯闪烁。
裴执躺在沙发上,听完肖雪和周律师见面后沟通的内容,点点头:“周律师的话我听明白了。”
“喝药了,哥。”肖雪端着一杯水过来,又把药盒也取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咳咳!”原本哥这个字眼是没问题的,奈何自从昨天听了姜丛叫他哥以后,浑身不适,他赶忙抬手打住,“别,以后别叫我哥了,换个称呼,赶紧换!”
“?”肖雪一头雾水,“那叫什么?”说完她自己一拍大腿,“老大!”
“……怎么跟□□似的。”
“我姓裴。”
“你姓姜。”
“……”裴执抬眼扫了下她。
“行吧,裴哥,咱能先喝药了不?”肖雪举手投降,把药盒又一次往前推了推。
“小姑娘,我教你一点人生道理啊,其实呢,药物都是具有成瘾性的,吃药对人不好的,所以……”
肖雪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所以你应该把这话对医生说,我有韩医生电话,我拨给他?你俩对峙下?”她把水杯往裴执手里一塞,药都亲自从铝纸盒上拆下来。
裴执认命似的闭上了眼,选择了一口吞。
肖雪嘟囔道:“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喝个药。”
裴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选择还是不说了。
他不怕喝药。
他只是突然很疲惫,难道说以后这具身体都要在药罐里养着了?莫名有点有心无力。
肖雪道:“周律师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要和经纪公司解约不太容易的,天价解约费,咱们承担不起,建议你再混几年,等合约结束最好。”
“合约还剩几年?”
“十五年。”
“……”裴执一口气没提上来,“怎么不说等到我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让经纪公司去养老院探望我的时候再解约呢??”
“那怎么办?”
裴执喝完最后一口水,往沙发上一缩,很安详的样子,“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