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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美人鱼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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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姃觉得自己肯定是没醒酒,还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疼。
是在做梦啊,那没事了。
沈姃舒舒服服躺回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还没等开始念静心诀,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沈姃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青禾家的猫,怎么也喜欢大清早的到处翻东西。
内心挣扎了一番,她还是决定去看看猫在干什么,也许是昨天青禾忘了给她们放饭,孩子饿了。
不等她起床,她的手机就被塞了个冰冰凉凉又有点硬的东西。
“主人,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
“什么东西?”
“它的爱称叫拍拍。”
“拍拍?拍谁?你?我?”
“拍你也行,拍我也行,我都可以,听你的。”
沈姃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竟然是这种人吗?她怎么没发现她有字母圈的爱好,又是小手铐,又是颈圈,又是拍拍的,她这做梦素材也太丰富了。
诶,不对。
她刚才明明听到猫在跑酷了。
胳膊上的麻木感也不像是假的。
沈姃猛地坐起身,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疼疼疼。
不是做梦。
老天奶,竟然不是在做梦!
老天奶,竟然不是在做梦!
老天奶,竟然不是在做梦!
现在开始撞死还来得及吗?
她刚才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姃连忙掀起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还好,衣着得体,问题不大。
再往旁边看...
沈姃毫不犹豫,立马开始装死。
青禾去扯被子,怕沈姃缺氧。
沈姃死死抓着被子,心如死灰地说:“你笑太大声,吵到我的眼睛了,朕命令你不许再笑了。”
“微臣遵旨。那臣这就伺候您...”
沈姃连忙道:“你不用伺候我,你快去洗漱吧,洗完之后,换一身正常的衣服,我去给你做早饭,就这么定了。”
青禾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沈姃,晃了晃项圈上的铃铛,“那臣吃完饭再...”
沈姃听那铃铛声,就好像孙悟空听到了紧箍咒,全身上下哪哪都疼,还差点给自己来了个平地摔,“吃完饭我还有事,就不用你伺候了,谢谢啊。”
青禾侧身躺在床上,透过卧室门,隐约能看见沈姃在厨房里,头不抬眼不睁地卖力干活,锅铲乒乓响,音乐声也很大声。
“真可爱。”
青禾摆弄着床上的玩偶,玩偶身上还穿戴着好多小装饰,竟一个都没用上。
“还以为是老司机,结果没想到是无证驾驶。”
“啧~”
等沈姃回来的时候,青禾还没动地方,还在那摆弄玩偶,身上还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你怎么还没去洗漱,怎么还没换衣服。”
“累,不想动,你帮我穿,主~人~~”
沈姃被这一声“主人”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叫我主人。”
她叫青禾主人的时候,也是这么...
令人...
仿佛听见指甲挠黑板的声音...
吗?
怪不得青禾不喜欢这个称呼。
沈姃打了个寒颤。
打今天开始,她也不喜欢了。
青禾:“主人,你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嘛?”
沈姃总觉得,最近大概是小说写太多,看屏幕时间太长,眼睛得了什么疾病。
她仿佛看见了,青禾的美人鱼尾巴,正在不断拍打着海岸上的水。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鱼。
就算真的有人鱼,又怎么可能在她家床上躺着。
哦,不对,这是青禾家。
美人鱼在自己家躺着,好像也很合理。
不对,不合理。
美人鱼是不能长期脱离水的。
长期在陆地上生活,会死人鱼吧?
青禾见沈姃直愣愣地看她,一本正经地拢了拢头发,顺便wink了一下,两下,三下。
沈姃还是直愣愣的,毫无反应。
真是视障抛给眉眼看。
“猫怎么一直响”那桌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孺子就得教,朽木就得雕。
“主~人~~您不是要给小的穿衣服嘛,”青禾坐起身,本来还盖在身上的被子悄然滑落,青禾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好冷哦。”
沈姃对此评价道:“信念感很强,但演技拙劣,看来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今天室内气温都快三十度了,不热到开空调都不错了,你冷?”
青禾认认真真地说:“冷。”身上还一直在抖啊抖啊抖,仿佛在三九天的冰天雪地中,生啃了被冻得硬邦邦的冻梨一样。
沈姃毫不留情地掏出了衣柜里最厚的卫衣,反手扔在床上,“祝你早日起一身的痱子。”
“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要先把睡衣脱了,才能穿卫衣呀,你难道会把睡衣当打底衫穿吗?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哦~”
沈姃被噎了一下,“快穿上吧,别冻感冒了。”
“今天室内气温都快三十度了,不热到开空调都不错了,怎么会冻感冒?”
“......”
沈姃把手里的短裤塞回衣柜,又换了条长裤,啪地一声就扔到了青禾脸上,“热死你算了。”
吃饭的时候,沈姃生怕青禾再干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举动,提前选好了一个电视剧。
沈姃边看边姨母笑,被甜到血压飙升,不停和青禾分享小甜饼。
青禾倒也配合,每句都有回应,眼睛也一直盯着屏幕,没走神,只是没什么面部表情。
沈姃:“你不喜欢这个吗,那我们换一个吧。”
青禾:“喜欢,看这个就好。”
沈姃:“感觉你好严肃哦,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也不和我分享自己对电视剧的喜爱之情,我还是喜欢互动多一点,有剧透更好,你之前看过这个剧吗?”
青禾是演员,这种热门剧应该会看过吧?
就像她们小说作者似的...
说来惭愧,她还真没看过多少小说,满打满算也就看了五百本不到,比好多资深读者看的还少。
小说写得不好的原因,又多了一条。
反思必须反思。
青禾:“每年都会看,这个剧的审美很高级,不管是服化道还是演员的长相,都很耐看,讨论的话题,有关爱恨生死,是全世界所有时代的人永恒不变的课题,经典之所以是经典。”
“确实,现在的剧,就怎么说呢...”沈姃想了好久,“虽然还是在讨论爱恨生死,但总感觉是一个老头子在说教,没有人家这种细腻的感觉。”
她已经好多年没看过电视剧了,近年来的剧,一个比一个假,一个比一个像教育片,看来看去,还是十年前的剧好看。
青禾:“我觉得是因为,这个剧中,每个人的人生议题都不一样,她们都有各自的主线任务,她们是在寻找各自的答案、完成各自人生课题的过程中,既是偶然又是必然地与别人纠缠在一起的。
“换句话说,即便这些人没有聚到一起,她们也拥有完整而独立的人生,只不过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罢了。
“她们结伴而行,共同探寻人生的意义,并在此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的事,这些事改变了她们的一生,也改变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她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出于她们自身的性格,出自各自的人生经历,出自对人生和世界的认知,每一个选择都有着充分的理论支撑。所以,这个剧里的每个人,都十分自然,都像个正常人。”
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青禾靠在沈姃身上,沈姃靠在沙发上。
沈姃的猫在窗边晒太阳,青禾家的猫在屋里追逐打闹。
窗子开着,空气来来去去,隐隐约约有风吹过。
在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漂浮着的猫毛清晰可见。
电视剧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不会掩盖住聊天的声音,也不会被聊天的声音掩盖住。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一天都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天,好像稍微休息一下,世界就要崩塌了。
上班之后,却难得清闲自在,每天都在为各种事烦心,即便休假,心里也装着各种各样的事。
像这样普普通通,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天,青禾已经期待很久了。
沈姃:“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两个人怎么还吵架?能不能快点联手打怪啊,急死我了。”
青禾:“不要听她们说了什么,要看她们做了什么,她俩看起来是吵架,但其实心理距离很近的,确实是一起联手打怪,只是她们没意识到而已。”
沈姃:“怎么看出来的?”
青禾:“从正面看,两个人是并排走的,但从侧面能看出来,两个人其实是一前一后的。甲左手执长剑,在左前方打头阵,乙右手执铁鞭,站在右后方断后。”
青禾用手比划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按照她们两个人的习惯来看,这样的站位和距离,不会误伤到对方,也能最大限度发挥战斗力,最重要的是,乙随时都可以用鞭子卷起甲,将她带离危险的区域。”
青禾:“还有就是,打斗的画面,整体上看是偏暗的冷色调,只有两个人站的那一小块,是偏亮的暖色调。
“甲替乙挡箭时,是慢速的特写镜头,没有配乐,只有箭尖划破空气、衣衫和皮肤的声音,画面短暂变成灰白色,洒在乙身上的鲜血,是这段唯一的色彩。
“镜头随着血飞溅的方向,转到了乙身上,这时背景音开始出现,是没有唱词的、节奏相对较慢的音乐。
“乙说了句嫌弃甲战斗力太差的话,把一个酒葫芦扔给甲,让甲冲洗伤口。
“甲怼乙拖后腿,但手稳稳接住酒葫芦,打开盖子,酒从葫芦口流下来的瞬间,战歌响起,乙身后打了一道强光,暖黄色的,照亮了整个画面。
“乙战斗力爆棚,三两下就解决了剩下的人,从怀里掏出药粉,洒在甲清洗好的伤口上,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互怼不是吵架,而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在紧张的时候,互怼也能给对方提供一个发泄情绪的渠道。”
“而且,她们两个始终处在画面中央,后面那个山洞口,把两个人的身形,框定在了一个及其亲密的范围里,就像...”青禾又往沈姃身上靠了靠,“我们两个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