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流言蜚语 镜头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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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筹备3月份的摄影校展，卢希娅和因扎吉一样，在分别之后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这并不是一个常有的机会，通常只有步入了毕业季的学生才会参与展出。但这学期开始，教授们决定让少数几位优秀的非毕业生参展。所以卢希娅需要汇总并筛选自己前两个学年拍的优秀照片，整理好后布展，然后交给学院的教授们审批。
她甚至联系了卡卡，得到了将她从楼上走廊抓拍他颠球的那一张照片展出的允许。在最初的方案中，那张照片和卢希娅在米兰大教堂附近拍的人文影像放在了一起。
而系主任看过她第一版设计后，始终一言不发地保持思索。在卢希娅逐渐因她的沉默开始感到心惊的时候，这位女士才提出了建议：
“通常来说，往届的毕业生都会围绕着自己的毕设主题去布展。当然，我理解你的毕业设计刚刚开始，或许还没有确定什么主题。但这毕竟是一次向公众和业界呈现自己的机会，我希望能看到更多带有你自身标签和特点的照片。”
白发苍苍却依然精致优雅的女士突然想起些什么：“我记得你不是时尚摄影师吗，为什么不玩一些有趣的东西？”
卢希娅一时有些困惑：“我以为学院更青睐纪实和批判性的内容。”
而系主任则笑着摆了摆手。
“谁说时尚摄影不能纪实或批判呢？你应当比我们这些老古板更懂这个道理。”
起初的几天，卢希娅并没有太多的灵感。直到她周末去看望康复训练中的因扎吉时被狗仔们偷拍到后，她才一下子灵光乍现。
那张照片里，因扎吉靠在米兰内洛的墙边，微笑着伸手，将她被风吹落的头发别向耳后，卢希娅背对着镜头，微微抬头看向对面的因扎吉的同时，将自己的脸颊朝他探来的手上贴了上去。
阳光的照耀下，她染的黑发稍稍有些发棕。
然后小报的标题上就写的是【因扎吉与《灿烂人生》佐珍最新恋情！】，卢希娅震惊地翻看内容时，发现那篇文章内大言不惭地写着：
“据获悉，AC米兰球员因扎吉现与杰丝敏·特丽卡陷入热恋，后者凭借《灿烂人生》中的佐珍一角横扫了今年年初的各大奖项……繁忙的宣传季中，杰丝敏依旧抽出时间陪伴这位持续陷入伤病的9号球员进行康复训练。尽管我们的佐珍小姐防备充足，且时常在当天就会赶回宣传现场，但依旧被我们抓住了蛛丝马迹。”
“有没有可能同一天出现在两个地方的话就根本不是一个人呢？”虽然被认成了杰丝敏是对她的一种褒奖，但卢希娅仍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他们眼睛瞎吗？”
她只是没有及时补染，为了赶时间当天也没来得及卷发罢了，导致发型刚好撞上了最近热播剧中的女演员。如果小报记者们再降镜头放大一点，甚至还能看清发根处的一些金色。
“你太会躲镜头了，那些照片里一张你的正脸都没有。平时掌镜的人是不是对此会有些天赋？”因扎吉开着玩笑，“不过你应该现在能明白我是怎么多出这么多的绯闻女友。不敢说全部都是名不副实，但起码一半都是狗仔们凭空捏造出来的。”
身为汤姆·哈迪“歇斯底里的亲友”的卢希娅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系主任的那句话和这些流言蜚语碰撞在一起，让卢希娅想起了她刚见到保罗时的场景。她恳求他对因扎吉的那组长曝光人像提出建议，于是那位温和又犀利的老人对她的作品做出了评价。
一组合格的商业摄影，画面良好地体现出了人像和标志性环境。但正是由于过于“还原”、几乎未做过多改变的环境反而影响了读者感知照片中人物情绪。
“我并没有一定要给10 Corso Como做什么宣传。”卢希娅解释道，“只是觉得场景很适配我想要传达的人物个性。”
“但在这组照片中，你应该要有所节制。他眼中的情绪不需要那么多的场景元素去进一步诠释，他的面容也已经足够有故事，你只需要用光去点亮他。”保罗·罗维西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你应该明白，摄影永远摆脱不了镜头的凝视，这和小说的撰写是一个道理。无论是摄影师主动地去看时的视角，还是被拍摄者感知到被看时的表演。如果在摄影中寻求完全还原现实的选择，终究沦为对现实的戏仿。”
“那难道摄影就无法找到真实了吗？”
“不，你可以拆解现实、映照现实、超越现实。一个好的摄影师更应该知道在什么时机对画面的元素如何取舍。”
卢希娅决定践行这句话，但这一次，她选择去“取”。
她将自己的摄影主题定为了“Gossip”，用夸张的手法，模仿街头小报中狗仔们对明星的抓拍和偷拍。甚至参考了安妮斯顿、德普和基努的一些标志性照片，暗讽小报及狗仔的无底线与资本的操纵性。
为了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完工，她邀请了罗伯特和几位熟悉的模特一起参与，也邀请了一位即将毕业的学长在后期提供一些协助，并坚持按照市场价付给他们薪水。有意思的是，那位学长有着和史蒂夫·梅塞类似的名字，也正是因为这样，卢希娅才和他在布展的时候熟悉起来。
最终，卢希娅的整个布展以这组摄影为核心，原本选定的其他照片则均匀而规则地排布在作者介绍附近，作为了她额外作品的注解。
在她的布展获得了教授们的高度认可后，因扎吉也迎来了他的好消息。时隔了150多天，他终于在04年的3月迎来了上场机会。
卢希娅为了因扎吉感到惊喜，但也因难以协调的时间而头痛。为了迎接公开展览前的校内审核，她没有办法在中上旬离开伦敦，更何况保罗也是被请来的评审。
“1/4决赛见，我会赶过来见证你的胜利。”
她在电话中对因扎吉承诺，还叫上了萨拉跟她一起过去助威。在布展间隙的每一个碎片时间，卢希娅都在搜索着因扎吉以往在球场上的照片，那个在球场下优雅的意大利男人，球场上却能呈现出最热烈最放肆的神情。
卢希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现场去看他在进球后欢呼庆祝的样子。
而在校内展顺利结束后，系主任公布了公开展览的最终日期为3月24-3月31日。
但3月23日晚正是欧冠1/4决赛的首回合。她找遍了米兰飞伦敦的红眼航班，最终发现自己不可能在前一天晚上还在意大利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第二天早上就能站在中央圣马丁的展厅里。
“就请一个上午的假，斯蒂文学长的展区就在我的附近，我会请他在上午帮我导赏的。”
“你确定？第一天可是会来很多重磅嘉宾，虽然我还不确定他们到的具体时间，但错过一个上午可能会错过很多。”
系主任扶了扶眼镜，看向办公室内鞠躬道歉的卢希娅，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只是在卢希娅离开之后，这位老教授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年轻人啊，你们拥有太多的热情，多到足以烧毁整个世界。”
但无论世界烧毁或不烧毁，卢希娅总归是和萨拉提前一天抵达了米兰城。3月末的米兰已经逐渐有了春天的气息，相比起伦敦的变幻莫测，卢希娅还是更习惯南欧的温暖阳光。
“我是不是比因扎吉还更早在这里登堂入室？”将行李放在了卢希娅的家里时，萨拉还开玩笑道。
“那当然了宝贝！其实我的真爱是你～”卢希娅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在一阵嬉闹过后，二人才一起开车去了因扎吉经纪人的办公室。作为前足球球员以及意大利足坛最有权势的经纪人之一，图利奥·廷蒂意外的低调且注重隐私，又不惜为了球员与各大俱乐部强势谈判。在此次会面之前，卢希娅一直对他有着不错的印象。
而这种好印象也只维持到这次会面，当卢希娅从图利奥的办公室拿了家属席的票走出来时，萨拉可以发誓，这是她两年多来见过的卢希娅脸色最差的一刻。
“我能看出您对于皮波的重要性，但他在之前听证会后的表现让我有一些担心。出于对皮波的伤情和比赛的共同关心，我相信您应该会愿意和我达成共识——明晚开球前，或许不要去过度‘打搅’他。最好的‘礼物’，值得在终场哨响后再拆开。”
在办公室中，图利奥温和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他对她始终礼貌而尊重，但哄小姑娘的语气和循循善诱的姿态透露出了他潜意识中对卢希娅的错判。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他的经纪人对你说了什么吗？”萨拉担心地看向她，大有一旦卢希娅点头就冲上去为她讨回公道的意思。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卢希娅勉强扯起了一丝微笑，心里却扬起了轩然大波。
打搅、礼物。
他怎么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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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为您现场直播的欧洲冠军联赛四分之一决赛。听听看台上的歌声，今晚圣西罗座无虚席。AC米兰作为卫冕冠军，正朝着蝉联奖杯的目标迈进，但他们今晚的对手拉科鲁尼亚也绝对是一块硬骨头。”
“我们看到了舍甫琴科和卡卡正在热身，这就是米兰底气的来源。值得注意的是，在米兰的替补席上，我们幸运地再次看到了9号因扎吉的出现，今夜注定是他漫长的踝关节伤病后复出的重要一战。尽管他并非首发球员，但整个圣西罗都在期待超级皮波能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伴随着激情澎湃的解说，直播的镜头逐渐转向了家属席。
“镜头切到了看台，我们看到了老因扎吉夫妇，还有他的经纪人廷蒂……”
在扫视到卢希娅的时候，导播的镜头和解说出现了一刻默契的停顿。尽管经纪人和后台给出的信息只将卢希娅标在了“因扎吉亲友”一列，但他们都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因为她坐在了因扎吉的母亲玛丽娜旁边。
他们不会擅自对外公布球员的社交关系，但导播们有自己的小伎俩。譬如在镜头对准了看台上的卢希娅和玛丽娜之后，又恰似刚好地切到了球场上因扎吉朝看台上望去的时刻。
再下一个镜头，就是一头利落的黑色锁骨发的卢希娅。她并没有穿上因扎吉的球衣，而是用Fendi勃根地红的围巾表明了自己的支持——除了黑色的羊绒大衣与红色围巾相互呼应外，围巾上几近黑色的暗红底色加上稍亮一些的双F图案，也恰似AC米兰的红黑色球衣。镜头中的她调试着大腿上安上了400mm大炮的尼康D2H，时不时笑着和身旁的友人及玛丽娜聊天，看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在因扎吉伤愈回归的时期，这也是一份温馨的场外支持。充满变数的春天里，圣西罗的看台总是和场内一样精彩。”
解说带着些笑意，用诙谐委婉的方式试图暗示些什么。但凡导播再多将镜头对准一些，就能看到卢希娅与身边的人友好交流，但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图利奥的场景。
而已经46岁的意大利教父级经纪人显然要更有“容人之心”，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在卢希娅黑脸离开的当时就意识到自己错误地预估了这个年轻女孩的个性。出于对自己手下球员的爱护和看重，他选择爱屋及乌地包容一下球员女友的“小脾气”。
他联系了俱乐部，给卢希娅也安排了一个更靠近场边的站位，好让她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能带着独脚架站到更能施展大炮般的镜头的位置，不至于在躲着前排站起来欢呼的同时还要抱着大几斤的相机。
但好像卢希娅一点都没有选择原谅的意思。
不管看台上怎样暗暗较劲，在裁判的哨声之下，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在灯火通明的圣西罗球场正式开启。
红黑与蓝白色球服的球员们在各自的主场互相对峙，而伤病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良好的因扎吉在替补席上紧紧注视着球场的战况。他已经全然做好了准备，今夜他必将续写幽灵前锋的传奇。
感谢黄水晶BB的地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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