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心可渡》春栀yk

2、同桌日常 开学次日，

　　开学第二天的清晨，天刚亮透，薄薄的阳光就穿过云层，落在临安三中的栀子树上。风比昨天柔和了些，虫鸣也淡了点，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书包碰撞的轻响。

　　许意夏是班里来得较早的那一批。她背着浅白色的书包，手里握着温热的早餐，走进高二（3）班，一眼就看见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温蕊阳已经在了。

　　她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挺直，长发垂落在肩前，遮住了大半张脸。桌上只放了一本语文书，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没声息的画，与教室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隔出一段轻轻的距离。

　　许意夏脚步放轻，怕打扰到她。

　　昨天的相处不算长，却足够让她隐约感觉到，温蕊阳不是冷漠，只是不习惯热闹，不习惯与人靠近。她身上那层淡淡的疏离，更像是一层保护壳，把所有不安与沉默都藏在里面。

　　“早啊。”

　　许意夏走到座位旁，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

　　温蕊阳抬起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眼神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也没有昨天那般明显的无措，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早。”

　　许意夏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怕让她不自在。她把书包放下，慢慢拿出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摆整齐，动作轻缓，连拉开椅子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她性子暖，却也细心，懂得分寸。

　　不打扰，是她能给温蕊阳最舒服的善意。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条若有若无的课桌界线，不远不近，刚刚好。

　　许意夏能闻到温蕊阳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甜腻食品的味道，是很干净、很清淡的味道，像清晨的风，又像安静的树荫。

　　她没刻意去搭话，只是翻开语文书，安安静静地预习。偶尔风吹进来，掀动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反倒让这一段沉默显得格外自然。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到齐，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说笑，有人打闹，有人互相借着作业，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高中生独有的鲜活气息。

　　前桌的李佳涵回过头，看见许意夏，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视线扫到她旁边的温蕊阳，又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夏夏，你今天也来得好早呀。”

　　“嗯，习惯了。”许意夏抬头，弯眼笑了笑。

　　李佳涵看了看温蕊阳，又看了看许意夏，小声嘀咕：“你同桌真的好安静啊……一句话都不说。”

　　许意夏轻轻“嘘”了一声，眉眼温柔：“她可能不太喜欢热闹。”

　　李佳涵立刻点点头，不再多问，转了回去。

　　许意夏侧头看了一眼温蕊阳。她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许意夏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毫无察觉，只是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

　　她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刻意温暖。

　　有些温柔，不必说出口，安安静静陪伴，就够了。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响起整齐的读书声。许意夏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声音清软，融入一片朗朗书声里。她余光偶尔扫过身旁，温蕊阳没有开口跟读，却也翻开了书，目光落在文字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整个早读，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可奇怪的是，许意夏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同桌，也挺好。

　　下课之后，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许意夏拿出水杯，想去走廊接水。她起身时动作很轻，尽量不碰到温蕊阳的桌子。

　　“麻烦让一下。”她轻声说。

　　温蕊阳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条小小的路。动作很轻，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声的配合。

　　许意夏脚步轻快地走出去，接完水回来时，温蕊阳还是原来的姿势，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坐回位置，把水杯放在自己这边最角落的地方，不越界，不打扰。

　　一整个上午的课，两人都是这样。

　　许意夏认真听讲，笔记写得整整齐齐，遇到重点会轻轻用笔尖点一下书页；温蕊阳偶尔听课，偶尔望向窗外，笔记不多，却也从不睡觉，从不捣乱，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老师点名提问到她时，她站起来，声音清冷，却答得准确利落。坐下之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意夏心里悄悄觉得，她其实很厉害。

　　只是这份厉害，被她藏在沉默之下。

　　午饭铃声一响，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许意夏收拾好东西，和李佳涵一起离开教室，临走前，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温蕊阳。

　　她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要去食堂的意思。

　　许意夏脚步顿了顿，却没有问。

　　她知道，有些人喜欢安静，有些人习惯一个人。

　　尊重，比关心更重要。

　　下午的课过得平稳又平淡。

　　收作业的时候，许意夏轻轻把作业本往温蕊阳那边推了推，温蕊阳接过，写完名字，再无声地递回来。一来一回，没有多余的话，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放学铃声在傍晚响起。

　　许意夏慢慢收拾书包，把今天的作业一项项记在本子上。温蕊阳动作很快，几下就收拾好，拉上书包拉链，起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余光里，那个总是带着暖意的女孩正低着头，夕阳落在她的发顶，软软的，亮亮的，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光。

　　只一眼，她便快步走出教室。

　　许意夏抬头时，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椅子摆得整齐，桌面干净，仿佛那个人只是安静地陪她上了一天课，没留下太多痕迹，却又悄悄在日常里，占了一小片位置。

　　她轻轻笑了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