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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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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原书女主,沈锦羽自然容色不俗。
但比起容貌,她言谈间的自信从容更为夺目。
身为沈阁与林氏的第一个孩子,镇远将军府的嫡长女,沈锦羽自幼便被沈老夫人抱去教养,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又得沈老爷子青睐,格外擅长骑射。
因此,即便是在权贵云集的汴京,她依旧优秀到耀眼,如孔雀般骄傲,压得一众贵女只能仰望。
沈怜娇记得,回府那一日,是她第一次见到女主。
那日空气寂静,沈老夫人坐于上首,沈阁心事重重,沈停云皱眉不语。
林氏急切地走进房间,询问沈锦羽为何不吃不喝。
而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面色苍白的少女推开林氏搀扶,来到她面前,低头,一声不吭地跪了下来。
她清瘦笔直的脊骨弯下,高傲张扬的头颅低垂,半晌,声音嘶哑地说:“小姐,对不起。”
一声小姐,让林氏眼泪如珠子般崩断。
一句对不起,让所有人忘记沈怜娇这十七年所受的苦难,忘记她刚从青县的难民中挣扎活下来,忘记这本该是她的家。
沈锦羽是他们如珠似玉疼了十七年的女儿啊。
原著中,沈家人逼沈怜娇宽容,逼她承认沈锦羽这个“姐姐”的存在。又因沈怜娇自幼在乡下长大,不通礼仪,不知琴棋书画。
于是他们冷眼旁观,纵容沈停云对她的欺辱、下人对她的轻视、沈锦羽朋友对她的霸凌......
终于,春日宴上,沈怜娇受惊落水,回府后发起了三天的高烧,缠绵病榻半月之久。
但病痛痊愈后,沈怜娇收到的,是一纸潦草婚书。
——那个趁她落水昏迷轻薄她、偷走她贴身衣物的马夫,竟拿着她的衣物,上门求娶沈怜娇。
陷害她的汴京子弟乐不可支,将此事宣传得沸沸扬扬,于是京中人人皆知,沈怜娇虽为将军府真千金,却生性放荡,连个马夫都不放过。
明明昏迷那时,沈锦羽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与沈停云突破伦理。
他们一个也没救她。
沈怜娇当然不甘,以至于生恨。她变得愚蠢恶毒,在婚前企图放火烧死沈家人,还蠢到给沈锦羽下药。
当然,这药最后会被沈锦羽的暗卫意外喝下,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至于沈怜娇,则被沈家人彻底厌弃,绑住手脚强行嫁给了那马夫。她终于绝望,新婚当天咬舌自尽,死在了喜轿里。
马夫气得大呼晦气,将她身上值钱衣物首饰扒光,又把尸体卖给了一户配阴婚的地主,喜滋滋地发了笔小财。
这便是炮灰女配沈怜娇的结局。
而一切名声的崩坏,都要从她“陷害”沈锦羽坠马开始。
瑞云院寂静无声。
沈怜娇自请离府的话音一落。
沈停云愣住,忍不住冷笑:“沈怜娇,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是对你好了几日,你就又迫不及待要蹬鼻子上脸了?祖母,您千万不能惯着她!”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沈怜娇,依旧是那副慈爱的表情:“怜娇,勿要闹脾气。”
沈怜娇只道:“我已让春杏收拾好行李,今日下午就回青县。”
“您放心,我绝不会带走将军府的任何东西。”
“胡闹!”
沈阁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声音沉冷:“青县两月前就被洪灾冲散,你就是我们从难民堆中找到的,还能去哪?”
林氏也连忙道:“是啊,怜娇,你是我沈家的女儿,此话休要再提。若有何要求,你尽管说便是,何苦用这话来伤我们的心呢?”
一旁的沈锦羽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参与关于沈怜娇的任何话题,只有在沈怜娇被责罚时,才会开口求情。
因此,府中下人更觉得沈怜娇贪心无礼,明明大小姐已经处处退让,可二小姐却步步紧逼,心胸何其狭窄。
“原来父亲也知,我是你们从难民堆中找到的。”
沈怜娇忽然抬头,直直看向沈阁:“青县地势崎岖,日常只用牛车来往。我长于青县,养母死后家贫,自幼连马都未曾见过。”
“入府后,更是连来瑞云院请安都需丫鬟带路。”
“父亲,我要如何绕过丫鬟视线,偷偷溜进姐姐的扶月院,再从那些马具中找到马鞭,弄松铁扣害她坠马呢?”
少女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此刻却掷地有声。
沈阁一顿,没有回答。
沈怜娇便转过视线,看向林氏:“母亲,你说呢?”
“......”
满室无声。
沈怜娇笑起来:“看,如此漏洞百出之言,你们却相信了,罚我跪在院外整整两个时辰。”
“祖母,沈府的富贵,怜娇无福消受,请你们放过我吧。”
此话简直诛心。
少女跪在地上,深深弯下头,仿佛终于对他们彻底失望。
沈停云皱眉,指节倏然攥紧,似乎想说什么。
沈锦羽忽然开口:“此事是碧桃认错,妹妹,我已罚了她半年俸禄,并降为三等丫鬟。”
她喊来脸色苍白的碧桃,当众冷冷道:“你出言挑拨主子关系,自己去西偏院跪足四个时辰,向二小姐磕头认错,再去管事处领十个板子。”
“是,小姐。”
碧桃瑟瑟发抖——十个板子实乃重刑,至少需修养三个月。
沈锦羽又起身,同样跪在沈怜娇身侧,脊骨笔直:“前几日我意外坠马,情况紧急,祖母和父亲才会关心大乱,错怪了妹妹。”
“此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承担。”
“祖母,孙女愿搬出扶月院,让妹妹住进去。她这些年过得清苦,这是你们必须补偿她的。”
一席话说得漂亮而得体。
沈怜娇有点想笑。
她就知道女主会坐不住。
沈老夫人闭了闭眼,思及前几日与儿子的密谈——那日卫九嶷前来沈府,曾两次提及陛下,显然是在提醒他们,沈家之事已入皇帝的眼。
所以沈怜娇不能走。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否则按皇帝的多疑性子,必定对将军府心生不悦,停云日后的仕途也会徒生坎坷。
老夫人刚要开口答应。
沈怜娇忽然道:“不必如此。”
“我可以不走。”
少女眉眼纯稚,抬手,指向沈停云身后的两个小厮:“但除了碧桃,我还要他们。”
沈停云猛地起身,眸光冰冷:“沈怜娇,你发什么疯?有什么资格来要小爷的人!”
沈怜娇恍若未闻,无视他的怒火,看向老夫人:“那日碧桃出言污蔑,他们一人按住我,强行让我跪下,一人抬脚,踹在我膝盖。”
“祖母,我不该要他们吗?”
“......”老夫人眯起眼:“好。”
“祖母!”沈停云急了。
沈怜娇再次转头,指向王嬷嬷身后一人:“还有她。”
“当日你们都在房内关心姐姐,她假借看守之名,扇了我一巴掌。”
那粗使嬷嬷一慌,见势不妙,连忙跪下磕头:“老夫人,是王嬷嬷、王嬷嬷让我好好管教二小姐的!况且我当时根本没打到她......”
沈怜娇问:“祖母,我还要她,可以吗?”
沈老夫人没说话,深深看着她,半晌,才说:“可以。”
沈怜娇霎时露出微笑:“祖母还是疼我的……既如此,我便不走了。”
她缓缓起身,无视了身旁的沈锦羽,对堂上长辈缓缓一礼,转身告辞。
随即,沈怜娇叫上小厮,压着方才点过名、脸色煞白的下人,浩浩荡荡而去。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隐约惨叫。
瑞云院寂静无声。
片刻,王嬷嬷自外进来,跪在地上,低声禀告。
“老夫人,二小姐她称下人不逊,需当众管教,以儆效尤,便让春杏当众扒了那几人衣服,压着打板子。”
“她还说......”
老夫人神色淡淡:“还说什么。”
王嬷嬷来不及开口。
身后,春杏已经大力出奇迹,拖着衣衫完好、却浑身鲜血尿骚、昏迷不醒的碧桃,扔在了沈锦羽身旁。
血腥味弥漫。
眉眼伶俐的丫鬟跪在地上,脆生生道:“我家小姐还说,碧桃虽有错,但到底是大小姐的丫鬟,便只打五个板子,让大小姐领回去,好生管教。”
“毕竟大小姐是她的姐姐。”
“狂妄至极!”
沈停云胸膛起伏,满眼怒火:“我的小厮呢?她敢对我的人动手,信不信我杀了你们主仆!”
春杏是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都见过,根本不怕他。
闻言便笑:“少爷慎言!他们敢对二小姐动手,自然和那个嬷嬷一样,罪加一等,二十个板子下去,人已经死了。”
“况且二小姐想了想——少爷你光风霁月,怎么会干出私藏二小姐寝衣之事呢?定是受了这二人蛊惑啊。”
“可见他们死不足惜!”
沈停云猛地一僵,怒气倏然滞住。
春杏不在乎他反应,按小姐教的说完,便对众主子恭敬行礼,脚步轻快地离去了。
徒留一室寂静。
沈锦羽垂眸,跪在原地,看着身侧浸满鲜血的碧桃。
半晌。
沈老夫人挥了挥手,有些疲惫:“行了,都散了吧......子睿,你留下。”
沈阁起身:“是。”
......
几日后,汴京终于不再下雨。
宽敞马车行驶在坊市。
沈怜娇垂眸,面不改色地喝完整碗苦药,擦了擦嘴。
车轮缓缓停下,片刻,外头传来恭敬声音:“二小姐,到了。”
沈怜娇扶着春杏下来,马夫陪笑道:“二小姐,一个时辰后,奴才在前面巷口等您。”
沈怜娇嗯了声,让他退下。
——自从她那日当众命人接连打死了那三个奴仆后。
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仿佛瞬间清醒,对沈怜娇的小姐身份无比认同,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沈怜娇本人却实实在在病了几日。
府医看过后,说是骤然见血惊了心神,且夜间心悸多梦,被反复魇住。
简而言之,就是沈怜娇被那天的血腥场面吓病倒了。
沈阁和林氏不信,反复看了几遍脉案,确定她是真的被吓成这样后,脸色格外奇怪。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日的沈怜娇像换了个人,逼得老夫人都不得不让步。
谁料那股劲儿一泄,她内里还是那个怯懦草包。
马车缓缓离去。
沈怜娇抬头,唇色苍白,看了眼面前写着[天机阁]的匾额。
店里无人来往,只有一个过分年轻的掌柜坐在桌后,见有人进来,也不理睬,自顾自地整理木柜。
沈怜娇也不在意,强打精神,带着春杏往三楼包厢走。
日光缓缓洒落,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沈怜娇眼前忽然闪过血肉模糊的惨叫。
她脚步一顿,停在楼梯处,指尖死死抓紧扶手。
......都是假的。
都是小说,纸片人而已。
“小姐?”
沈怜娇猛地弯腰,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小姐!”
沈怜娇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强忍恶心低头往前走。
拐角时却猝不及防,猛地撞进一道坚硬胸膛。
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骤然传来。
沈怜娇意识到什么,立刻抬头,尘埃漂浮中,她再次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冷淡黑眸。
明亮日光缓缓倾泻洒落。
卫九嶷迈步绕开面前的熟悉少女。
下一秒。
沈怜娇伸手,下意识用力抓住他:
“——呕!”
卫九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