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的节奏》怀穗

2、第 2 章

　　你选择C项，
　　静观其变。

　　你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提起，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没有激动，没有愤怒，没有情绪。

　　过于平淡的态度反而吸引了萝维尔的注意，她疑惑地问道：“你不想了解他的信息，以及好奇为什么是我独自抚养你吗？”

　　闻言，你侧过身，重新和她面对面。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仔细描摹她的轮廓线条。

　　毫无疑问，萝维尔是位美丽的Omega。眉弯似柳，杏眼灵动，五官精致。

　　放在狗血电视剧里，你的母亲拿的可能是带球跑和追妻火葬场剧本。

　　仅凭外貌，大众容易给她打上菟丝花的刻板印象。

　　可实际上他们即不了解你的母亲，也不了解菟丝花，只是同时抹黑了两者。

　　所谓的依附，是圈圈缠绕。
　　你瞧不出它的娇弱，倒看到了绞杀猎物的绳索。

　　所谓的求助，是寄生掠夺。
　　你瞧不出它的柔弱，倒看到了用完即丢的无情。

　　靠着萝维尔的坚韧自强，即便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的环境里，你衣食无忧，健康成长。

　　甚至于这偏远的星球上，你算得了家境富裕。

　　“你已经把最好的全都给我了，我非常满足，所以我想象不到另一个监护人存在的意义，也没什么兴趣去了解他。”

　　说的是实话。

　　你的欲望阀值很低，必要时精神需求和物质条件还能互补。

　　简言之，
　　有爱你就知足，有钱你也知足。

　　听完你的话，萝维尔轻笑出声，食指曲起刮过你的鼻梁，她向你许诺，“到了首星，你尽管大胆做自己。”

　　许是她的声音太过温柔，又或是熟悉的香味令你放松。睡意逐渐弥漫，你的眼皮开始打架，最后安然入梦。

　　天亮了。

　　你收拾出一个背包，将各类证件和资料全部放入，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相框。

　　在出发前，你照例把可回收利用的废品打包好，拎着它们去到门口等待。

　　社区里有位老人，身体残疾，靠捡废品为生。但自从智能清洁机器被大力普及，垃圾桶全被相关部门接管，他的收入来源便大大减少。

　　他人微言轻，被发展的洪流抛弃。于是只能每天早早动身，赶在清洁车到来前，尽可能多淘点垃圾，以此换得果腹的营养剂。

　　某年寒冷的清晨，你被窗外的动静吵醒。起身查看，第一次知道了他。

　　他在翻找垃圾箱时，身体失衡，误滚进了垃圾堆中，正吃力地爬出。待他狼狈地回到地面，又步履蹒跚地拖着塑料袋赶往下一家。

　　彼时太阳刚好升起，橙黄的光线慷慨地挥洒向大地，却没有暖意。

　　你忽然希望阳光可以变成金子，
　　毕竟它们都是黄色，摸起来也都冰凉。

　　你将他的窘境尽收眼底，
　　心脏的跳动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久久不能平复。

　　自此，喜欢赖床的你，突然多了个健康的爱好。

　　晨跑。

　　天不亮就出发，风雨无阻。
　　一跑就是三年，从未缺席。

　　你还养成个习惯，会在晨跑前顺手带上“垃圾”。然后出门都会碰巧遇到他，麻烦他帮你处理。

　　多亏了这项运动，你的体力显著性上升。

　　后来，你们变得熟络，成为了朋友，又拓展了新的环节，每日闲聊，期间知晓了他的信息。

　　他叫约翰。
　　是名退伍老兵，曾参加过帝国的自卫战，也上前线拼杀过，他的左腿和右手就是在战场上失去的。

　　可作为普通人，荣誉被献给大人物升职，抚恤金被关系户吞掉，求职被屡次拒绝，最后只剩下枚用他的血与泪换来的勋章。

　　帝国并没有为他们托底，又或者是权贵贪腐，层层剥削了福利。总之，他大半辈子都在过苦日子，实属唏嘘。

　　但提起旧事，他的眼里依旧会亮起火光，岁月没有挫磨掉他保家卫国的骄傲。

　　哪怕他的衣服脏的包浆，别在胸前的勋章却擦拭得格外干净，崭新如初。

　　他不断复述往日的荣光，逢人便讲。初听时新奇，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便感到厌烦，觉得他精神不正常，纷纷当个笑话。

　　除了你。

　　你是个完美的倾听者，总会鼓励他讲完，并给予适当的回应，从未有过不耐。

　　他一遍遍讲，
　　你一遍遍听，
　　周而复始。

　　你做事向来坦荡，于是，社区里的人逐渐发现了你和约翰的友谊，他们很惊讶。

　　同样怪异的举动，放在你身上就是赞美，夸你善良真诚。

　　因为你有位Omega母亲，还背景神秘。
　　他们猜测你是Alpha。

　　在星际，Omega的数量较少，受法律高度保护，大多会顺从帝国，匹配高质量的适配Alpha。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来自于AO组合的家庭，而AO结合很大概率能产生优质Alpha。

　　即便你分化后从未遮掩过性别，
　　他们仍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

　　所以你意识到，如果约翰是个Alpha，兴许大家的态度又会转变。或许哪怕他残疾，都不会如此落魄。

　　可惜，他是Beta，
　　最常见的Beta，
　　和你一样。

　　“嘿，小丫头！”

　　思绪回笼，你朝着呼喊声的方向望去，是约翰。

　　听到他亲切的称呼，你扬起笑容，和他打招呼。

　　老样子，你将手里的麻袋递给他，关心起他的健康状况。而他则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糖果，悉数塞到你的手心。

　　约翰哈哈大笑，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还能活好多年，他还要撑到你收获幸福的时刻，然后给你备份大礼。

　　你没有客套，欣然接受他的规划，并表示期待。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即便不忍心，你终究还是切入正题。

　　“约翰爷爷，抱歉。我今天就要离开了，去首星。”

　　闻言，约翰的笑声戛然而止，唰得怔在原地，表情有些错愕，声音干涩，“怎么这么突然？”

　　他瞬间变得拘谨无措，一会儿揪衣服卷边的下摆，一会儿摸袖口崩开的毛线，好像和自己的手不熟，背也驼了几分。

　　你总感觉他莫名比刚才衰老，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临时决定的。咱们不是有好友嘛，可以每天在智端上聊。等我放假有空，就回来看您。”

　　泪水终是滴落，淌过他的脸颊，消失在浓密的连鬓胡中，无影无踪。

　　他抹泪的手法极其生疏，你窥见了这位硬汉的柔情，心中不是滋味。

　　你早就视约翰为自己的亲人了。
　　你选择在今天告诉他。

　　约翰听后彻底绷不住，嘴唇几次张开又闭合，颤抖地说不出话。最后他将对你的不舍投注在行动里，小心地拥别你。

　　“首星好，爷爷就是在首星入伍的…”

　　你果断回抱，并轻声叮嘱他要照顾好身体。

　　告别的时间接近尾声，在分开时约翰喊住了你。

　　只见他挺直了脊梁，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郑重地取下衣襟前的勋章。随即又变回亲切的小老头，温柔地将其别在你的衣服上。

　　“丫头，带着它去首星吧，爷爷和它一起保佑你。”

　　你明白这枚勋章是约翰的毕生心血，其重要性和意义难以言表，便着急还给他。

　　实在是太贵重了。

　　可约翰提前预判到了你的打算，不仅强硬地拒绝，还快步离开。

　　他仅留给你一个背影和挥别的手，纵使腿脚不便，走的速度却非常快，马上就消失在转角。

　　你站在原地，百感交集。
　　勋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你庆幸他拿走了麻袋，没有当场打开查看。因为你在里面放了很多现金，若是他知道，定不会收下。

　　同时，你拜托了隔壁可靠善良的邻居。你与她签下合同，让她每天定时给约翰送吃的，给予了她不菲的报酬。

　　你想，
　　热腾腾的食物总是比营养剂好吃的。

　　希望今年冬天，约翰不会寂寞。

　　做完这一切，你听见了萝维尔的呼唤，于是扭头回看身后的别墅。

　　萝维尔站在门前，除了一个手提包，什么都没带。

　　这幅场景，倒让你的记忆有些错位。
　　想起了幼时第一次独立上学回来后，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你。

　　唯一的区别是门。

　　以前是向里打开，
　　现在是向外关闭。

　　门缓缓合上，你与母亲一同出发，前往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你猛然发现了华点。

　　科技如此发达，所有数据都在星网上备份。只要得到学校的同意，学生档案线上转移即可，根本不需要去现场办转学手续啊。

　　你将疑惑问出口，很快得到萝维尔的解答。

　　“还是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早就帮你办好转学了。至于为什么还要去学校，你等会就知道了。”

　　她眉眼弯弯，故意跟你卖关子。

　　你虽然不解，但也没追问。

　　抵达学校后，你跟着萝维尔来到自己的班级，甫一进门，无数礼花从你的头顶洒落，伴随着同学们的呼喊。

　　你恍然大悟，
　　原来是同学们为你准备了惊喜，他们想和你好好告别。

　　此刻，你才真切地对自己的人缘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同学们含着泪水围住你，纷纷递出小礼物，抱住你依依不舍。更有甚者，说要和你一起转学。

　　她们说你的好太多了，藏在平日里的各个细节里，无声地浸润，导致她们想夸你，都不知从何说起。

　　闻言，你却是又抱歉又心虚。

　　因为你知道自己的帮助夹了私心，你有点心理问题。你喜欢无条件地对别人好，单纯享受这个过程。或者更疯狂点，你喜欢拯救别人。

　　你叹了口气，谴责自己实在是坏。

　　然后一一安抚众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擦去她们的眼泪，努力想办法逗笑她们。

　　你的风趣很快发挥效果，悲伤的氛围逐渐退散，又变得轻松欢笑起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生活依旧要继续下去。你和大家拉勾许诺，自己是提前去探路。随时保持联系，来年等大家一起考到首星团聚。

　　上课铃响起，也差不多到了该离开的时刻。你真诚地向大家鞠躬，给这场告别画下完美的句号。

　　“我们家宝宝真受欢迎。”

　　出校园的路上，萝维尔挽着你，认真地感慨道。

　　你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同学们都是好人，所以很热情，我在学校就是背景板。”

　　实话，你的校园生活十分平平无奇，
　　每天三点一线，没触发任何特殊剧情。
　　一度让你怀疑自己没下载青春校园物语压缩包。

　　反而萝维尔才是真正的万人迷，属于不管走到哪都能成为人群焦点的程度。

　　你瞧着她的侧脸，对比了下自己，发现原来是建模差距。

　　求重开捏脸教程。

　　你们边走边聊，快要看见校门的时候，有人大声喊住了你。

　　你闻声望去，发现是隔壁班的Omega苏钰。

　　他追了很久才追上你，此时正俯身大口喘气，露出白皙的后颈。

　　你礼貌地挪开视线，避免冒犯到他。

　　待他再抬头时，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被风拂乱的发丝反而为他增添了别样的美感。桃花眼含情似水，注视你时像邀请你共游秋水。

　　还没等你开口，他先发出询问。

　　苏钰的眼眶泛红，十分惹人怜爱，语气里带着委屈，“你要去首星了吗？还会回来吗？为什么没和我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你有些晕乎。更主要的是，你没弄清现状。

　　结果萝维尔误会了，她露出欣慰的表情，贴心地为你们腾出独处的空间，先行去门口等你，没给你解释的机会。

　　静谧的环境只留下你们二人，你终于可以问清缘由了。

　　在那之前，你先快速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要去首星。可能会在那定居。我也是临时得到的通知，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和苏钰的关系应该只能算是普通朋友，毕竟你们的初见可不太美妙。

　　苏钰是Omega的事全校只有你知道，因为他O装B。

　　某次体育课，他的发情期意外提前，被迫躲在器材室，刚巧被还垫子的你撞见。

　　后续就是你的白骑士综合症发作，有和Omega相处经验的你，走流程给他打抑制剂，熟练地帮他处理好狼藉，并贴心地充当保镖送他安全回家。

　　但过程不太友好，他因过于防备警戒，咬伤了你，不过你完全能理解，安慰他别放在心上。

　　后续就是你们加了联系方式，偶尔会聊天，大部分时候是交换学习笔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还会在学校刻意避开你。

　　不知情的话，还以为他讨厌你呢。

　　回忆完后你肯定没有遗漏，你们确实关系一般啊，所以他找你有什么事呢？

　　“苏钰，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话音刚落，苏钰深吸一口气，脸颊染上薄粉，羞赧地盯着你。而后没有任何前摇，直接开口表白。

　　“我喜欢你！”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想象。

　　你震惊地睁大双眼，薄唇微张，大脑死机。

　　老天这么仁义吗？

　　你刚吐槽完，就给你整了个旮旯给木环节，合着给你下载的是青春恋爱物语啊。

　　可时间、地点、人物都有点不凑巧吧！

　　面对苏钰的告白，你的选择是？

　　【A：大喊‘让Omega流眼泪的事，我做不到啊’，然后接受告白。】

　　【B：和稀泥说‘真巧，我也喜欢我自己’，然后仓皇逃走。】

　　【C：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